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關鍵人物
清晨，阿杜駕車出了賓館，朝著附近的小鎮馳去。
馬德漢叼著雪茄坐在副駕上吞雲吐霧，秦天和柳一刀則面無表情地坐在後排，兩人中間夾著頭帶黑頭罩的尤尼斯。
在柳一刀的摧殘下，尤尼斯的心理徹底崩潰，把自己與海上那伙流寇打交道的全過程交代得一清二楚。遺憾的是，對方只有一個人和他單線聯繫，他交代的內容對下步的調查沒有太大的用處。
審訊結束後，蘇洛決定將這名恐怖分子移交拉德萬警長。這是兩國政府間的約定，秦天和柳一刀等人心中雖不情願但也只能保持沉默。
「你倆黑著個臉幹啥？」馬德漢手在車窗外彈了彈菸灰，嘆道，「心裡的坎要是過不去，現在弄死他就得了。警長的態度你們都看到了，死個恐怖分子，屁大點事啊！」
尤尼斯聞言，身子猛地一顫，扭動身子不停地掙扎著，嘴裡發出「嗚嗚」的哀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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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一刀重重一肘擊在了他的腹部，打斷了他的嚎叫。
秦天苦笑。馬德漢說得沒錯，拉德萬才不會在乎這個恐怖分子的死活，他在荒漠中乾淨利落地幫忙打掃戰場已經說明了一切。但是，這個頭卻不能開，屠刀一旦舉起來，就再難放下來了......
「一個無足輕重的嘍囉而已！」馬德漢不屑地哼道，「復仇這種事，得找到正主才夠勁。」
「我來這裡，不只是為了復仇。」秦天像是在回應他的話，又像是在試著說服自己。路陽的死，帶給了他巨大的衝擊，復仇的火焰一直在他心底熊熊燃燒。蘇洛希望他能控制這團火，他也曾經把它深埋在心底，但心中終是意難平。
「很多事情啊，需要你們慢慢去琢磨。」馬德漢微笑著點了點頭，「想明白後，犧牲才有意義。」
「那你呢，想明白沒有？」一直沉默不語的柳一刀突然出言問道。
馬德漢聞言不由愣了下神，隨即神情一黯，搖了搖頭：「好像沒有。」
他確實沒想明白。今時今日的他，完全可以帶著家人移民海外，隨便找個小國安安穩穩地過日子。可是他呢，卻終日夢想著有一天能堂堂正正地走進女兒的學校，以父親的身份給她開一次家長會。為了這個縹緲的夢，他不遠萬里來到A國，繼續刀口舔血的生活。
小鎮外，兩輛警車停在路旁。
柳一刀拖著死狗一樣的尤尼斯下了車後，拉德萬招了招手，兩名警員飛快地上前接過犯人塞進了警車裡。
馬德漢帶著阿杜走到了拉德萬的面前。
「辛苦你跑一趟。人是活的。」馬德漢伸手和他握了下，微笑道。
「謝謝！」拉德萬的目光從秦天和柳一天身上掠過，「我保證，他會受到法律的公正審判！」
「嗯。」馬德漢點頭，遞了支雪茄給他，「你那邊有線索嗎？」
按蘇洛的吩咐，最近這幾天他一直與拉德萬保持著聯繫，及時向他通報了審訊尤尼斯獲得的情報，希望他幫忙進行協查。
「這個團伙很神秘，之前在A國沒有案底，我們對他們的情況掌握得很少。」拉德萬歉然道。
「還是要謝謝你！」馬德漢很失望。
「我通過一些特殊渠道獲得了一些情報。」拉德萬打開隨身的公文包，取出一個文件袋遞到了他的面前，「不一定準確，但希望對你們會有些幫助。」
馬德漢抽出裡面的文件，隨意地翻看了兩下——呃，看不懂，有點尷尬。
「多謝！」他再次致謝。
上了車後，他將文件取出，遞給了阿杜。後排的秦天和柳一刀也豎起了耳朵。
阿杜開始翻譯起來。幾人聽了會兒後，臉上不由露出了喜色。
拉德萬警官給了這份情報，主要有兩個方面的內容。
首先，他查出了那個流寇團伙頭目的綽號——「開膛手傑克」。而與這個綽號相關聯的，是發生在中非地區的幾起對中資企業的恐怖襲擊。這其中，有的有確鑿證據的，有的則是揣測，但已經足以佐證該團伙是有組織地針對中資實施恐怖襲擊。得出這一結論至關重要，這意味著只要揪住這個團伙，就有可能查到幕後黑手。
另一方面，拉德萬警官詳細調查了近年來發生在A國海域的多起刑事案件，根據一起案件當事人的詢問筆錄，找到了可能與「開膛手傑克」相關的零星線索。遺憾的是，案件過去很多年了，他這幾天千方百計地尋找，也沒有找到那名當事人。
帶著這份意外的收穫，一行人匆匆返回。
「太好了！老馬，你這回可是幫大忙了！」蘇洛看完情報後，對馬德漢豎起大拇指由衷地贊道。她只是讓老馬和拉德萬保持聯絡，若不是老馬經驗足夠豐富，怎麼可能有這樣的意外之喜呢？
這份情報出現得太及時了，一下子就讓下步的調查變得柳暗花明，讓她皺緊的眉頭頓時舒展開來。
「這都是蘇總運籌帷幄的功勞！」馬德漢笑著拍了記馬屁，那一臉諂媚的樣子，看得秦天嘴角直抽搐。
「行了，老馬，你就別裝了哈！」蘇洛笑著，意味深長地說道，「特勤隊首戰若能大捷，一定給你記首功！」
首功？老馬聽得心中一陣滾燙。他不貪功，但若功可以抵過，這首功對他來說就太重要了！
「謝謝蘇總！」馬德漢正色道，「但有差遣，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既然你都這麼說了，那就再幫幫忙，把這個人找出來吧！」蘇洛明媚一笑，打蛇順節上。
馬德漢一聽頓時傻眼了，恨不得狠狠地抽自己兩耳刮子。拉德萬這個地頭蛇花了幾天時間都找不到的人，自己怎麼找？就算自己有本事把A國翻個遍，那也需要很多時間啊，特勤隊等得了嗎？
這個難題，破題的關鍵到底在哪裡？他不由陷入了沉思。
蘇洛沒有打擾他，沖秦天輕輕招了招手，兩人走到了窗前。
「過幾天，你得要回去一趟。」蘇洛輕聲說道。
「嗯？」秦天看著她，有些困惑。這邊的調查正處於緊要關頭，怎麼會突然安排自己回國呢？
「特勤隊就要成立了。上面決定，由你擔任特勤隊隊長，你得出席成立儀式。」蘇洛解釋道。
特勤隊由自己擔任隊長，秦天並不意外，蘇洛當初找他時，已經隱約提過這件事。他意外的是，一個安保公司的特勤隊成立，需要這麼鄭重其事地搞個儀式，還讓他從萬里之外飛回去參加嗎？
「這麼遠，有必要跑一趟嗎？」他問道。
「需要。」蘇洛鄭重地回道，「不僅你要回去，柳一刀他們幾個也要回去。」
「為什麼？」秦天更困惑了。
「有些人，你們需要見一見。」蘇洛柔聲道，「有些心結，需要解開。」
秦天心頭一震，隱約明白了幾分。
「好吧。我們都走了，你怎麼辦？」他有些擔憂地問道。
「放心吧，我會去項目部那邊做些準備工作，好迎接特勤隊的到來。」蘇洛笑道，「還有，我得提醒你一件事，我轉業前可是海軍特戰隊的軍官。」
「我還真忘了這事。」秦天尷尬地笑了。
「找個機會過過招，給你加深下印象？」蘇洛白了他一眼。
「我覺得沒有這個必要。」秦天急忙搖頭，「員工揍了老闆後，不可能有好下場！」
「呵呵......」蘇洛冷笑。
「你倆在那兒嘀咕啥呢，就不能幫忙一起想想辦法嗎？」馬德漢看著有說有笑的兩人，心中一陣火起，「大海撈針的活，不怕累死我啊？」
「我們相信你。」秦天一本正經地說道。
「專業的事必須交給專業的人來干。」蘇洛點頭附和。
馬德漢一陣無語，這兩個偷懶的傢伙說得好有道理啊！
「好吧！」他無奈地說道，「我琢磨了半天，要找到這個人，目前只有一個辦法。」
「什麼辦法？」秦天和蘇洛齊聲問道。
「給錢。」馬德漢朝著蘇洛伸出了一隻手，「有錢能使鬼推磨。」
喜來登大酒店。
林娜慵懶地躺在寬闊陽台上的軟椅上曬太陽。她的心情有些煩躁，手裡拿著一本書看了很久，卻一個字也沒看進去，腦中不停出現不久前和那個男子交鋒的場景。
那並不是一段愉快的回憶。
因為她每次想起自己在他面前失聲痛哭的一幕，都會覺得無比羞恥。她思來想去始終不明白，她穩穩地控制了十多年的情緒，為什麼會在面對他的那個瞬間像決堤的洪水一樣衝破她的心房驟然爆發，讓她像個無助的小女孩一般在他面前哭個不停。
唯一值得安慰的，是他說話時語氣中帶著的那一絲憐惜。她從來都不需要別人的憐憫，但他不經意間表現出的那縷情緒，卻讓她感覺很溫暖，比這午後的陽光更暖。
於是，她找了個藉口留在了這裡，想再見他一面。但十餘天過去了，她卻找不到他，那個人就像人間蒸發了一般。
「我知道你一定還在這裡，但我們不一定能再見了。」她心中輕嘆道。其實所謂再見，並不是兩人間的偶遇或者會面。只不過是想再看他一眼，看清楚那張臉，然後把他帶來的那份溫暖刻在心間。
手機響了起來。
「嘿，姑娘，我要去海上兜風了，你要不要一起？」話筒里傳來了科爾的聲音。
「懶得動......」林娜淡淡地應道。
科爾出海，想來是去追查那幫海盜的蹤跡。那個委託任務一旦完成，她也就沒有理由再留在這裡了。
「這就是你對三千萬的態度？」科爾忍不住吐槽道，「作為熾焰的新團長，你能不能表現得敬業一點？」
「科爾，你知道壓在心裡石頭突然取掉後是什麼感覺嗎？」林娜苦笑道，「我以為自己會獲得新生，但我心裡只有迷茫。」
「這就是你留下來尋找他的原因嗎？」科爾沉聲道，「你覺得他能給你指引？」
「不......」林娜否認，她並沒有這麼想過。
「那個晚上，面對那麼不堪的我，他表現出了善良和憐憫，讓我覺得很溫暖。」她解釋道。
「善良和憐憫是高尚的品質，但對行走在黑暗中的人卻是致命的毒藥。我不看好他的未來。」科爾嘆道。
「你說的雖然有道理，但你無法否認，這或許正是他的魅力所在。」林娜悠然道。
「嗷嗷嗷——」科爾大聲嚎叫了起來，「你居然讓我有些嫉妒他了！我也要做個好人，我現在就要去邀請兩位美女，免費帶她們出海享受人生！」
「去吧！祝你好運！」林娜笑著掛斷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