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操縱
拉卡市的那場戰鬥已然遠去，但瀰漫在空氣里的沉重感卻並未隨之消散。回到駐地後的秦天，心中依然壓著一塊巨石。
如果那個安保隊長沒有說假話，那他和林娜的猜測就是對的，「死亡博士」克里斯弄出了個假貨玩了把自爆，自己卻又一次從他們的眼皮下逃了出去。對手的狡猾和兇殘，超出了他先前的預料，他必須保持冷靜提高警惕，更小心地應對了。
「在想什麼，這麼出神？」身後，傳來了蘇洛溫柔的聲音。
「想得有點多，腦子亂糟糟的。」秦天轉身，沖她苦笑道，「林團長呢？」
「熾焰那邊傳了些信息過來，她正在唐琬她們的協助下整理那個納米項目的相關資料。」蘇洛道，「這件事上，我們得好好謝謝下她。」
冒牌維納克的事，她和秦天都很重視，但卻沒有料到事件會嚴重到如此地步。等到秦天見到了第二個冒牌貨，從鬼門關轉了一圈回來，她想想都覺得心驚肉跳。人，究竟要瘋狂到什麼地步，才會搞出這樣邪門的東西？她不由想起自己曾經看過的一部電影，裡面提到人類的行為總是帶有自毀和毀滅一切的傾向。她對此是有懷疑，而「死亡博士」克里斯和兩個冒牌貨的出現，卻讓她信了。
科技的盡頭是毀滅，人類的未來是深淵。
「能從金班長手裡逃走的人，確實不簡單。不過你也不用太過擔心，交過手了，我對他的了解也多了很多，下一次他沒那麼容易跑掉了。」知她心中所想，他出言安慰道，「這世界有很多瘋子，但更多的是正常人、普通人。」
「可是你卻總是要面對這樣的人。」蘇洛澀然說著，看著他的眼神滿是憐惜。
「第一次握住槍，我便起誓要以生命守護家國安寧。」秦天淡然道，「脫下軍裝後再次握起槍，我就做好了好好活著，以殺戮守護家國的準備。這是我此行的追求，亦是我肩負的使命。克里斯對我來說，是一塊很不錯的磨刀石，你不必擔心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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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那我先去準備手裡的材料了。這兩場戰鬥過後，我對比了下咱們和熾焰，發現咱們除了單兵戰力外，不論是武器裝備、情報保障還是作戰指揮等差距都挺大的，得好好總結下，然後給總部提些合理化建議。」
「嗯！」秦天點頭，「至少那個救命的高科技盾牌，就相當牛啊！問下總部那邊，能不能給我們弄點來。」
「這件事，你問她不更簡單？」蘇洛意味深長地看著他笑道。
「這欠得已經夠多了，做人臉皮不能那麼厚吧？」秦天尷尬地說道。又是指揮車，又是防彈衣，還有防爆盾牌，還出動了一個行動隊的人.......這人情咋還啊？
「臉皮厚點能活得久點，這或許就是她希望的哦！」蘇洛打趣著，但心中卻湧起了難言的惆悵。林娜對秦天的情意，她看在了眼裡，但秦天除了是個鋼鐵直男外，心中還有個死結。可以說，他眼裡除了白露漸漸模糊的身影，再也看不到別人。她如是，林娜也如是啊。
「資料已經做好了。」蘇洛走後不久，林娜敲門走了進來，神情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她換下了作戰服，穿著一身簡單的便裝，但眉宇間的英氣依舊逼人。只是眼底那抹淡淡的青黑，暴露了她通宵工作的辛勞。
「莊園的事，拉卡市警方定性為本地黑幫火拼，現場痕跡也處理得很乾淨，不會牽連到我們，更不會引起其他不必要的麻煩。」她一邊說著，走上前，將手裡的文件夾遞給秦天。
「辛苦你了！」秦天伸手接過，指尖不經意間觸碰到林娜的手，兩人都微微一頓，隨即若無其事地分開。一種微妙的氛圍在空氣中短暫停留。
「這次，多謝了。不然的話......」秦天聲音低沉，帶著真誠的感激。若非林娜和熾焰的及時介入以及後續的嫻熟處理，他不會像現在這麼輕鬆，四個人也不可能全都平安歸來。
林娜輕輕搖頭打斷了他後面的話，嘴角牽起一絲淡淡的弧度：「分內之事。秦天，你也別想太多了，你和龍刃的潛力很大，只是缺乏一些……嗯，遊走『灰色地帶』的經驗。」她斟酌了一下用詞，既點出了事實，又照顧了秦天的自尊。
秦天苦笑一下，林娜總是這樣敏銳，事事都在替他考慮。「是啊，和你們比起來，我們要學的東西還很多。特別是情報方面……」他看著手裡的文件，「這些東西很關鍵，對我們相當有用，沒有你的幫忙我們不可能做得這麼詳盡。」
兩人閒聊著，一起去找了蘇洛。
蘇洛很快將文件發送給到了山海集團總部。
總部收到文件後非常震驚，要求特勤隊不惜一切代價查明事情真相。同時，總部授權特勤隊可以動用一切必要資源，全力剿滅「死亡博士」克里斯及下同夥。根據目前的情報，克里斯的納米項目還不成熟，他應該是把自己控制下的中非當成了試驗田。而消除隱患最好的辦法，就是將其扼殺在萌牙狀態。
「我也將情報同步給了老爹。熾焰的情報網絡會全力運轉，配合你們調查克里斯。這個人的存在，對所有人都是威脅，熾焰會全力幫助你們，有需要儘管提出來。」三人走出屋外，林娜臨時前對兩人誠摯地說道。
「已經給你們添了很多麻煩了。」秦天還沒說話，蘇洛歉然道。
「談不上麻煩。我們既然接了二號項目的任務，就卷進了這件事裡。這個人不死，我以後睡覺都踏實不了。」林娜笑道。
「是啊，我這兩天都快失眠了。」蘇洛點頭笑道。
「他以為我們死了，應該會很快跳出來的。」秦天說道，「在這件事上，我們確實還需要你們的幫助。」
「嗯，我跟卡斯洛說一聲，我這幾天就先留在你們這邊，有事咱們好一起商量下。乾淨利落解決掉他，大家睡個好覺。」林娜停下腳步，扭頭看著秦天說道。
啊，這——秦天愣住了。她要留在我們這裡，還是幾天？這裡可是特勤隊，不合規矩吧？潛意識裡，他還把特勤隊的駐地當成了軍營，最先想到的就是規矩。
「那就太好了！」見他猶豫，蘇洛急忙上前，一把抓住林娜的手，熱情地說道，「走吧，我馬上給人安排住處。這下好了，有人陪我聊天了。」
呃，我哪天沒陪你聊天？看著兩人遠去的身影，秦天迷茫地想著。
與此同時，在非洲東海岸某個隱蔽的私人會所內，氣氛卻截然不同。
燈光昏暗，昂貴的雪茄菸霧繚繞。克里斯博士穿著一身得體的白色西裝，臉上掛著溫和而疏離的笑容。坐在他對面的，正是凶名在外的海盜首領「黑鯊」德里克。德里克身材魁梧，皮膚黝黑，一道猙獰的傷疤從額頭划過左眼，直延伸到下巴，為他平添了幾分戾氣。
「德里克先生，計劃需要如期進行。」克里斯的聲音平穩，聽不出絲毫情緒，「A國那個軍火庫，防禦力量比較薄弱，也沒有什麼警惕性，我想你們應該能輕鬆搞定它。」
德里克端起桌上的烈酒，一飲而盡，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道幽光。他混跡海上多年，能從血海里殺出來成為一方梟雄，靠的可不僅僅是兇狠。
「博士先生，那地方好像離阿爾提港挺近的吧？」他沙啞地開口，帶著濃重的地方口音，「你想釣魚，就讓我去啃硬骨頭？你可別忘了，我們剛剛在哪裡狠狠地摔了一跌！」
「哪裡摔倒，從哪裡爬起來就好了啊！」被對方看破自己的心思，克里斯一點都不慌，吐著煙圈淡淡地說道，「難道說，你怕了？德里克，鯊魚見了血只會變得更兇殘，你現在說的話可不是你的作風啊！不如爽快點說，你需要加多少錢？」
「博士，我其實並沒有你想的那麼缺錢，也沒有你想的那麼愛錢。」德里克身體前傾，目光銳利地盯著克里斯，「人命對我來說更寶貴，人要是死光了，我就啥都不是了！你要對付的那支隊伍，那不是一隻普通的安保力量，那是一支由精銳組成的、能打各種硬仗的正規軍。如果您不了解他們的戰鬥力，我建議您重溫下CX戰爭的歷史。在這支隊伍面前，我們不是鯊魚，我們是誘餌和炮灰！」
他想起了副手安德莉婭之前的警告。一隊人在「二號項目」全軍覆滅，他心痛得到現在都沒緩過神。
他放下酒杯，語氣堅決：「這筆買賣風險太大。我看，我們的合作，就到此為止吧。」
克里斯臉上的笑容沒有絲毫變化，仿佛早已預料到對方的反應。他不慌不忙地拿起酒瓶，為德里克重新斟滿酒。
「德里克先生，眼光要放長遠。」克里斯的聲音充滿誘惑力，「暫時的損失，是為了將來更大的收益。從這裡經過的各國船隻都有自己的護航力量，你們的日子現在恐怕不太好過吧？不然，你也不會答應接下我的委託了。只要我順利掌控中非這片區域，你所面臨的海域困境，將迎刃而解。屆時，我會動用我的資源，幫助你掃清周邊所有礙事的勢力，讓你控制的海域面積擴大很多倍。想想看，幾倍於現在的航線，過往的商船如同肥羊，你們真正的好日子，不就來了嗎？」
他描繪著一幅美好的藍圖，財富、權力、廣闊的獵場……這些詞彙精準地敲打在德里克的心坎上。
德里克的眼神開始閃爍，內心的天平在巨大的利益誘惑和潛在的生命危險之間劇烈搖擺。
克里斯觀察著他的細微變化，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幾分。看，這些海上鬣狗，終究逃不過貪婪的本性。
就在德里克舔了舔嘴唇，似乎準備鬆口答應的時候，他隨身攜帶的衛星電話急促地響了起來。德里克皺了皺眉，看了一眼克里斯，後者做了個請便的手勢。
德里克接通電話，聽著那頭傳來的消息，臉色瞬間變得陰沉無比。
「博士先生，如果我沒記錯，您是M國人吧？」德里克接完電話回到座位上，看著克里斯淡淡地說道，神態與剛才判若兩人。
克里斯微微一怔，坦然承認：「是的。這有什麼關係嗎？」
德里克發出一聲慘笑，那笑聲中充滿了自嘲和恨意：「你知道我為什麼最終會走上這條路，當上海盜嗎？」
克里斯搖頭，語氣淡漠：「我對你的過去不感興趣，我看重的是你現在掌握的力量。」
「可是我在意！」德里克低吼道，情緒有些失控，「我曾經相信過你們！給你們當過帶路黨！結果呢？你們來到我的家鄉，一通狂轟濫炸，達成你們的目的後，拍拍屁股就走了！而留下來承受一切後果的我，就成了喪家之犬，成了你們口中十惡不赦的海盜！」
M國人，能他麼相信嗎？
歐洲分部都被東方人端掉了，還在這裡跟老子吹牛皮！
被人從拉卡市像狗一樣攆走，現在一副風輕雲淡的樣子給誰看啊？
克里斯的眼神終於有了一絲變化。雖然不知道德里克的態度為什麼突然變了，但想來必定和那通電話有關。
他的計劃被打亂了，這讓他很是惱火。德里克的人如果不先動手，他的後續布置就沒辦法實施，那股地方武裝力量與他合作的前提是必須有人沖在前面當炮灰，打完了有人背鍋。
沉默在房間裡蔓延，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幾秒鐘後，克里斯輕輕嘆了口氣，臉上露出遺憾的表情：「我很遺憾，德里克先生。看來我們無法達成共識了。希望後面還有機會合作！」
他朝身後侍立的、一直抱著筆記本電腦、面無表情的助手傑森示意了一下：「傑森，把之前談好的報酬和補償，給黑鯊先生一併轉過去吧。」
傑森點頭，抱著筆記本走到德里克面前，操作了幾下，將屏幕轉向德里克，上面顯示著轉帳成功的記錄。德里克有些意外，沒想到克里斯會這麼痛快，他下意識地低頭想去確認下金額。
就在這一剎那，傑森隱藏在電腦下方的另一隻手快如閃電，一根極細的納米注射器無聲無息地刺入了德里克脖頸的血管。德里克龐大的身軀猛地一僵，雙眼瞬間瞪大，瞳孔中仿佛有無數細密的銀色絲線閃過，隨即又迅速隱沒，眼神變得空洞而呆滯。
克里斯滿意地看著這一幕，站起身，走到德里克面前，像欣賞一件藝術品：「很好，這樣一來，以後連錢都可以省了。」
他微笑著，用命令的口吻說道：「德里克，讓你的人按計劃行動吧。」
「是……主人。」德里克的聲音變得機械而麻木，他站起身，動作略顯僵硬地向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