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自古紅顏多薄命


  這一夜,皇宮血流成河。

  朝野震動,人人自危。

  天快亮時,沈清辭獨自一人,來到冷宮之外。

  

  裡面已經沒有了動靜。

  陪伴皇上數十年的皇后,終究還是落得如此下場。

  自古紅顏多薄命!

  她沒有同情,沒有感慨,只有一片平靜。

  這是罪有應得。

  葉淮安走到她身後,輕聲道:

  「都結束了。」

  沈清辭回頭,看向他:

  「真的結束了嗎?」

  葉淮安一怔。

  沈清辭抬眼,望向皇宮深處。

  那片巍峨宮牆像一頭吞人的巨獸,吞過忠骨,吞過冤魂,吞過一代又一代的野心與殺戮。

  「太子死了,秦嵩滅了,皇后自盡了,可這宮裡的髒東西,從來沒斷過。」

  葉淮安眉頭緊鎖,指尖攥緊了腰間的長劍,語氣沉了幾分:「你是說,還有藏在暗處的餘黨?」

  「不止是餘黨。」沈清辭緩緩抬手,指尖拂過冷宮斑駁的宮牆,指尖沾染了些許塵埃,「秦嵩盤踞內閣二十年,黨羽何止朝中那幾人?

  地方督撫、鹽運織造、邊軍將領,甚至後宮裡不起眼的掌事太監、前朝遺留的世家勢力,個個都和秦家有千絲萬縷的聯繫。」

  「皇上此次只誅首惡,不究餘黨,是怕趕盡殺絕引發朝堂動盪,可他忘了,這些人都是餵不飽的餓狼,一旦有了喘息之機,只會捲土重來,比太子、秦嵩更狠、更毒。」

  葉淮安心頭猛地一沉,他常年執掌京畿兵權,目光大多放在京城之內,竟真的忽略了地方勢力這枚最危險的棋子。

  「你查到什麼了?」

  沈清辭側身,從袖中取出一封摺疊整齊的密信,信紙邊緣泛黃,火漆封印上刻著一朵猙獰的黑色鳶尾,紋路詭異,透著一股陰寒之氣。

  「昨夜侍衛截獲的,來自北境總兵魏彪的密信,沒有落款,卻字字藏著殺機。」

  葉淮安急忙接過密信,展開的瞬間,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信上字跡潦草卻力道狠戾,寥寥數語,字字誅心:秦公被害,太子枉死,京城傾覆,奸人當道。

  七盟同誓,三月既望,兵逼京城,清君側,殺佞臣,扶幼主,復舊綱。

  「七盟?」葉淮安瞳孔驟縮,「北境魏彪、江南鹽道、西山煤鐵、遼東三衛……

  還有西南土司、東南水師、京畿外圍衛所,這七路勢力,竟暗中結盟了?」

  「他們自稱鳶尾七盟。」沈清辭聲音冰冷,「黑色鳶尾,在北境蠻夷之地,本是象徵悲傷與逝去的花,可他們卻用它做標記,寓意著要推翻如今的朝堂,為秦嵩、太子『復仇』,實則是野心勃勃,想要趁機奪權。」

  葉淮安指尖敲擊著掌心,語氣凝重:「扶幼主?他們要扶哪位皇子?」

  「皇庶三子,年僅十歲的景王。」沈清辭淡淡道,「一個母妃早逝、無依無靠、完全沒有根基的孩子,最是好操控。他們打的旗號是清君側,真正的目的,是趁京中空虛,兵逼皇城,控制景王,挾天子以令諸侯,徹底掌控朝政,甚至取而代之。」

  「皇上經此大亂,龍體早已虧空,如今纏綿病榻,連早朝都無法主持,正是他們最好的時機。」

  葉淮安深吸一口氣,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京中禁軍經過兩次兵變,死傷過半,京畿衛所人心惶惶,若是七盟同時發難,我們根本抵擋不住。」

  「抵擋不住,也要擋。」沈清辭眼神銳利如刀,「而且,我們不能被動防守。

  秦嵩雖死,可他的密室里,一定藏著鳶尾七盟的所有秘密,成員名單、兵力部署、資金往來,只要找到這些,我們就能逐個擊破,先下手為強。」

  「可秦嵩府邸早已被抄查,侍衛翻了三遍,都沒找到任何關於七盟的線索。」葉淮安皺眉,「他心思縝密,絕不會把這麼重要的東西放在明面上。」

  「他不會放在明面上,但一定會放在最隱秘、最安全的地方。」沈清辭沉思片刻,忽然眼中閃過一絲光亮,「秦嵩當年靠皇后起家,皇后的冷宮,或許藏著我們要找的東西。」

  「你是說,皇后知道鳶尾七盟的存在?」

  「皇后身為秦家女,秦嵩的妹妹,怎麼可能不知道?」沈清辭點頭,「秦嵩謀反,皇后看似沒有直接參與,實則早已暗中相助,她的冷宮,說不定就是秦嵩藏秘密的地方。而且,皇后自盡前,曾讓人送過一封密信出去,只是被我的侍衛截住了,信上只有一個『鳶尾』的標記,沒有其他內容。」

  兩人不再猶豫,立刻帶人潛入冷宮。

  冷宮之內,一片狼藉,蛛網遍布,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腐朽的霉味和淡淡的血腥味。皇后的屍體已經被抬走,只剩下空蕩蕩的床榻和散落的衣物,看似毫無異常。

  沈清辭沒有放過任何一個角落,指尖撫過牆壁、床榻、桌案,仔細檢查著每一處可能藏有秘密的地方。葉淮安則帶人守住冷宮門口,防止有人暗中偷襲。

  就在沈清辭檢查床榻下方時,指尖忽然觸到一塊鬆動的磚塊。她心中一喜,立刻撬開磚塊,裡面赫然藏著一個紫檀木盒子。

  盒子上沒有鎖,打開的瞬間,裡面除了幾枚金銀首飾,還有一本泛黃的帳冊和一封密信。

  沈清辭拿起帳冊,翻開一看,臉色愈發凝重。帳冊上詳細記錄了鳶尾七盟各成員的姓名、官職、兵力部署,還有秦嵩多年來給七盟輸送的金銀、糧草、兵器,甚至還有一些朝中官員與七盟勾結的證據,密密麻麻,一目了然。

  「找到了。」沈清辭將帳冊遞給葉淮安,「有了這本帳冊,我們就能清楚地知道七盟的所有動向,逐個擊破。」

  葉淮安接過帳冊,越看越心驚,指尖都在微微顫抖:「沒想到,鳶尾七盟的勢力竟然這麼大,西南土司、東南水師都被他們拉攏了,甚至連京畿外圍衛所的統領,都是他們的人。」

  「更可怕的是,他們已經暗中調動兵力,北境魏彪的十萬大軍,已經悄悄向京城靠攏,江南鹽道也集結了商船隊,偽裝成商販,潛入京城,只等三月既望,內外夾擊。」沈清辭拿起那封密信,語氣冰冷,「這是秦嵩寫給魏彪的信,上面說,讓他提前做好準備,等京城內亂,就立刻攻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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