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心思各異


  在新舊兩方勢力都派人進入政府之後,直隸軍政府的政令軍令終於能順暢地通行於河北大地。

  而吳祿貞手中的軍隊在補充了可靠的革命軍官後也進行了第二次擴充,始終沒有忘記,北方還有兩個虎視眈眈的惡鄰。

  何況,這兩個惡鄰,正無視種花家,在東北開戰,爭奪東北的霸權!

  

  由於吳祿貞多年的革命歷程和軍旅生涯,以及在新軍中無人可及的職務和人脈關係,吳祿貞事實上成為晉閻錫山,魯張紹曾,鄂黎元洪等長江以北軍政府都督的精神領袖。

  加上過去與徐世昌建立的良好個人關係,吳祿貞迅速召開了北方聯省自治大會,晉閻錫山,魯張紹曾,鄂黎元洪,奉天張作霖,吉林徐世昌都派出了代表。

  大會通過了聯省自治協議,劃分了各自的統治範圍,決定了內政互不干涉,外交一致,和平共處的原則,選舉吳祿貞為北方六省聯合會主席,負責對外的聲音。

  借著這場改朝換代的餘威,吳祿貞將北方實力真正地全部團在自己周圍,成為事實上的北方王!

  然後就近聯絡南方的革命勢力和代表,拉攏同盟會中的老朋友,目標對準了在南京由孫黃宋三人召開的全國大會,選舉出的臨時中央。

  明面上,吳祿貞督促在京擔任教育次長的汪兆銘,發電給同盟會的孫黃宋三人,讓他們早日北上底定國事。

  在暗中,吳祿貞操縱輿論,傳出了南京王氣黯然收,自古以北統南的朝代更能長久的流言,促使建國大會北上召開。

  對這個吳祿貞搞出來的這個北方六省聯合會,孫、黃、宋等同盟會首腦那是相當的不以為然。

  宋教仁還特意通電給吳祿貞,說大選在即,民國正式政府成立也是指日可待地事情;現在貿然劃分南北,於國事是大不利的事情。

  而南方同盟會成員們對吳祿貞似乎也是多了幾分警惕,以前是革命同志,現在要建國了,可就是爭權奪利的競爭對手了。

  何況誰也不知道擴張勢頭如此迅猛,繼承了袁大頭大部分遺產的吳祿貞勢力會不會是另外一個項羽,在談判桌上拿不到自己想要的東西後,就掀了桌子用武力一統六合。

  面對這些可能的質疑,吳祿貞與陳玄、楊度仔細分析了應對之策之後,在記者招待會上,胸有成竹地面對台下的記者侃侃而談:

  「此次北方聯省自治大會並不是北方諸省有自外於南京臨時中央的意思,而是現在中央政府未曾正式確立,憲法未定,國體不明。

  因此參考西方各國,審視國內政局,選擇了美利堅的聯邦制度實行,取和當初臨時政府一樣過渡的意思。

  何況南京臨時中央政府政令通行也不過就是南方三省,在其他省份舉步維艱,北方六省這次聯合起來也是為將來南北統一打好基礎。

  現在國勢如此正需要我輩齊心合力的時候,我怎麼會喪心病狂地鬧一個什麼北方獨立呢?諸公大可以放心。

  現在的政體也只是臨時維持罷了,究竟民國將採取什麼樣的政體還留待正式大選選出國會之後通過了正式憲法決定,吳某將毫無疑問完全服從。

  現在國內兵戈四起百姓艱難,此次大會就是為了團結北方力量,消除各省誤會,在這個過渡期間還北方一片平安。

  而且也是為了未來完全統一於中央政府之下做準備,將來的事情北方各省同仁相信將完全服從國民公議。

  至於吳某邀請孫黃二公北上,因種種原因未能成行,此次據說也表態將繼續北上。

  善後一定是要談的,未來國事卻不是我們幾個人能夠商定的,這是要大家決定的事情。現在江北諸省的事情還有很多,吳某在一一安排完畢後,將會有一個答覆,相信會令國民滿意。」

  這些回答看似大公無私,實則一步一步地,將孫黃宋三人,逼到了一個難以應對的角落裡。

  其實吳祿貞原本的打算其實也並不複雜,國會是按省選舉席位的,目的就是借著這個大會先把北方各省的意志統一起來,為自己在未來大選中爭取更多的席位。

  爭取在未來中央政府之中自己能有舉足輕重的地位,能夠按照自己的意願建設國家。

  宗旨就是:統一北方六省意志,團結徐世昌、黎元洪等北洋舊勢力,聯絡宋教仁的國民黨勢力,對孫黃步步緊逼,堅決打壓其影響力。

  現在的吳祿貞在與陳玄多次交心之後,又有楊度在一邊不斷吹風,對孫黃真是看不上眼了:

  只會宣傳,不會做事,盛名之下其實難副,就是這兩人的真實寫照。

  反倒是從同盟會獨立出來自己組建國民黨,想要參選總理的宋教仁倒還算是一個相當有能力、也有魄力的政治家。

  光復後的上海依舊不減平素的繁華,租界裡仍然是車來車往人流涌動,在公共租界裡靜安寺路的一處小花園洋房裡,和外面的熱鬧程度也差不了多少。

  從室內到花園裡到處都有同盟會大大小小的人物,這些日子來,孫大炮先生在上海的住所,已經成了最熱鬧的地方。

  同盟會的吳祿貞在北方現在已經是一統江山,眾望所歸,和南京臨時政府的孫、黃有了分庭抗禮地架勢。

  未來中央政權誰屬,明眼人都知道同盟會必然是最舉足輕重的力量。

  而孫、黃為了顯示自己不是那種一頭栽進名利場的小人,此刻已經通電下野,同時解散了臨時政府——不免也有拿不出南方各省軍費,躲債的意思——此時正寓居於此。

  在小花園裡坐著幾個人,正輕鬆地笑著對談,中間一個就是被時人譏笑為出師未捷身先死的汪臥龍,在這裡倒也沒有人會如此譏諷他,身邊錯落坐著莊蘊寬、章梓、陳太素等幾個江蘇地方的同盟會人士。

  莊蘊寬這個江蘇都督手下沒了兵,也是不得意得很,就聽他齜牙蔑笑:

  「孫先生是不是在接見吳祿貞那個代表陳卓?聽說他以前還是孫先生的手下。現在換了主子,居然抖起來了,先生當真是好脾氣。」

  汪兆銘一笑,他才從京城趕回來——之前敦促孫黃北上失敗,受到了吳祿貞的冷遇,只好掛職回來,離職還是捨不得的,畢竟是教育次長的位置。

  他們這些人都是在上海看風色的,看看孫黃宋到底是怎麼個意思。

  眼看著吳祿貞風生水起,不少人也未嘗沒有改換門庭的心思——畢竟當初都是興中會一起幹過革命的同志,多少總有些人情。

  正閒聊的時候就看宋教仁代表孫大炮將陳卓送出門來,陳卓和宋教仁在門口互相點頭致意一笑就轉身離開了。

  不知道多少從南京臨時政府失意下來的同盟會政客看的眼睛出火,心裏面一邊咒罵,又一邊湊上去和陳卓套交情,一時竟搞得他有些應接不暇。

  宋教仁回到房間裡面,就看孫大炮還在那裡有些出神的樣子。他無聲的在孫大炮身邊坐了下來,笑道:「先生,這次不群帶來的綬卿的意見,您怎麼看?」

  孫大炮哦了一聲,看著宋教仁,屋子裡光線有些昏暗,他的眸子閃了一下,嘆了一口氣:

  「我從國外趕回來,沒有要做什麼大官的心思,只是一心想把國事搞好。

  看看綬卿提的什麼建議吧,同盟會和他江北勢力攜手的話,大選必然勝利——他已經不再把自己當成同盟會的一份子了,這是要同我,同我們平起平坐!」

  「然後我當大總統建立責任內閣,內閣總理讓你來做。但他一手抓軍權不放,一手還要插進你的內閣,要財政和教育兩個大部,太過了!」

  一字一句情真意切,仿佛都是出自本心,一心為公。

  聽了這番話,宋教仁面上卻是八風不動,只淡淡道:「他還推舉了梁啓超擔任內閣總理,也是一個方案。」

  孫大炮看著他:「梁任公組建進步黨本來是依附袁慰亭的,現在袁慰亭走了,又在綬卿的直隸軍政府內任職。這個人麼,權變是極有的,但是卻沒什麼原則,不像他的老師抱定一個宗旨,不論對錯都能堅持下去。」

  「在我看來內閣總理這個職位最適合的人就是你鈍初!我寧願不做這個虛君大總統只要國家能真正走上正軌我願意建鐵路去!」

  宋教仁默然半晌才道:「那孫先生的意思就是不要和綬卿聯合了?我們……」

  孫大炮情緒看來有些激動打斷他的話說下去:「現在就是我們的同志不爭氣!北邊的幾個都督跟著綬卿去搞什麼聯省自治,南邊的幾個心思也動了,我們自己手中沒有軍隊、地盤,說話就不夠硬氣!」

  這個問題被他說得透徹也說得誅心。各省的都督大多是同盟會出身的,但人掌握權力之後就變了。現在同盟會勢力的確被各省消化得差不多了,唯一擁有的就是影響力了。

  「綬卿他最後會不會把責任內閣變成他獨裁的工具,真正的政黨政治就這麼難於實現嗎?」宋教仁閃過一道念頭。

  孫大炮也有點疲倦,在躺椅上躺了下來,朝宋教仁道:「鈍初,這些事情你再徵詢一下克強的意見吧,綬卿他變了。」

  對於同盟會的諸多大人物們來說現在的確是一個非常重要的轉折關頭,在清朝政府解散之後他們的地位也從來沒有這麼重要過,每一步的選擇都要無比慎重。

  在孫大炮的心中,倒是有一個見識非同一般的女諸葛,只是,要他這樣的領袖去不恥下問,未免有些放不下身段。

  而楚霜波此時也是鬱悶不已,陳玄北上,刺殺載灃之後,就沒了消息,也不知道什麼原因,聊天群裡邊都不回話。

  跟方曉說起這件事時,方曉也很奇怪,對於現在革命形勢風起雲湧的情況,兩人都頗有些懷疑,是不是陳玄暗中策劃將滿清給滅了,不想給兩人分好處,這才不答話了。

  不過,方曉如今也忙,用田中曉一的身份,混進了漢城的菊花科研基地之中,掌握了實權,開始細菌和化學武器的研發。

  目標,自然是想要獲取幾個輕鬆的滅國成就,那些個小國,只要這兩種武器一出來,加上此時菊花國的國力,還是很有機會滅國的。

  至於後邊會不會造成列強的猛烈反擊,與一年後就離開的方曉,又有什麼關係?

  甚至,方曉還打算著,臨走之前,在菊花本土,也來這麼一下呢,搞不好就能多獲取一個滅國成就了。

  對於陳玄之前說的複合本心的行事,方曉是深以為然,覺得自己想要成為毒士,就得毒死幾個國家的人,這才名副其實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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