第31章 遇襲
D國。下午四點。
四輛大巴和一輛越野車組成的車隊，緩緩馳出機場。
「媽呀，我不是在做夢吧？咱們真的到了D國？」第三輛大巴車上，高翔趴在車窗前，一邊驚呼著，一邊用力掐著胡大力的大腿。
「我那天給我媽打電話，還說工作的事落實了，就回家看她......」胡大力望著窗外陌生的異域景色，苦著臉喃喃低語。
「集訓完了，再請個假回去趟唄！」高翔笑道，「公費旅遊，機會難得，先好好享受吧！」
「你確定咱們這趟真的是公費旅遊，是來享受的嗎？」胡大力白了他一眼，抬手指了指後方的幾個座位，低語道，「你瞅瞅那幾個傢伙，是不是挺眼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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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翔扭頭，順著他手指方向，從座位縫隙里朝後面望了過去。
「有點面熟，好像在哪兒見過，但又想不起來了。」他皺眉道。
「幾年前全軍特種作戰比武，分隊項目比完那天，我們和他們差點打起來，你忘了？」
「我記起來了！因為頭兒離隊的事大家心情不好，所以那天在場上我們下手有點狠。」高翔點頭道。
你瞅啥——後方有人發現了他的偷窺，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瞅你咋滴——高翔頭一揚，眉毛挑了挑。
小心我揍你——有人握拳沖他冷笑。
你過來啊——高翔半個身子直起，沖他勾了勾手指。
「別鬧！」胡大力一把將他扯回了座位上，制止了這場無聲的較量。
「看來，這個集訓隊裡高手挺多啊！」高翔道，「咱倆得打起精神了，可不能成為那百分之四十。」
「嗯。咱倆代表的可是T大，要是被淘汰了，臉沒地方擱。」胡大力重重點頭。
兩人閒聊著，車隊已經馳離城區，周圍的景色漸漸變得荒涼起來。
「這是要去哪兒啊？」四號車上，唐琬望著遠處的幾座山丘，皺眉問道。點驗過後，手機平板全被收了，她無聊透了又睡不著，只好一路看風景，結果越看越覺得有些不對勁。
「看樣子，這是要進山了。」坐在她身邊的周曉楠望著前方朝著山里蜿蜒而去的公路，淡淡地回了句。
「天啊，咱們的集訓地點不會在山裡吧！」唐琬悲呼道，「難得出國一次，我還琢磨著晚上和你去逛逛街，感受下異國風情呢！」
對面座位上，正閉目養神的趙曉峰聽到她的話，睜開眼睛沒好氣地看了她一眼，又閉上了眼睛繼續養神。
「沒事的，等集訓空了，咱們再坐車進城去逛！」周曉楠拉著她的手，柔聲安慰道。
「趙班長，你剛才那眼神兒啥意思？」說完，她拿腳尖踢了下趙曉峰，一臉不善地問道。
趙曉峰沒吭聲，於是她又重重地踢了下。
趙曉峰睜開了眼，有些無奈地嘆道：「我跟你們講個故事吧。那年，我考上了安京城的一所軍校。乘火車去安京時，我和一個女同學同行，她要在安京轉車繼續北上。車到安京後，我讓她在車站等我，我去學校報個到就回來送她。報到後，我跟班長說，我請個假去車站送個人就回來。班長沖我嘿嘿一笑，說，你小子，進來了還想出去？去理髮，要出去學校大門啊，等半年後吧！接著，我就被帶去理髮，推了個光頭，然後去菜地拔草，一直拔到太陽落山......」
說完，他抬頭看了眼唐琬，又看了看她秀氣的短髮，輕輕地嘆了口氣。
那年的那個女同學，和眼前的女孩一樣美麗，也和點驗前的她一樣，有一頭烏黑亮麗的長髮。
「光頭？你可真慘！」唐琬嘖嘖嘆道。得知趙曉峰曾經被人拉去推了個光頭後，她的心情莫名其妙地好了很多。
「那她呢？」周曉楠輕聲問道。
「她在車站等了八個小時後走了。」趙曉峰苦笑道。
「你沒打電話跟她說一聲？」周曉楠皺眉問道。她的眼前，依稀出現了一個女孩孤單的身影——她拎著行李站在人來人往的車站大廳，一直朝著進站口張望著，卻沒有等到那個答應來送她的人。
「沒有電話。」趙曉峰搖頭。他沒有多解釋，因為那時的生活和處境，不是眼前這兩個女孩能理解的。
「人家可是等了足足八個小時啊！她一定恨死你了。這生起氣來，一定是哄不好的那種。」唐琬幸災樂禍地說道。
「後來呢？你們後來怎麼樣了？」周曉楠也八卦地問道。
後來？沒有後來。趙曉峰的目光飄向了窗外。
「等等......你的意思是說，我們進了山，暫時就別想出來了？」唐琬終於反應了過來，瞪大眼睛望著他，有些難以置信。
「應該是這意思了。」周曉楠點了點頭。
她的目光落到趙曉峰身上，眼神有些好奇，也有些迷茫。這個看上去有些書生氣還挺感性的傢伙，現在瞧著挺正常啊，為什麼會被大家稱為「瘋子」呢？他到底瘋在哪裡？他的身上到底有什麼故事？還有，他上次提到的戰場，究竟是怎麼回事？
「完了完了，沒手機，沒平板，甚至連街都沒得逛，這日子該怎麼過啊？」唐琬生無可戀地說道，「這是出的什麼國啊，這是旅的什麼游啊！」
「早就跟你說過，高薪可不是那麼好拿的！」周曉楠笑道，「咬咬牙就過去了。」
唐琬轉向她，銀牙緊咬，兩人笑作一團。
目光在天際神遊的趙曉峰，視線中突然出現了兩個小黑點。
「無人機？」他皺起了眉頭。
無人機朝著車隊的方向飛了過來，在視線里漸漸變得清晰。
「WPE4型，小型軍用偵查機......」趙曉峰心中默念，眉頭皺得更緊了。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車隊馳進了一片開闊的荒野中，再往前幾百米，就要進山了。
兩架無人機飛到了車隊上方的高空，速度降了下來，在夜色中幾不可見，只有偶爾閃爍的微光顯示著它們的存在。
「趙班長，你在看啥啊？」周曉楠看著一直仰頭望著窗外天空，都快把脖子扭斷了的趙曉峰，忍不住好奇地問道。
趙曉峰收回目光，將腦袋探到兩人身前，壓低聲音一臉嚴肅地說道：「等下不管發生什麼事，一定要鎮靜，聽我指揮。」
「？？？」
「？？？」
周曉楠和唐琬呆呆地看著他，眼中全是問號。
等下不管發生什麼事？啥意思啊？
這上百號人在一起，能發生什麼事？
大哥，你是不是瘋病要犯了啊？有沒有帶藥啊？
就在兩人發呆的時候，窗外突然射進數道刺目的光亮，昏暗的大巴車內頓時變得明亮起來。
「快看，那是什麼！」有人突然站起，手指著車窗外，驚呼道。
車內的人紛紛起身，朝著車窗外望去。
遠處的光亮，是車燈。
黑暗的荒野里，一輛輛吉普車咆哮著馳了出來。
一輛車衝上公路，橫停在了路中央，將整個車隊截停了下來。
其他的車，則停在了四輛大巴兩側，許多蒙著臉的黑衣人飛快地從車上跳了下來。他們抱著槍朝著大巴車跑來，將四輛大巴車團團圍住，明晃晃的槍口指著車窗和車門。
「大家聽指揮！」
「不要慌！」
「不要害怕！」
「都別亂動！」
「回到座位上！」
突如其來的變故，引起了大巴車上的微微躁動，又在班長和區隊長們鎮定的命令聲中漸漸歸於平靜。
這是集訓安排的科目，還是真的遇上匪徒了？許多人心裡都在不安地揣測著。
唐琬全身都在發抖，臉色一片蒼白，外面的那些車，那些人，那些槍，確實嚇到她了。
周曉楠深吸了兩口氣，努力壓下內心的恐懼，用力握住了唐琬的手，目光看向了趙曉峰。
「放心，不管發生什麼，八十多個男人沒死完之前，你們都是安全的。」趙曉峰沖她微微一笑，低語道。
「我也能打。」聽了他的話，周曉楠的心裡頓時踏實了許多，微笑著低聲應道。
「下車！」
伴著一陣蹩腳的中文吼聲，大巴外傳來了槍托砸門的巨響。
司機不知道該不該開門，目光望向了車內維持秩序的骨幹們。
骨幹們也不知道該不該下車，你看我我看你猶豫不決。
呯！
呯！
呯！
外面突然響起了一陣槍聲，車內變得一片死寂。
我去，實彈！很多人聽著槍聲，心裡不由暗暗叫苦。
車門在槍聲威脅下打開，車上的人開始下車。
「手抱頭！」
「蹲好！」
「不要動！」
下了車的隊員們，被押到了荒野中蹲在地上，周圍都是黑洞洞的槍口。
「叫你不要亂動！」有人掙扎了下，被槍托重重砸在背上，發出痛苦的悶哼。
「動作快點！」有人動作稍慢了半拍，就招來了一頓拳腳。
「手抱住頭！」有人沒抱頭，便被重重地踹倒在地。
唯一值得大家慶幸的，或者說讓隊員們保持冷靜和克制的，是歹徒們沒有再開槍，還沒有見血。
片刻過後，四輛車上的人全部集中到了大巴車旁的荒野里。
八十多個隊員和司機們蹲在一起，十五名女隊員被集中在一起單獨看押了起來。
這個情況，讓很多人心中叫苦不迭，因為如果事態真的惡化到了必須動手的時候，要確保她們每個人的安全很難，大家會因此變得投鼠忌器。
一個身材瘦小的黑衣人，在幾名槍手的拱衛下，走到了眾人面前。
「都給我聽好了，我們是來求財的，不想殺人。從現在起，你們最好乖乖配合，敢反抗或逃跑的，格殺勿論！我知道你們都是中國人，殺了中國人會很麻煩，但我這個人不怕麻煩。」
一個清冷的女子聲音響起。中文發音不太標準，但傳達的意思和威脅卻很清楚。
她的話聲才落地，大巴車前方異變突起。
一個纖細的身影從荒野中一躍而出，飛快地上了帶隊的那輛越野車。
發動機轟鳴聲響起，越野車如脫僵的野馬一樣沖了出去，猛地撞開了攔在前方的吉普車，朝著遠處馳去。
一些眼尖的隊員發現，那個身影正是一直未見的蘇洛蘇總，她應該是在車隊被逼停的時候藏了起來，現在終於找到了逃離的機會。
只是她跑掉，就有希望了。有人欣然想著。
老總跑了，我們咋辦啊？有人心中暗自吐槽。
黑衣女子愕然轉身看了眼，便朝著一輛吉普車走去。有人從車上遞了件東西給她。
那是一具火箭筒！
她雙手接過，扛在了肩上，瞄向了遠處的越野車。
不是吧？
真的還是假的？
這是什麼歹徒，連火箭筒都有？
隊員們看得目瞪口呆，很多人不由地站了起來，內心掙扎著要不要馬上動手。
「蹲下！」
「不然就殺了她們！」
女隊員們身後，幾名歹徒大喝，手扣在了扳機上。
站起來的人，又緩緩蹲了下來。
轟！
巨響聲傳來，一枚火箭彈拖著幽藍的尾焰像流星一樣劃破了夜色。
越野車被擊中，爆起了沖天的火光。
劇烈的爆炸將車掀飛出去，重重地砸在了荒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