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他肯定會穿過人海,山川,向我奔赴而來


  祁盛那顆七上八下的心,瞬間被提到嗓子眼,心跳頓時加快。

  他喉嚨滾落,咽了下口水,抿著唇,目光定定地落在程諾身上的。

  她穿著寬鬆款式的病號服,面頰微微發白,整個人被折磨得瘦了一圈,少了精氣神,像是春日裡枝頭原本要絢爛盛開,卻被風吹落的花朵。

  祁盛眼裡閃過一絲心疼,愧疚,他現在後悔了,如果他知道他的喜歡,他的嫉妒會讓他暗戀了十年的人經受這麼多的痛苦,他會在一開始就放手。

  真正愛一個人,不是占有,不是必須地在一起生活,而是讓對方開心,快樂,哪怕只是遠遠地看著,也是喜悅的。

  

  祁盛眼神複雜,拎著手裡的保溫桶,腳下的步伐卻很堅定,一步一步地走向病床上的程諾。

  可她看他的眼神卻是陌生,疏離,更沒有恨意了。

  祁盛想,她到底是恨他的,怪他的,他動了她的心上人。

  走到病床前,他正要開口告訴她,小陳少爺已經沒了性命之憂,半月後就能回國,和她結婚。可程諾先開口了,不解地皺眉,問他:「大叔,你是誰啊?你是來看我嗎?」

  祁盛愣住了:「你不知道我是誰了?」

  看到她想了半晌,隨後迷茫又愧疚地搖頭:「抱歉啊,大叔。我好像忘了很多事,我連自己的名字都不記得了。」

  祁盛按了呼叫鈴,院長親自來給程諾把脈,他開了單子,給程諾做檢查。檢查完,已經是中午了。

  檢查報告下午才能看到,程諾肚子咕咕咕地響,祁盛看向她:「走吧,我帶你去吃飯。」

  「你是誰呢?我能信任你嗎?」程諾狐疑地看著他,站在住院部的走廊里。

  祁盛腦子裡突然閃現出一個念頭,如果這時候告訴她,他是她的未婚夫,她們是不是就能重新開始了呢。可她想到程諾曾經那麼痛苦,他不能那麼自私。

  他跟她伸出手,自我介紹:「我叫祁盛,我們是很好的朋友。你可以無條件地信任我。」

  「?」程諾仰著小臉看他,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名片遞給她。

  她接過,名片是純色的,祁氏集團總裁,兼CEO,祁盛。

  程諾在心裡默默地記著這個名字:「那我叫什麼?」

  「程諾。工程的程,諾言的諾。」

  吃飯的地方是醫院附近的一家川菜館,祁盛點了個排骨湯,炒青筍,清真魚,兩碗粥。因為程諾尚在恢復期,不能吃太辛辣的食物。

  程諾拿著筷子夾菜,發現祁盛的目光都在她身上,她有點尷尬和不解:「祁先生盯著我幹什麼?是我臉上有什麼髒東西嗎?」

  她記得出來的時候,照過鏡子啊,臉上沒有髒東西。

  「沒什麼。吃飯。」祁盛挽起唇角,當然是因為她好看,他才看的。只要她出現在他的視野里,他的視線就像被膠水牢牢地粘住了一樣,怎麼都轉移不了了。

  但他的餘光還是在她身上,她悶著頭用勺子舀粥,也不夾菜。祁盛用公筷每個盤子的菜都給她夾到她手邊的小盤子裡:「這是你最愛吃的菜,趁熱吃。別客氣。如果不夠,再點。」

  「祁先生,你不用管我的,我自己可以夾。」程諾不好意思道。

  但她還是秉承著不想浪費糧食的宗旨,吃乾淨了他夾的所有菜。她感覺這個祁先生做朋友,還不錯。

  下午三點,檢查結果出來了。

  院長把片子給祁盛看,祁盛看不太懂,聽院長道:「程小姐失憶了。」

  「失憶?」祁盛擰眉。這種事發生在生活中很少。

  院長點頭,沉思道:「沒錯,人在經歷過極致的痛苦後,大腦就會產生保護機制,刪除掉讓人痛苦的記憶。程小姐應該是太痛苦了。」

  祁盛放在身側的手掌微微攥緊握拳,看來她真的很喜歡那個小白臉,才會失去這段痛苦的記憶。

  「能否恢復?」祁盛問。

  院長道:「如果做特定的訓練,應該是可以恢復的,只是時間或長或短。但最好遵從病人的意願,而且我並不建議程小姐恢復記憶。如果記憶太痛苦,恢復了也是一種折磨。祁先生最好問問程小姐的意思。」

  祁盛去了程諾的病房,拉了把椅子坐在她面前,一邊給她削蘋果,一邊詢問她:「程小姐是否想過恢復記憶?」

  程諾沒說話,神思恍惚,像是在思考著什麼。

  「如果願意,祁某會幫助程小姐。」因為祁盛覺得,她忘記了她心愛的人,是種遺憾。她那麼喜歡那個小白臉,小白臉出事,她也跟著出事,她內心深處應該不願意把小陳少爺忘記的。

  程諾抬眼,看他:「我是因為什麼原因失去記憶的呢?」

  「你和你的同學去野生飼養場,你被獅子嚇暈過去了。醒來就什麼都忘記了。」祁盛說了一半真話,一半假話,他怕程諾知道全部真相,會恨她,會遠離她。

  她有點吃驚:「我膽子那么小的嗎?」

  「女孩子膽子小很正常。你忘記了陪你一起去的同學。你想恢復記憶嗎?」祁盛問:「那段記憶對你來說,有點驚恐。是你的大腦在保護你,才讓你失去記憶的。」

  程諾想了想,就乾脆利落地給出了回答:「我不想恢復記憶。」

  祁盛有點意外:「萬一你那個同學對你很重要呢?」

  那可是她的心上人。

  「祁先生,我覺得凡事都講究一個緣分二字。如果他對我真的很重要,我又怎麼會忘記他呢?真正有緣分的人,根本不需要刻意去做什麼,緣分會讓我們再次相遇。我要做的,就是過好眼下的生活,走到哪兒算哪兒,把一切都交給命運。」程諾說出了自己的看法。

  此話一出,祁盛懸在心上的石頭突然落地了。她應該是失憶了,才會覺得小陳少爺不重要吧。

  「如果我對他很重要,他肯定會穿過人海,山川,河流,向我奔赴而來的。所以我不擔心。如果沒有遇到,只能說明我和他確實差點緣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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