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林梨借呂家拜堂,呂老爺氣歪鼻子。
呂老闆死死攥著懷裡的錢袋,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那沉甸甸的觸感本該讓她心滿意足,此刻卻像塊燙手的山芋。
她眼珠子滴溜溜轉著,心裡的小算盤打得噼啪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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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席早就擺過了,碗筷撤了,賓客散了,哪裡還能再湊出一場拜堂的陣仗?」
可轉念一想,林梨這女人看著不好惹,方才那番話句句都帶著底氣,真要是撕破臉,她轉頭去報官,自己這敲詐勒索的行徑一準兒會被揪出來,到時候別說銀子保不住,怕是連呂家的臉面都要丟盡。」
銀子的誘惑和對報官的忌憚在他心裡反覆拉扯,最後,她狠狠一跺腳,腮幫子鼓了鼓,像是咽下了什麼難以下咽的東西。
呂老爺抬起頭,臉上滿是不甘,盯著林梨的眼神像是要噴出火來,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行,林梨,算你狠!宴席就再擺一遍。」
林梨當即喚來呂府的夥計,從袖中摸出一錠銀子拍在他掌心,聲音清亮:「去,把林家村裡的叔伯嬸子都請來,就說林梨在和沈旭在呂府今日有喜酒,管夠管飽。」
夥計掂著沉甸甸的銀子,眼睛一亮,應聲就往村口跑。
消息像長了翅膀似的,沒半個時辰就傳遍了整個村子。
村民們聽得嘖嘖稱奇,交頭接耳地議論不停這林梨跟呂府又不沾親帶故的,怎麼可能在摳門的呂家擺宴席?
莫不是有什麼稀奇事?
眾人心裡揣著好奇,三三兩兩結伴往呂府趕,不多時,院子裡就擠得熙熙攘攘。
日頭漸漸西沉,天邊染開一片橘紅的霞,暮色悄悄漫進了屋子。
沈旭坐在鏡前,看著丫鬟替自己挽發描眉,一雙眼睛睜得圓圓的,滿是驚愕,連指尖都在微微發顫。
他從未想過,自己還能有這樣一場像樣的儀式,還是以這樣的形式,幸而自己當時,寧死也不願意和呂泰和拜堂才被綁了起來,要不然自己該怎麼面對妻主了。
林梨就站在他身側,指尖輕輕拂過他鬢邊垂下的一縷髮絲,目光里盛著化不開的溫柔。
她看著鏡中沈旭泛紅的眼角,看著他被胭脂染得恰到好處的唇色,忍不住低笑出聲:「阿旭,生的真好,穿什麼都好看。」
林梨又頓了頓,聲音軟了幾分,帶著些許歉疚,又藏著滿心的鄭重:「當初我們成婚,倉促得很,連個正式的拜天地都沒有,就那樣寥寥草草把你接回了家。
這回好了,呂老爺倒是大方,正好給我們做了嫁衣,讓我們風風光光宴請鄉鄰,好好拜一次天地。」
「嗯!」
沈旭攥著衣角的手猛地收緊,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眼底的驚愕被滾燙的激動取代,他用力點了點頭,睫毛上還沾著細碎的濕意。
丫鬟替他理好衣襟的最後一角,又將翠綠的簪子插進髮髻,他竟比院中的晚霞還要明艷幾分。
林梨上前一步,掌心帶著溫熱的溫度,輕輕握住了他的手,十指相扣的瞬間,沈旭的指尖微微一顫,卻下意識地回握得更緊。
沈旭被蓋上大紅蓋頭,兩人相攜著往大堂走去,剛跨進門檻,沈旭便驚得屏住了呼吸。
真是有錢能使鬼推磨,這大堂竟被裝點得這般豪華。
成婚用的喜堂被裝點得氣派又雅致,要按現代的思想來說是妥妥的中國風。
腳下的紅毯從堂口一直鋪到正廳的香案前,絨面厚實,踩上去軟軟的。
紅毯上早撒滿了桂圓、紅棗、花生,還有剝好的蓮子,顆顆飽滿鮮亮。
林梨抬腳踩上去,鞋底碾過圓滾滾的桂圓,發出清脆的
「嘎巴嘎巴」聲
聽得人心裡都跟著歡喜。
再看那一張張桌上,蜜餞果脯擺得滿滿當當堆了好幾層,連個空隙都沒留,瞧著就透著一股子熱熱鬧鬧的喜氣。
「拜天地咯!」司儀拉長了調子喊,聲音穿透喧嚷,直直鑽進人心裡。
林梨握緊沈旭的手,掌心的溫度熨帖得他鼻尖發酸。
兩人並肩站在紅氈之上,身後是滿室的紅燭高照,身前是黑壓壓的鄉鄰。
有人踮著腳張望,有人扯著嗓子起鬨:「林丫頭好福氣!沈旭可俊了!」
「可不是嘛!呂老爺這回可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宋祁陽和許昕澈在人群中驚訝的看著這一幕,不知是怎麼回事?
議論聲里,沈旭微微垂眸,看著自己與林梨交握的手,指尖的暖意一路漫到心口。
他想起被母親變賣的屈辱,想起在呂府惶惶不安的那一夜,想起方才林梨護著他時的模樣,眼眶猛地就熱了。
原來不是所有人都把他當物件,原來他也能擁有這樣一場,被人簇擁著的、堂堂正正的儀式。
「一拜天地」
司儀的聲音再次響起,林梨輕輕帶了他一下。兩人並肩彎腰,額頭幾乎要碰到一起。
「二拜高堂」
沈立冬被劉懷威脅不得不坐在台上直拍著大腿喊著「造孽啊,造孽!」
林梨又拉著沈旭朝呂老闆的方向虛虛一拜。
呂老闆坐在角落,抱著錢袋的手青筋暴起,臉色青一陣白一陣,活像吞了蒼蠅。
賓客們哄堂大笑,有人打趣:「呂老爺這高堂當得,可是風光!」
沈旭跟著笑,眼角的濕意卻落了下來。
這一拜,拜的不是呂泰和,是拜她們終於擺脫了過去的泥沼。
「夫妻對拜。」
兩人轉過身,面對面站著。
蓋頭裡的沈旭心頭一震,慌忙彎腰,額頭輕輕撞在她的額頭上。
滿堂的喝彩聲里,他聽見自己的心跳聲,一聲比一聲響,一聲比一聲滾燙。
喧鬧的宴席里人聲鼎沸,杯盞碰撞的脆響混著猜拳行令的吆喝,吵得人耳朵發漲。
林梨卻渾不在意,她拉著宋祁陽和許昕澈兩個小夫郎
「你們兩個,跟我來!」
林梨大步流星地走過去,不由分說地將兩個人拽到一張靠窗的桌子上。
劉懷和張文杰就不能見好酒,還沒等開宴席就已經喝的爛醉。
「祁陽、昕澈快坐。」
沈旭穿著大紅嫁衣笑著起身,伸手幫宋祁陽拂去了衣擺上沾著的灰塵,又給許昕澈拉了拉凳子,
「早就等著你們了,這邊清淨,沒人吵。」
林梨大手一揮,直接把鄰桌那盤油光鋥亮的紅燒肘子、金黃酥脆的炸春卷,還有一碟酸甜適口的糖醋排骨全端了過來,堆了滿滿一桌子。
林梨自己先拿起筷子,夾起一塊肥瘦相間的肘子肉,囫圇塞進嘴裡。
醬汁順著嘴角往下淌,她也顧不上擦,腮幫子鼓得像只塞滿了果仁的松鼠,咀嚼間發出滿足的
「唔唔」聲。
「吃吃吃!都愣著幹什麼?」
她含糊不清地說著,空出的那隻手還不忘給身邊的小夫郎們夾菜,一塊排骨塞進宋祁陽碗裡,一個春卷遞到許昕澈手邊,
「這肘子燉得爛乎,入口即化,你們嘗嘗!」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喧騰了大半晌的宴席終於散了場。
賓客們三三兩兩結伴離去,笑鬧聲漸漸稀疏,只餘下滿桌的殘羹冷炙,和呂家僕役們收拾杯盤的叮噹聲響。
林梨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方才陪著眾人喝了幾杯,這會兒頭微微發沉。
她目光一掃,就瞧見劉懷和張文杰還癱在椅子上,醉得昏昏沉沉,嘴裡嘟囔著沒人聽得懂的胡話,連站都站不穩。
「兩個酒鬼!」
林梨無奈地笑罵一聲,招手叫來馬夫,又從袖袋裡摸出碎銀子,乾脆利落地租了兩輛馬車。
「把這兩位姑娘好生送回去,」她細細叮囑,「送到家門口,務必看著他們進了院子再回來。
」馬夫連連應下,招呼著人七手八腳地將醉得不省人事的兩人攙上馬車,車軲轆軲轆碾過石板路,漸漸沒了蹤影。
安頓好朋友,林梨才轉過身,看向立在一旁的三個小夫郎。
宋祁陽和許昕澈並肩站著,這場婚宴來的太突然他們還在疑惑中;沈旭則倚著廊柱,今天累的不行,唇邊含著淡淡的笑。
「走了,回家。」
林梨揚聲說了一句,率先邁上停在門口的另一輛馬車。
車簾被她掀開,暖融融的氣息漫出來。
宋祁陽和許昕澈疑惑的對視一眼,輕輕應了聲
「好!」
抬腳跟上
沈旭則慢悠悠地晃過來,彎腰鑽進了車廂。
車簾落下,隔絕了外頭的喧囂。車廂里靜悄悄的,只偶爾傳來宋祁陽和許昕澈小聲的交談
宋祁陽捂著嘴小聲的問「怎麼回事不是說就回了一趟娘家嗎?怎麼就擺了宴席?」
許昕澈跟著說「我也不清楚呀!等妻主醒了仔細問問吧。」
林梨喝了酒,有些暈躺在三個小夫郎的腿上聞到了淡淡的皂角香,只覺得疲憊都消散了大半,心頭漫起一股說不出的安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