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6章 摘葉飛劍
秦墨的話音落下,神王劍也安靜了下來。
他還是那副恬淡的樣子,一直走到了石階的最後一步。
就差一步,他就要踏進院門之中。
而就在這時候,一道無形的劍意在空氣之中流轉,猛地化作了看不見的鋒芒,從院門之內而來,直逼秦墨面門。
像是只要秦墨踏入院門,就會被這道劍意一分為二!
秦墨雙眸一凝,反應很快。
他腳下一晃,鬼蹤步即刻施展開來。
只見他的身影幾乎在原地留下了一道殘影,快速在石階上飄過,堪堪避開了這一波無形的劍意。
就在這時候,琴聲開始變得急促起來。
原本的琴音,好似高山流水。
但這一刻,忽然變成了山崩海嘯!
殺意襲來。
圍繞在秦墨周邊的琴音,仿佛都在一瞬間變成了實質的劍。
劍雨朝著秦墨鋪天蓋地而來。
他並沒有拔劍。
騰空而起之時,抬手從身旁的古松之上,隨意摘下了幾片松針。
兩根手指夾住,手腕輕輕一抖。
——嗖!
幾根松針破空飛出,直接迎上了漫天的劍氣。
只聽一陣非常微弱的嗡鳴聲響起,在空氣中形成了輕微的震盪。
琴聲化作的劍氣,和松針攜帶的內勁在半空中撞到了一起。
一股無形的氣浪向四周盪開,院子外面的老樹紛紛抖動,落下了一地的葉子。
但是院子裡的琴聲並沒有停下,反而在這個時候調子又是一轉,劍意變得越發的綿密狠厲起來。
一重接著一重,連綿不絕,如同千軍萬馬奔襲而來。
秦墨腳尖點地,就在這漫天的劍意之中,身形進退開合。
鬼蹤步已經被他修煉到了極致,讓他在躲避的過程中,不斷地摘葉為劍,打落了一道道劍氣。
他還沒有見到院子裡的人,便已經見識到了此人的厲害。
僅僅只是隔空交手,隨著琴聲化作的劍氣越來越多,秦墨也越來越能體會到此人的厲害。
這是真正的高手。
甚至秦墨都在懷疑,如果剛才這個人出手的話,蘇伯是不是清洗得沒有這麼輕鬆?
這人要是想奮起反抗,哪怕有重武器在手,今天死的人也絕不會這麼少。
而且,這個人也許不需要自己出手。
黑石監獄對真正的高手,都是格外寬容的。
如果這人出面,要保蘇長風不可能,但蘇明盛父子倆,說不定不會被帶走。
不過,秦墨感受到了這劍意里的純粹之時,就也知道了此人為什麼不出面了。
儘管不認識這位風雨盟的老前輩,但是就從對方的劍意裡面,他就大概能猜到這是個怎樣的人。
他不會和蘇長風這類人同流合污。
否則,養不出如此純粹的劍氣。
一來一往,兩個人已經隔空交手了幾十招。
直到秦墨打落最後一道劍氣,一隻腳踏入了院子裡,樓閣中的琴聲才終於緩緩停下。
琴聲一停,凜冽的劍氣也盡數消失。
一道蒼老而低沉的笑聲,從樓閣之中傳來:「年輕人,你果然不錯。這摘葉為劍,也是絕淵教給你的吧?」
秦墨早就把手從口袋裡拿了出來,對這位尚未謀面的前輩,他帶著十分的敬意。
「回前輩,是的。」
「神王劍,已經認你為主了,你剛才為何不拔劍?」
老人的聲音再度傳來,聽不出任何情緒:「難道說,你覺得老朽還不配讓你拔劍?」
對方沒有露面,秦墨進入院子後,便沒有繼續再往裡走,就這麼站在院子裡作答。
「我想,前輩想要見我,應該不因為我拔出了神王劍。」
「沒猜錯的話,您應該是聽到了蘇伯算是我半個師父。」
「所以我想,用他教授的招數來應對,才是您想看到的。」
剛才這位前輩的出手,幾乎每一招,都是在引導著秦墨用蘇絕淵教授的摘葉為劍來應對。
秦墨理解到了他的意思,於是也按照他的所想做了。
「哈哈,你這個年輕人,果然有趣。這也難怪,神王劍會選擇你。」
笑聲結束,老人的聲音卻有些感慨:
「我也有三十年未曾見過絕淵了,那個孩子,他本身就像是一把劍。」
「從前我總擔心,他過剛易折,或許讓他出去闖蕩才是最好的選擇。」
「只是沒想到,他做得比我想的還要好。」
秦墨不知道這位老人和蘇伯之間有什麼淵源,但他聽得出來,這位老人再見到蘇伯,明顯是高興的。
他沒有打斷老人的話,任由老人繼續說下去,他耐心地聽著。
「黑石監獄……那個地方對他來說,確實是個好去處。」
「方才我都看到了,他真是長大了不少。」
「這樣也好,也算我風雨盟的孩子們,有這麼一個爭氣的。」
「我也可以放心了。」
聽到這句話,秦墨覺得不妙。
他張了張嘴,正要勸說些什麼,就被老人的聲音打斷。
「你不必想辦法安慰我,我活到如今這把年紀,還有什麼是看不開的?」
「你是絕淵的半個弟子,那我,也算是你的半個師爺了。」
「我叫你來,是想問問你,為什麼不願意做這個盟主?」
秦墨對這位老人沒有隱瞞:「我志不在此。」
簡簡單單的幾個字,沒有任何藉口,不貶低也捧高誰。
但卻是最直接的理由。
老者聽完,默然了片刻:「好,你志不在此,我自然不會為難你。」
「只是你也看到了,我風雨盟的後代,確實一代不如一代了。」
「長風走了歪路,現在風雨盟群龍無首,必然會亂。」
「就當我以絕淵的人情,來拜託你,暫代這個盟主。」
「若是日後出現了更合適的人,再將盟主之位易主,如何?」
不等秦墨拒絕,老人便道:「沒猜錯的話,你這般身手到南詔來,還有別的事情要做。」
「有了這個盟主的身份,你會方便許多。」
「就當,神王劍的租金,如何?」
當了盟主,也不一定需要打理風雨盟的事務,就是個掛牌也行。
畢竟風雨盟傳承幾百年,運行起來早就有了自己的一套程序,不需要秦墨多操心。
像這位老前輩,和蘇絕淵決戰之後,也照樣閉關了十年,只有名號,不管實事。
秦墨沉默了良久,最終點了點頭:「我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