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東宮!東宮!
老太監跪倒在皇上腳下,痛哭流涕,一五一十全部招供。
從當年毒殺蕭太傅,到後來暗殺御史大夫,再到今夜太子逼宮。
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皇上坐在龍椅上,臉色鐵青。
「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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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怎麼會有你這樣的兒子!」
太子面如死灰,再也無力辯駁。
「朕念及父子情分,不殺你。」皇上聲音冰冷,「廢黜太子之位,終身圈禁,永生不得出宮。」
太子面如死灰,癱跪在地,肩頭傷口還在流血,卻仿佛渾然不覺。
他抬起頭,看向龍椅上的父皇,聲音嘶啞,帶著絕望與悔恨:
「兒臣……認罪。」
這三個字一出,殿內眾人都鬆了口氣。
連葉淮安握著劍柄的手,都微微一松。
皇上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掠過一絲複雜難明的情緒。
那裡面有恨,有怒,有失望,卻也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舊情。
皇后畢竟陪伴他數十年。
當年他尚在潛邸,是皇后家族鼎力相助,他才得以順利登基。
一日夫妻百日恩,縱使她犯下滔天大罪,他終究還是留了一絲情面。
皇上聲音冰冷,卻也帶著一絲疲憊:
「朕念及父子情分,不殺你。」
「廢黜太子之位,終身圈禁,永生不得出宮。」
此言一出,沈清辭心頭猛地一沉。
只圈禁?不賜死,不殺頭,不牽連母族?
她立刻看向葉淮安。
葉淮安眉峰微蹙,顯然也意識到不妥。
太子根基太深,舊部遍布朝野,只要他人還活著,就永遠是一顆定時炸彈。
可皇上金口玉言,已成定論。
誰也無法再勸。
「其餘參與謀逆者,一律處死,株連九族。」
「禁軍統領護駕不力,革職查辦,交由刑部嚴審。」
「遵旨。」
侍衛上前,押走癱軟如泥的太子。
太子沒有掙扎,沒有嘶吼,沒有再看任何人一眼,仿佛真的已徹底認命。
只有在被拖出殿門的那一瞬,他微微側過頭。
目光掠過沈清辭,掠過葉淮安,最後落向皇宮深處某一個看不見的方向。
那眼神里,沒有絕望,只有冰冷的恨意。
沈清辭心頭一緊。
不對勁。
太不對勁了。
太子性情驕橫狠戾,昨夜還敢帶兵逼宮,今日怎會如此輕易認罪伏法?
這根本不是他。
這是偽裝。
皇上顯然沒有察覺這層隱晦的殺機。
他身心俱疲,揮了揮手:
「都退下吧,朕要靜一靜。」
「陛下保重龍體。」眾人躬身退下。
走出養心殿,天色已經大亮。
陽光灑在琉璃瓦上,金碧輝煌,卻照不進人心深處的陰暗。
葉淮安壓低聲音:「你也覺得不對勁?」
沈清辭點頭,聲音冷而輕:
「太子剛才認罪太乾脆,被圈禁也毫無波瀾,這不是認輸,是蟄伏。」
「皇上念舊情,只圈禁他,不殺他,不徹底清除他的勢力,遲早會釀成大禍。」
葉淮安面色凝重:
「皇后雖被廢,但其兄長——國舅爺大學士秦嵩,仍在朝中手握重權。
秦嵩門生遍布朝野,暗中勾結禁軍、京畿衛所,勢力根深蒂固。
太子被圈禁,秦嵩絕不會坐視不管。」
沈清辭眼神一厲:
「秦嵩一定會救太子。
一旦他動手,就是一場更大的兵變。」
「我們必須搶先一步,抓住秦嵩謀反的證據。」葉淮安道。
「來不及等證據了。」沈清辭搖頭,「秦嵩老奸巨猾,做事不留痕跡。
等我們拿到證據,太子可能已經被救出,皇宮已經易主。」
葉淮安看向她:「你有辦法?」
沈清辭抬眼,望向東宮方向:
「太子被圈禁,一定會與外界秘密聯繫。
秦嵩要救人,也一定會派人進入東宮傳遞消息。
我們只要盯住東宮,盯住秦嵩,就能抓住他們現行。」
「但東宮守衛名義上是禁軍,實則大半仍是太子舊部。
我們貿然派人監視,極易打草驚蛇。」
沈清辭淡淡道:
「那就讓他們以為,我們已經放鬆警惕。
你立刻對外宣稱,昨夜平叛有功,要大賞手下暗衛,全軍休整三日。
再故意撤走一部分明面上的守衛,製造防衛鬆懈的假象。」
葉淮安立刻明白:
「引蛇出洞。」
「是。」沈清辭點頭,「秦嵩多疑,只有看到我們真的鬆懈,他才會動手。」
兩人商議已定,立刻分頭行動。
葉淮安以平叛有功之名,大擺宴席,犒賞手下,故意傳出消息,說要休整三日。
明面上的守衛、巡邏、暗哨,一夜之間撤去大半。
皇宮內外,一派風平浪靜,仿佛真的已經天下太平。
沈清辭則換上一身不起眼的宮女服飾,混在雜役之中,悄悄潛伏在東宮牆外一條偏僻小巷。
這條小巷,是東宮與外界聯繫最隱蔽的通道。
也是最容易被忽略的死角。
她沒有等太久。
當天深夜,月色昏暗。
一道黑影從宮牆內側悄無聲息翻出,身形矯健,一看便是高手。
黑影落地後,迅速左右張望,確認無人,立刻從懷中取出一封蠟封密信,塞入牆角一塊鬆動的石磚內。
做完這一切,黑影再次翻宮牆回去。
沈清辭一動不動,等了足足一炷香,確認再無動靜,才悄然上前。
她取出石磚內的密信,拆開一看,臉色瞬間沉到極點。
密信上字跡潦草,卻字字驚心:
「殿下安心暫忍,秦大學士已聯絡禁軍大營將軍、京畿副將,三日後深夜子時,內外接應,縱火闖宮,救出殿下,擁立殿下登基。」
「舊部皆已待命,只待一聲令下,便血洗皇宮,殺葉淮安,誅沈清辭,清君側,復儲位!」
沈清辭攥緊密信,指節發白。
果然。
太子根本沒有認罪。
皇上的一念之仁,換來的不是悔改,而是一場更大的叛亂。
她立刻轉身,悄無聲息離開小巷,直奔葉淮安住處。
葉淮安還未歇息,正在燈下查看布防圖。
見到沈清辭神色凝重而來,他立刻起身:「出事了?」
沈清辭將密信拍在桌上:
「你自己看。」
葉淮安展開密信,越看臉色越冷。
「秦嵩好大膽子,竟敢勾結禁軍大營,準備三日後闖宮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