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強出頭
圍觀的人群里，幾個跟趙家向來不對付的人家，立刻陰陽怪氣地附和起來：
「可不是嘛，趙老三這就不講究了，人家樂茵好心帶你們找野菜，發現柿子哪能獨吞？」
「就是不地道，多少也得給人家分點！」
這些話像給王家老太添了把火，她腰杆更直了，得意地沖趙錚嚷嚷：「趙老三，你聽見了沒？大傢伙兒都覺得你做得不對！今天你必須給我們家一個說法！」
趙錚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一眼就看穿了王家人的心思——無非是眼紅他的收穫，想趁機訛一筆。
他沒理會王家老太，轉頭看向一直低頭站著、不敢吭聲的吳樂茵，沉聲問道：「樂茵，你沒跟你公婆把事情說清楚嗎？」
吳樂茵抬起頭，臉上又青又腫，滿是慚愧和愧疚，聲音哽咽：「趙，趙叔，我說了，我跟他們說柿子是您給的，是您自己發現的，可他們不信……」
她心裡又悔又恨，趙錚好心借她粟米、贈她柿子，自家卻反過來倒打一耙，以後她再也沒臉見張曉蝶了。
「公爹，樂茵嫂子不是那種人！」張曉蝶氣鼓鼓地站出來，為吳樂茵辯解，「肯定是他們家眼紅，想訛我們家的東西！」
楊召弟也攥緊了拳頭，看著吳樂茵的傷勢，心疼又憤怒：「太不是東西了！把人打成這樣，怎麼下得去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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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起以前趙錚也打過她們，但從來沒下過這麼重的手，對比之下，更覺王家人心狠。
趙錚原本就認可吳樂茵的人品——昨日贈柿時，她眼裡只有純粹的高興，沒有半分妒忌，絕不可能反咬自己。
他當即往前一步，聲音洪亮地澄清：「野菜的事，我確實感激樂茵帶路，但一碼歸一碼。這柿子是我一個人在毛荒嶺最深處發現的，離挖野菜的地方足足有好幾里地。當時樂茵她們三個都在原地挖野菜，從頭到尾沒參與半點找柿子、摘柿子的事。」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王家人，底氣十足地說：「你們要是不信，現在就跟我去毛荒嶺走一趟，現場驗證！」
「走個屁！」王老頭蠻不講理地打斷他，梗著脖子叫囂，「反正見者有份！那柿子就該有我們家的一份！」
他的目光掃過趙家院子裡的竹簍，眼裡滿是貪婪，「趙老三，我也不跟你多要，一人一半就行。我看你今天去大集換了不少東西，就把那些東西分我一半！」
王宏遠也跟著色厲內荏地威脅：「必須分一半！要不然，我今天就把你家門給拆了，讓你家不得安生！」
吳樂茵低著頭，肩膀不住地顫抖，眼淚無聲地滑落，暗自悔恨自己怎麼嫁進了這樣無恥的家庭。
趙錚臉色一沉，眼神冰冷地質問：「怎麼？我不給，你們還想明搶不成？」
「那本來就有我們的份！」王家老太叉著腰，氣勢洶洶，「就算你鬧到村老那裡，鬧到鄉里去，我們也占理！」
有幾個不明事理、愛和稀泥的村民，趴在趙家院牆上勸道：
「趙老三，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分一半就分一半吧，沒什麼大不了的。」
「是啊，都是一個村的，別把關係鬧太僵了。」
趙錚聽得冷笑一聲，這些人的心思他再清楚不過——盼人窮、怕人富，見不得別人好。
他正準備開口反駁。
一道粗聲粗氣的聲音突然傳來：「都嚷嚷什麼呢？有你們這麼欺負人的嗎？」
眾人回頭一看，是劉老四的兒子劉石夯。
他急匆匆地衝過來，心裡打著小算盤：要是能幫趙家出這個頭，說不定就能在趙家立足，以後跟著趙錚混，再也不用餓肚子了。
王家老太看清來人，不屑地撇撇嘴，掐著腰罵道：「我當是誰呢，原來是劉家的牛犢子！這是我們王家和趙家的事，有你什麼屁事？少在這裡多管閒事！」
王老頭也眼神不善地盯著劉石夯，質問：「劉石夯，你想為趙家出頭？」
「出頭又怎麼了？」劉石夯梗著脖子，故意提高嗓門表忠心，「趙叔辛辛苦苦找到的柿子，憑什麼要分給你們這些無賴？要點臉行不行！」
「你說誰無賴？說誰不要臉呢？」王家老太被戳中痛處，氣得跳腳。
「說你呢！死老太婆！」劉石夯毫不退讓，口無遮攔地回懟。
這句話徹底點燃了王家人的怒火。
王老頭率先動手，一拳狠狠砸在劉石夯的眼睛上：「小兔崽子，敢罵我老婆子！」
「哎喲！」劉石夯捂著眼睛，疼得直哀嚎。
王家老太也撲了上去，用尖利的指甲死命抓劉石夯的臉，嘴裡還罵著：「讓你罵我！讓你罵我！」
沒一會兒，劉石夯的臉就被抓得血痕累累，像只花貓。
「兒子，踹他！往死里踹！」王家老太還不滿足，指揮著王宏遠。
王宏遠眼珠一轉，陰險地繞到劉石夯背後，抬腳就往他褲襠上踹去，惡狠狠地罵道：「讓你罵我娘！今天我就踹死你這個小王八蛋！」
「嗷——」劉石夯發出一聲慘烈的哀嚎，捂著褲襠直挺挺地跪了下去，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我操你王家的祖宗！」不遠處的劉老四看到兒子被圍攻，還被踹了要害，眼睛瞬間紅了，抓起院子裡耙糞的釘耙，就瘋了似的沖了出來，怒吼道，「王家的老東西，敢打我兒子！今天我跟你們拼了！」
原本的「討說法」，徹底變成了全武行，眼看就要升級成械鬥。
圍觀的村民嚇得魂飛魄散，紛紛往後退，生怕被波及。
王宏遠看到劉老四提著釘耙、氣勢洶洶地衝過來，嚇得腿都軟了，哪裡還敢停留，撒丫子就往村里跑。
王家老太也慌了神，顧不上其他，一頭衝進趙家院子，「砰」的一聲關上了房門，死死抵在門後。
王老頭見狀，想跟著進門卻被關在了外面，他罵了一句「沒用的東西」，也轉頭跟著跑了。
趙錚冷笑一聲，幾步衝過去，一把拉開堵在門內的王家老太，猛地打開房門，抬腳就把她踹了出去：「滾出去！」
隨後迅速關上房門，拉上門閂，徹底隔絕了外面的混亂。
王家老太被踹得結結實實，摔了個狗吃屎，鼻子都磕破了。
她剛緩過勁，就看到劉老四的釘耙帶著風聲朝自己臉砸過來，嚇得魂飛魄散，緊閉雙眼，連叫都叫不出來。
關鍵時刻，吳樂茵沖了過去，一把推開劉老四，擋在了王家老太面前，哭著喊道：「別打了！別打了！」
周圍的人看到這一幕，紛紛指指點點，笑話起來：
「王家的男人真沒種，打不過就跑，反倒讓一個女人擋著！」
「就是，連吳樂茵都不如，丟死人了！」
劉老四第一下沒砸中，紅著眼還想再打，被幾個同村的男人死死按住了。
「老四，別衝動！」
「你要是真打死了人，可是要償命的！」有人勸道。
還有人忍不住數落他：
「你也是，不管好自己兒子，讓他跑過來瞎摻和什麼？」
「別人家的事情，看熱鬧就行了，輪得到你們家插嘴？被打也是活該！」
劉老四臉上火辣辣的，他總不能說自己是想讓兒子討好趙家、覬覦趙家的兒媳和家產吧？
只能把火氣憋在心裡。
他看向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劉石夯，氣不打一處來地罵道：「沒用的廢物！讓你多管閒事！」
罵歸罵，終究心疼兒子，連忙蹲下身，把他攙起來，焦急地問：「怎麼樣？沒事吧？」
「爹，疼……鑽心的疼……」劉石夯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聲音都在發抖，「我是不是要廢了？」
「天殺的王宏遠！」劉老四氣得渾身發抖，對著王家逃跑的方向怒吼，「要是我兒子有個三長兩短，我就跟你家拼了！我還要告官，讓你兒子坐牢！」
躲在遠處牆角張望的王宏遠，聽到「告官」、「坐牢」，嚇得「哎喲」一聲，跑得更快了，連頭都不敢回。
王老頭也聽到了，知道兒子這下闖了大禍，不敢停留，匆匆逃離了現場。
王家老太想趁機溜走，被劉老四一把抓住了胳膊。
「你別想走！」劉老四眼神兇狠，「要麼你帶我兒子去看傷，要麼你就讓你兒子出來負責！要是我兒子有什麼事，我饒不了你們家！」
「是他先罵我的！」王家老太色厲內荏地辯解，「這件事跟我們沒關係，是他自己非要給趙老三出頭！」
她又想推卸責任，「我一把老骨頭，身體又不好，你找我兒媳婦去！」
說完，用力掙脫劉老四的手，不顧周圍人鄙夷的目光，頭也不回地跑了，把所有麻煩都推到了吳樂茵身上。
吳樂茵站在原地，看著王家老太逃跑的背影，又看看圍在周圍指指點點的村民，再也忍不住，蹲在地上泣不成聲。
劉老四看著她可憐的模樣，心裡也有些不忍，但一想到兒子的傷勢，又硬起心腸說：「我也不想欺負你一個女人，但我兒子是你男人打傷的，這筆帳，你們王家必須負責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