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魔眼再現
紫羅蘭會所。
亞歷山大走進三號貴賓室，一個疤面男子快步迎了上來。
「先生，里外都檢查了，沒問題。」他接過亞歷山大的帽子大衣，低聲道。
「嗯。」亞歷山大頷首，「客人來了後，你親自在外面盯著。」
疤面男子是這間會所的負責人，也是他的心腹。今日的會面非常重要，容不得半點差錯，所以他特意提醒了一句。
「是！」疤面男子領命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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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歷山大心緒不寧地坐在貴賓室里，腦袋裡回想著這段時間發生的事，心底不禁湧起了陣陣寒意，不由地發出一聲沉重又無標的嘆息。
作為羅德斯家族的長老，他的前半生是一條光明的坦途，從未有過當下的危機感，也從有過這樣狼狽的時刻。財富、地位、女人，他都不缺，家族給了他想要的一切。可是，他的心裡始終有根刺：他不是族長，而那個位置本來該是他的。作為家族繼承人的他，只因一段風流韻事突然被曝光，便與那個位置失之交臂。
他不甘心。
這份不甘，讓他心中的刺逐漸長成了一棵遮天蔽日的大樹，讓他最終迷失在了那棵樹的陰影里，最終踏上了一條如履薄冰的路。
「先生，客人到了。」外面傳來了疤面男子的敲門聲。
「進！」亞歷山大應道。
貴賓室的門打開，一個中年胖子走了進來。
「三長老，想見你一面可真難！」胖子目光落到他身上，臉上頓時堆滿了笑容。
「枯藤先生，久仰大名。」亞歷山大坐在沙發里，抬頭淡淡掃了他一眼，「只是沒想到你是這樣的一棵藤。」
「什麼枯藤啊，都是叫著玩的。鄙人盧克斯，請三長老多指教。」胖子對他的嘲諷不以為忤，一臉謙遜地說道。
「請坐。」亞歷山大抬手，疤面男子帶上了門。
盧克斯在他身旁落坐，從手包里掏出一張摺疊好的紙遞給了他。
「這是我們的誠意。」
亞歷山大接過打開看了眼，將紙折起還給了他。
「和你們合作，最後的結局會不會和我侄兒漢斯一樣？」亞歷山大沉聲問道。這句話一出口，房間裡的溫度陡然低了很多。
「長老，那只是個意外。」盧克斯翹起二郎腿，神情自若地說道。
「意外？」亞歷山大冷笑，「羅德斯家族核心成員的死，在你眼裡只是個意外？還是你覺得，你們強大到可以無視羅德斯家族的存在了？」
「我們對羅德斯家族有著足夠的敬畏，否則今天我也不會一直期盼著和你見面。」盧克斯正色道，「漢斯的性格你很清楚，他要去什麼地方沒人攔得住。只是誰都不想不到，八個頂級傭兵沒一個活著回來，傭兵禁區名不虛傳。」
亞歷山大沉默了。
如果不是你們做了手腳，漢斯怎麼可能跑到那個鬼地方去？不過是想借你們的手往他身上潑點髒水，你們卻把人往死里整。
盧克斯也不說話。
呵，現在來裝好人質問我？要不是你，我們可能還不知道漢斯那小子竟是布爾森族長的兒子！
「漢斯的死，我必須給家族一個交代。既然你們出手了，這個人就由你們來解決。按照早前的約定，我會給你們提供兩處莊園和一筆資金。」亞歷山大打破沉默，不再糾結漢斯的事。人死了，連屍體都找不回來，現在追究誰的過錯沒有太大意義，重要是要讓他死得有價值。
「長老，我不是來乞討的。」盧克斯皮笑肉不笑地說道，「我是帶著極大的誠意到這裡，尋求與羅德斯家族親密無間的合作。你可能知道，我們的生意遍布全球各地，軍火、礦山、賭場、電子商務等等，都是暴利行業。您的家族若能參股，我想獲利一定會很驚人。」
「你覺得這件事我現在說了算嗎？」亞歷山大自嘲道，「我現在因為漢斯的事，已經被架到火上烤著了。如果沒處理好，以後我恐怕連坐在這裡和你說話的資格都沒了。」
「我理解你的難處，所以我們會竭盡全力助你上位。」盧克斯一臉真誠地說道，「羅德斯家族雖強，但百年來不過守成罷了。我相信只要我們精誠合作，您的家族定能在您的帶領下迎來新的輝煌！」
新的輝煌？你確定是輝煌，而不是被綁在你們的戰車上淪為炮灰？亞歷山大心中冷哼道。
「如何竭盡全力，說來聽聽？」他問道。
「漢斯的事招來了外敵，我們會替你清除。你需要什麼情報，我們會第一時間提供。你的人需要武器裝備，我們都可以提供。」盧克斯沉聲應道。
「僅僅是這樣嗎？」
「您不要小瞧了那個賞金獵人飛鷹，我們懷疑他身後的人是老A。」
老A？那個在東南亞呼風喚雨的傭兵傳說？
亞歷山大面色微變。這件事，怎麼會牽扯到他呢？
盧克斯注意到了他的神情變化，微笑道：「面對他，我們的壓力也不小。您現在相信我們的誠意了吧？」
「如果我不能順利上位......」
「如果您無法掌權，我們會安排您帶著您的手下安全離開。」盧克斯急忙表態，「開誠布公地講，總部不希望我們介入羅德斯家族的權力鬥爭，這會影響到我們與其他勢力的合作。所以，我能為您做的只有這些了。」
不介入家族權力鬥爭，但斗輸了可以加入我們。亞歷山大聽懂了他話里的意思。
細細一琢磨，這也不失為一條退路，也是他當下處境裡最好的選擇。只不過，走上這條路，就意味著徹底背叛自己的家族，以後只能死心塌地地為這幫人賣命了。
這時他終於意識到，從他透露漢斯的身份開始，對方就在布局，一個針對羅德斯家族的局。無論他是成是敗，塵埃落定後對方都將是最大的獲利者。
真是好手腕，好算計啊！亞歷山大心中慘然一笑，心道這就是與虎謀皮的下場。
「那就這樣吧，我等你們的好消息！」他喟然嘆道，「事成後，我們再商議參股的事。」
「合作愉快！希望下次見面時，我可以稱您一聲族長大人。」盧克斯起身，笑著朝他伸出了手。
亞歷山大起身，笑著與他握手，再沒有初見面時的倨傲。
黃昏，一份監控視頻被送到了布爾森的手中。他吩咐人叫來理察，父子倆在書房裡打開了監控視頻。
只看了片刻，理察已是全身冰冷麵色鐵青。他沒有想到，漢斯的死竟然和三叔有關，更沒有想到三叔在自己的逼迫下，竟然勾結上了外人。
布爾森的神情則很平靜。在羅德斯家族的歷史上，為權利鉤心斗角爭個你死我活的事太多了，如今不過又是一個新的輪迴。但是，當他從兩人的對話中覺察到漢斯的身份可能是三長老泄露時，眼中露出了一抹殺機。他一直以為漢斯的死只是個意外，沒想到小兒子竟然是這場權利鬥爭的第一個犧牲品。
「鏡頭往回拉，放大那張紙！」布爾森突然沉聲道。
理察按他的吩咐，將鏡回拉了幾秒後放大定格了畫面。
一張紙展開。
紙的左上角，是一隻猩紅詭異的豎眼。
這是什麼標誌？理察看著那隻眼，覺得心裡有些毛骨悚然。
「很好！很好！」布爾森仰天大笑，「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笑著笑著，他的眼中流出了渾濁的淚水。
那隻獰猙的眼睛，揭開了漢斯之死的真相，讓他找到了真正的仇人。
「父親，那是什麼？」理察發現父親的異常，小聲問道。
「它叫魔眼，據說被它盯上的人都得下地獄。」布爾森語氣森寒地說道，「它盯上了你弟弟，所以漢斯死了。如今，它又盯上了羅德斯家族！」
理察心神劇震。
父親的話讓他意識到，三叔的背叛行為已經將有著百年歷史的羅德斯家族推到了懸崖邊上。
而他，作為家族未來的繼承人，即將面臨一場嚴峻的考驗。
「我該怎麼做？」他看著視頻中正在握手的兩人，昂首問道。
「不惜代價，剷除這顆毒瘤，斬斷伸向我們的黑手。」布爾森的手指戳在了頻道上亞歷山大的臉上，斬釘截鐵地說道，「從現在起，我授權你可以調動家族所有力量！」
「我明白了。」理察點頭，轉身離去。
夜色籠罩大地，古堡內一片沉寂。
理察穿著一件單衣站在陽台上，默默感受著周圍涌動的寒意。許久後，他掏出手機，用僵硬的手指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你好。我是理察，我想和你的朋友見個面。」
對方沒有說話，似乎因為他意外的請求陷入了沉默。
「鑑於漢斯的過往，我想他們不會願意見你的。」良久，一個年輕女子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不悅。
「我知道。漢斯的事我很抱歉，如果可能，我會親自去彌補他犯下的錯。請轉告你的朋友，我手裡可能有一些他們需要的情報。」理察誠懇地說道。
「好，我試試吧，再聯繫。」女子說完掛斷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