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如果你感興趣，我們國科局也歡迎
「不過，我想想這也可能是誤會，畢竟國科局的領導應該不會將眼高於頂的人選為特等獎的獲得者。」
「所以我想今天來當面來問問蘇同志，如果我們哪裡做得不好，或者說我們的中心在你眼裡還不夠好，還請蘇同志直說。」
「畢竟我們科研工作者最忌諱的呢，就是高傲自滿，你說是不是啊？」
男人的目光似刀，狠狠戳在蘇棠身上，想將她戳個稀爛。
他這番話一出，如果蘇棠真是個眼高於頂的，以後根本沒有任何研究院會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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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落下，台下響起騷動。
「不是吧，這蘇棠原來是這種人！」
「是啊，真看不出來，居然還覺得京市研究中心不夠好，那她想去哪？進國科局嗎？」
「本來覺得這女同志很厲害，現在想想，再厲害也不能如此自滿啊！」
現場全是質疑蘇棠人品的聲音。
李副院長怕蘇棠被抓走調查，獎項落空，有些緊張的脊背微微繃直。
研究中心的人這個時候說話，石主任回去之後又說了什麼？
居然選擇了這麼公開的場合來打蘇棠的臉！
明顯是報復！
「咳咳，這件事情……」
國科局的幾位領導站了起來，想替蘇棠解釋一下。
蘇棠擺了擺手。
石主任睚眥必報，會將請不來她的事情怪在她頭上，她預料到了。
京市研究中心這人選擇在這種公共場合問這件事情，並且用了容易引起誤會的話，顯然是在故意找她的麻煩！
好在，她早有準備。
聽著滿會議室的嘈雜議論，台上的蘇棠沒有慌亂，她甚至笑了笑。
片刻後，她抬了抬手，現場再一次安靜下來。
蘇棠聲音不大，卻很清晰：「您說得對，我確實收到了京市研究中心的邀請函，之所以沒有去，一個是因為我的愛人在新浦軍區，我不想離開他，另外就是……」
蘇棠從文件夾里拿出了一張照片，向工作人員示意。
文件立刻被傳了下去。
那是幾張照片。
貧瘠的試驗田。
狹小的實驗室和落後的設備。
幾個臉龐曬得通紅的戰士，站在積雪中，手裡舉著蘇棠研發的軍糧。
「這是什麼東西？」
挑釁的男人皺了皺眉，「你想說什麼？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你是不是看不上我們研究中心？」
「這是我托我們軍區的一位同志拍攝的新浦軍區照片。」
蘇棠的聲音平穩有力。
「京市研究中心裡，研究員們可以開著暖風，點著炭火，在舒舒服服的大實驗室做實驗，而新浦軍區里，條件遠遠比不上京市，研究員只能待在冰冷的實驗室，或站在冷風中。」
「你認為我看不上奢華高級的研究中心，可從我們的軍區情況來看，我留下的軍區，遠遠不如京市研究中心。至於為什麼放棄了京市的名額……我只是認為，只有站在軍區里親眼看見戰士們在受苦，才能夠更加實際地知道他們需要什麼！」
「包括這些數據。」
蘇棠又拿起一張圖表，「這是我在做軍糧實驗中得出的一項項數據，比如說這幾項，包裝材料在多大的溫度會脆裂，餅乾的保質期是多長時間，口感如何，溫度會不會影響口感？」
「這些數據都不是能夠在溫暖的研究中心能夠得出的，而是要在戰士們身邊！所以我選擇的是走出門，走到這些最需要成果的地方去，走到能聽到真實反饋的地方去。」
「現在，你還覺得看不上你們研究中心嗎？如果你們管這叫高傲，那麼我承認，我就是高傲，但我對得起的是軍區的戰士們！」
蘇棠聲音不高，卻像錘子一樣，一下又一下敲在每個人的心上。
大家的嗓子像是被死死掐住一樣，現場鴉雀無聲。
問話的男人都紅著臉坐了下去，不敢再放一個屁。
賤人，巧舌如簧！
石主任明明說了，她就是看不起他們，覺得他們都是酒囊飯袋，所以這才不來中心。
可現在，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她居然說謊！
還說得如此冠冕堂皇！
幾秒鐘的寂靜後。
稀稀拉拉的掌聲響起，迅速蔓延成為一片。
所有人用力鼓掌，眼眶發紅。
他們誤會蘇棠了！
這樣的研究員分明是他們的榜樣！
是所有人都要學習的榜樣！
那什麼京市研究中心的人，居然誤導他們，讓他們險些誤會了這麼好的人才，真是該死！
現場頓時有了關於京市研究中心的怨言。
各種聲音中，沈沉宴也在鼓掌，他的動作標準而克制，認真注視著書台上的蘇棠。
他看見蘇棠站在光里，挺直的脊背，自信的樣子，忍不住眼眶泛紅。
他的阿棠，說得真的太好了！
「接下來，大家如果還有別的問題都可以問我。」
蘇棠打完研究中心的人的臉，又問其他人還有沒有幫助，更加彰顯了她的大度。
現場又一次響起掌聲後，開始有人問起了問題。
「蘇同志，聽說你的主攻專業是農務研究，我們海城的海稻存在顆粒小，口感差的老毛病，我想問你應該怎麼平衡它的穩定性和品質？」
蘇棠立刻給了回答：「你們可以試試多親本聚合雜交，比如以高產秈稻為底盤，導入海濱野生稻的耐鹽鹼主效基因，同時保留本地糯稻的澱粉合成基因，直到篩選出滿意的品種。」
提問的那名研究員眼前一亮，忙掏出紙筆將蘇棠說的關鍵記錄下來。
各位學者都問出了想問的話，蘇棠也一一解答。
很快，蘇棠的名氣連帶著新浦軍區迅速傳播了出去。
一直到頒獎儀式結束一個多小時，蘇棠的身邊還圍滿了人。
國科局的陳主任看不下去，把幾個問了許多問題的人趕走，這才讓蘇棠脫身。
他將蘇棠送出門外，好奇打聽道，「小蘇，一般的研究員懂育種的不懂化學，搞化學的不懂種植，你是如何做到從種子到食品兼顧的？這需要不少時間吧？」
蘇棠坦誠回答，「家父家母以前也是研究員，他們在世時就教我一定要將兩者兼顧，只有這樣才能造出真正優質的戰士口糧。」
蘇棠說到去世的父母，現場沉默了片刻，一直到陳主任把蘇棠幾人送出國科局大門，陳主任才發出邀請。
「小蘇，如果你感興趣，我們國科局也歡迎你的加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