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回家的路
歐洲。Y國。
馬德漢出了機場，便按金揚給的地址打了輛車，來到了城郊的一處農莊。
初春，正午，陽光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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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穿著睡袍的男子，赤著上半身躺百花盛開的小院裡，愉悅地享受著日光浴。兩人躺椅中間的小桌上，擺著果盤、點心、肉脯，還有剛醒好的紅酒。
馬德漢一進院子裡，看著這副光景，眼睛不由紅了。
他手指著兩人，嘴唇翕動了半天，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情況就是這樣緊急的？
你倆這叫危如壘卵？
生死一線速來救命這麼不要臉的話，怎麼就吼得出呢？
害得老子連軸轉飛了上萬里，火急火燎地趕過來救場。
馬德漢心中那叫一個氣，血壓嗖嗖地往上竄，趕緊走到花台邊坐下，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咦，那邊好像有個人也！」洛西北的聲音。
「是哦！看體型，和老馬有點像，他不會這麼快就到了吧？」金揚的聲音。
馬德漢氣得牙痒痒，從花台里抓起兩把土，笑眯眯地跑了過去。
「來，兩位爺，我幫你們抹點防曬霜。」他朝著兩人身上一陣亂抹。
「我去，老馬你五行缺德啊！」金揚蹦了起來。
「馬哥，這位置是給你準備的，我剛才是幫你暖椅！」洛西北急忙笑著求饒。
「你倆屬實有點過份了哈！」馬德漢躺在椅子上，嚼著肉脯接過洛西北遞上的酒杯，恨恨地說道，「我拖著老胳膊老腿在阿爾提日曬雨淋，都快被海風熏成鹹魚幹了，你倆卻在這裡花天酒地......」
「老哥，我也剛從非洲大草原里走出來啊！」洛西北賣起了慘，「你看，我是不是黑得跟個非酋似的？」
「這院子裡倒是有花有酒，還上有天下有地，所以就叫花天酒地了？」金揚哂道。
「我是覺得吧，沒啥事你們就不要叫得那麼慘，小時候沒聽過狼來了的故事嗎？生產隊的驢，也不是拿給你們這麼溜的吧？」馬德漢沒好氣地說道。
「情況開始確實很緊急。前天晚上我還在公路上跟人玩速度與激情，頭兒更是連重狙都架起來了。」洛西北口若懸河，講起了那晚激烈的戰鬥，聽得馬德漢連生氣都忘了。
「本來以為還有連場大戰，結果一夜過後風平浪靜了。接下來，就發生了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洛西北說到這裡，笑呵呵地看著老馬，賣起了關子。
「趕緊說。」老馬踹了他一腳。
「羅德斯家族的繼承人理察通過特殊渠道聯繫上我們，說有重要的事情想跟我們談。你知道，談判這種事我倆都不行，老馬你是專家，所有只有請你親自出馬。」金揚笑著接話道。
「老馬出馬，馬到功成！」洛西北沖他豎起了大拇指。
「現在知道自己不行了吧？你說你倆，除了打打殺殺還能幹啥？一堆破事全得我處理！」老馬被兩人的馬屁拍得神清氣爽，一肚子不滿煙消雲散，洋洋自得地吐槽起著兩人。
「不過話說回來，這邊的事不是羅德斯家族挑起來的嗎，怎麼現在又想談了？難不成，被你倆的王八之氣震住了？」他好奇地問道。
「事情是這樣的......」金揚把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跟老馬詳細地講了一遍。
「原來是場家族權力鬥爭的大戲啊！嘖嘖，秦小子這運氣也太好了吧？隨手幹掉個傭兵，竟然是百年家族的核心成員，還被人下了格殺令！你說那個漢斯是不是有病，好好的貴族紈絝不當，非要跑去當傭兵，最後稀里糊塗地送了命。」馬德漢聽完，感慨不斷。
「現在的重點是，羅德斯家族到底想談什麼？理察說他手裡有我們想要的東西，到底是什麼？我們該提些什麼條件？」金揚皺眉道。這些問題他想了很久，卻覺得頭緒實在太多，越想腦子裡越亂。
「家族鬥爭，爭的無非是誰上位。正常情況下，都不會藉助外力。理察找上你，說明另一方有外力相助，這股外力給了他很大壓力。」馬德漢沉吟道。很短的時間裡，他就很多事情的脈絡梳理清楚，找到了其中的關節所在。
「哦，這小子想借刀殺人！」洛西北恍然大悟，「但是給人做刀的通常都特別傻，我們有那麼傻嗎？」
「你有。」馬德漢和金揚看著他，不約而同地點了點頭。
「所以，他想我們幫他對付那股外力？」金揚問道。
「嗯。我猜啊，他會主動聯繫我們，是因為他確信，他握在手裡東西足以說服我們。」
「你的意思是......」金揚眼中閃過一絲驚喜。
「沒錯。」馬德漢笑著點頭，「你可是大名鼎鼎的老A，你的一舉一動都有很多人關注。只要用心去查，他們就會知道東南亞發生的那些事，知道你與魔眼之間的仇怨。」
「如果他真有這樣的籌碼，我確實會心動，倒不介意幫他一把！」金揚笑了。
「老馬，談的時候，記得讓他撤了那什麼格殺令。嚇唬誰呢？告訴他，漢斯的死是咎由自取，羅德斯家族必須接受這個事實，否則他們會死更多的人！」洛西北想起秦天的事，提醒道。
馬德漢有些無奈地瞄了他一眼，嘆道：「這個還用你說啊？有你和老A在，秦小子也不是善茬，理察上位後若不是腦子壞了，會主動來招惹咱們？」
「還有你老金。」他的目光轉向金揚，「不要光想著殺人殺人殺人，人家給點情報你就滿意了。羅德斯家族可是頭大肥羊，人家現在主動送上門來挨宰，咱們怎麼著也得提點條件吧，不然會讓人笑話的。」
「提條件？提什麼條件？」金揚有些茫然。
馬德漢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要提的條件，他心裡已經想好了，但面對金揚和洛西北卻有些說不出口。他不知道兩人對未來是怎麼打算的，但他是真的有些厭倦當下的生活了。落葉需歸根，浪子想回頭，遊子要回家，漂泊四海的日子終得有個頭啊！特勤隊成立，蘇洛的承諾，為他打開了一扇新的大門，讓他看到了與妻女團聚的希望，對普通人生活的嚮往變得格外強烈。所以，他想提前著手做些準備。
「西北，你妹妹的病，現在好轉了嗎？」他的目光轉向洛西北，輕聲問道。
「嗯，好多了。上次手術過後，醫生說痊癒的機率很大，只是還需要長時間的康復治療。」洛西北笑道，「說到這事兒，還得感謝你和頭兒。」
「後續是不是還需很大一筆治療費？」老馬問道。
洛西北遲疑了下，最後還是點了點頭。
「你父母和妹妹在國外生活得慣嗎？」
洛西北搖頭苦笑：「都是鄉下人，進城都難受，何況出國！做夢都想回家，可是......」
可是，為了給妹妹治病，房子都賣了，哪裡還有家啊！
「不著急，慢慢都會好的。」老馬目光轉向金揚。
金揚正看著他，心中若有所思。
「老金，這次草原之行，收穫不小吧？」老馬問。
「頭兒和靈姐和好啦！」洛西北高興地說道，「你不知道，在部落那幾天，他們可膩歪得緊，我吃的狗糧，比草原上的草都多。」
「我呸，你能說得再誇張點嗎？」金揚笑罵道。
「我說得誇張了嗎？」洛西北反駁道，「老馬，我跟你說，他們還商量著要孩子呢，我偷聽到了。白天商量好了，晚上就開始行動，頭兒那真叫雷厲風行啊！」
「你他麼居然偷聽！」金揚的臉頓時漲得通紅，一拳砸向了洛西北。
「頭兒，晚上沒有，晚上沒有，我就聽了白天的！」洛西北一邊躲，一邊告饒。
「你小子膽子肥了啊，不怕老頭子斃了你？」老馬被這個驚人的進度嚇了一跳，怪叫起來，「嘖嘖，原來不叫的狗才真的咬人啊！」
金揚沖他呲牙，眼神極為不善。
「我說錯了！」老馬立馬糾結自己的說法，「從古至今，奉子成婚，無往不利，你是有大智慧的！」
金揚拿他沒辦法，嘆了口氣：「老馬你彎彎繞繞的，到底想說什麼？都是生死兄弟，有話你就直說！」
洛西北好像也明白了點什麼，沖他點了點頭。
「我想說，我想回家帶孩子了。老金，你想回家抱孩子嗎？西北，你想回家買房子嗎？」老馬望著天空，悠悠嘆道。
這裡天高氣爽，陽光明媚，但他此時卻分外想念錦城終年陰沉沉的天和潮濕的空氣。只有在那裡，他才能真正自由地呼吸，真正覺得自己活著。
金揚有些恍惚，仿佛一瞬間陷入了一場美夢。
洛西北則看到了舊時的家，眼圈不由紅了。
「羅德斯家族在中國境內有大量投資，名下公司眾多，業績都不錯。我想把東南亞的產業全部處理掉，拿這筆錢入股他們的公司，為大家回家鋪條路。你們覺得可行嗎？」老馬問道。
那些產業，是他們拿命掙來的。過去沒有希望，它們的存在沒太大意義。
如今，回家的路就在眼前，總得為油鹽柴米作些打算。即使傳說中的老A，一旦歸於平凡，誰能保證他不會成為一個為錢發愁的普通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