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將計就計，美人計
那人身形瘦小，穿著府中下人的青灰色衣裳，髮髻鬆散，一看便是低位丫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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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辭一眼便認出，此人是三個月前入府、負責外院灑掃的丫鬟春桃。
葉淮安抬手，示意身後兩名暗衛從兩側包抄。
腳步壓得極低，連呼吸都刻意放緩。
春桃並未察覺危險臨近，只顧著將手中紙條折好，塞進腰間暗袋。
她左右張望，確認無人，便起身要往角門方向走。
葉淮安身形一閃，率先擋在她身前。
春桃嚇得渾身一僵，手中剛撿起的柴火「嘩啦」一聲散落在地。
「你在這裡做什麼？」葉淮安聲音冷硬，不帶半分溫度。
春桃臉色瞬間慘白，雙膝一軟，險些跪倒在地。
「公、公子……」她聲音發顫，「奴婢只是、只是來撿點柴火……」
「撿柴火需要鬼鬼祟祟？」沈清辭上前一步，目光銳利如刀，「需要反覆確認四周無人？」
春桃低下頭，不敢與她對視。
「把腰間的東西拿出來。」葉淮安命令道。
春桃下意識捂住腰側，連連搖頭：「沒、沒有什麼……真的沒有……」
葉淮安不再多言，對暗衛使了個眼色。
暗衛上前，反手按住春桃，輕易便從她腰側暗袋裡搜出一張摺疊整齊的紙條。
暗衛將紙條呈上。
葉淮安展開，只看了一眼，臉色驟然沉下。
沈清辭湊近一看，心頭一緊。
紙條上只有一行潦草小字：銅哨落葉淮安手，沈清辭已知情，速報貴妃，今夜動手。
末尾畫著一個極小的「柳」字標記。
柳貴妃。
一切都對上了。
春桃徹底崩潰，癱坐在地上，淚水混著冷汗往下淌。
「公子饒命……小姐饒命……不是奴婢願意的……是她們逼我的……」
「誰逼你？」葉淮安聲音冷得像冰。
「是、是貴妃宮裡的李嬤嬤……」春桃哆哆嗦嗦，「三個月前，是她們把我送進府，讓我盯著公子的一舉一動……」
「御史大夫死的那天，你在不在府中？」沈清辭追問。
春桃一顫：「在……那天李嬤嬤派人傳信，讓我留意公子書房動靜……」
「刺客是誰安排的？」
「是柳貴妃……她說公子留不得，沈小姐也留不得……」
「今夜動手是什麼意思？」葉淮安追問。
春桃臉色慘白如紙：「貴妃……貴妃安排了人，今夜子時，潛入府邸，殺了公子和小姐……
嫁禍給流寇……」
沈清辭心頭一寒。
好狠的手段。
一邊查銅哨，一邊滅口。
「府中還有沒有其他同黨？」葉淮安聲音不帶一絲情緒。
春桃猶豫片刻，終於崩潰點頭：「有……廚房的老張頭……還有外院護衛里的一個……都是李嬤嬤安排的……」
葉淮安對暗衛下令：「立刻拿下老張頭與那名護衛，封鎖消息，不要打草驚蛇。」
「是。」
暗衛應聲，迅速退下。
葉淮安低頭看向春桃：「你傳信的地點在哪裡？如何與柳貴妃接頭？」
「城、城西安喜茶攤……掌柜的是自己人……每日黃昏交接消息……」
「今夜子時，來的人是誰？有多少？」
春桃嚇得發抖：「奴婢不知道具體是誰……只知道是貴妃身邊最精銳的暗衛，一共十八人……個個都是高手……」
沈清辭心中迅速盤算。
十八名精銳暗衛。
若是正面硬闖，府邸必有一場血戰。
一旦動靜鬧大，皇后那邊必定會藉機發難，反咬一口。
葉淮安顯然也想到了這一層。
「不能等她們闖進來。」他低聲道。
沈清辭立刻接話：「將計就計。」
兩人對視一眼，心意瞬間相通。
葉淮安轉身吩咐：「把春桃帶下去，嚴加看管，不准她與任何人接觸，更不准自盡。」
「是。」
春桃被拖下去時，還在不停哭喊求饒。
無人理會。
三人退回偏院，關上房門。
青禾守在門外，寸步不離。
屋內氣氛凝重如鐵。
「柳貴妃這是要斬草除根。」沈清辭聲音平靜，卻透著寒意。
「她知道銅哨在我們手上，也知道你我聯手，必定不會留活口。」葉淮安道。
「春桃說今夜子時動手。」沈清辭抬眼，「我們還有不到三個時辰準備。」
葉淮安點頭：「我府中暗衛雖不多，但皆是精銳，正面抗衡未必會輸，但動靜太大，容易被皇后抓住把柄。」
「所以不能硬來。」沈清辭道，「要引她們進來，再一網打盡。」
「如何引？」
「我來做餌。」沈清辭脫口而出。
葉淮安立刻皺眉：「不行，太危險。」
「不危險，就不成局。」沈清辭語氣堅定，「我今夜依舊住在偏院，燈亮到深夜，裝作毫無防備。」
「她們的目標本就有我，一定會先沖偏院。」
葉淮安沉默。
他知道她說得對。
可一想到要讓她置身險地，他心頭便一陣緊繃。
「我會在偏院內外布下埋伏。」葉淮安沉聲道，「只要她們一踏入院子，便插翅難飛。」
「不止。」沈清辭搖頭，「要留幾個活口。」
「活口？」
「必須有人證，指證柳貴妃。」沈清辭目光銳利，「不然殺了十八個暗衛，只會落人口實。」
葉淮安眼中閃過一絲讚許。
此女心思縝密，步步為營，絕非尋常閨閣女子。
「好。」他一口應下，「留活口，指證柳貴妃，順帶牽出皇后。」
「那府中另外兩個內鬼？」
「暫時不動。」葉淮安道，「留著，看看她們今夜會不會給暗衛引路。」
「一石二鳥。」沈清辭點頭。
兩人迅速分工。
葉淮安去調遣暗衛，布置陷阱，封鎖府中所有出口。
沈清辭留在偏院，假裝如常，穩住表面平靜，同時檢查可用的防身利器。
她從髮髻中抽出一支細長銀簪。
簪尖極細，暗藏淬毒。
這是她重生後一直帶在身上的保命之物。
青禾看著她，一臉擔憂：「小姐，真的要這樣做嗎？太危險了……」
「不冒險，就報不了仇。」沈清辭淡淡道，「青禾，你記住，從我回來那天起，我就沒有退路了。」
黃昏漸過，天色一點點暗下來。
府邸表面平靜如常，下人照常走動，燈火按時點燃。
暗地裡，卻是刀出鞘、箭上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