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 快意恩仇
又過得三天,林沖和朱貴,都將自己的功法整理成冊,交給了陳玄,並親自演練,作出說明,讓陳玄領略到了其中的樂趣,單單用神識去窺探,哪裡比得上讓人自己講述其中的體會?
勞力者治與人,勞心者治人這句話的精義,讓陳玄再次有了體會。
等到林沖將手下再次操練了半個月之後,陳玄叫來了林沖:「賢弟,我聽說你在東京還有家,為何不取來山寨,一起過日子何等和美?」
「哥哥有所不知,」林沖眼中鬱郁,拱手道:「我是惡了高俅高太尉的公子高衙內,之前被刺配滄州時,便寫了休書寄回家中,免得他們再被騷擾。此時再去,不是害了內人一家?」
「賢弟,你是想差了。」陳玄擺手,看著林沖道:「這世間弱肉強食,你忍讓一步,人家便以為你好欺,侵占一步。
你若是當初直接殺了高衙內,然後帶著家人一併逃走,可有後邊的諸般事情?」
林沖聞言,恰似一個霹靂,頓時呆住了,自己如何不曾想過,可是,一貫以來的為人處世,卻是將他牢牢地束縛住了!
那日自己被陸虞侯叫去喝酒,再到家中侍女過來叫自己前去救人,中間大半個時辰都過去了,有什麼事情,該發生的,想來都已經發生了。
到得樓下,自己都不敢撞門,就是不願意看到不想看到的場景,後來自己為什麼隱忍,不就是已經心灰意冷了麼,這才寫下休書——
免得妻子掛著自己老婆的名頭,受了高衙內欺負,最終還沒有個著落。
可是這時聽陳玄如此撩撥,忍不住就怒火冒起,眼睛之中殺氣隱現:
「寨主哥哥,你這話,說的差了,林沖不過一個凡人,再有本事,可能打破東京,哪裡能夠不顧家中老小性命,快意恩仇?!」
「那你,可曾想過,若是那高衙內在你離去之後,變本加厲地欺負你家娘子,她一個弱女子,又該如何是好?!」陳玄盯著林沖,再問。
「哪裡會如此,林沖已經寫下休書,高衙內,他若真是喜歡,明媒正娶便是!」林沖低著頭,從牙齒縫裡邊蹦出了這句話。
「你,真的是大好人啊,」陳玄嘆息一聲,問道:「若是他欺負了之後,卻又棄之若履,你妻子豈不是只有自盡一途?」
「若是他真敢如此,林沖定要將他全家殺盡,以報此仇!」林沖抬頭,已經是血灌瞳仁,如魔似妖,欲要擇人而噬!
陳玄點點頭,就是要你變成這幅模樣,自己收服了才是最強的林沖!不然,一個不溫不火的傢伙,就是留在山寨裡邊,也是出工不出力的。
「如此,且待我施展道法,帶你去東京一趟罷,看看究竟,如果你妻子未曾失貞,還是一併取回山寨為好,你覺得如何?」陳玄笑著問道。
林沖聽了,呆呆傻傻,看著陳玄,忍不住問了一句:「哥哥,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便是你休要動作,跟我來就是!」陳玄也不解釋,一把抓住林沖的肩膀,引力領域展開,兩個人騰空而起,直入雲霄,立於雲端。
然後不顧林沖驚駭欲絕的表情,百倍重力加速,風馳電掣一般沖向了東京。
一開始時,林沖幾乎要狂呼大叫,發泄心中的激動之情,而後又被狂風灌入口中,風刃切割得滿臉血絲,這才消停。
不過眼中對於陳玄的敬畏那是大大增加了,對於能夠迅速看到自己妻子貞娘也抱有了一絲期望。
過了好一會兒,陳玄來到了東京城上空,才停下了飛行,問道:「我可不識東京道路,大嫂家在何處,還要賢弟指點一二。」
林沖收拾心情,朝下望去,好一會兒,這才伸手指點道:「左下巷弄口有兩顆大柿子樹的,往裡邊數第三家,那便是賤內家。咦?那高衙內,怎麼帶人在外邊拍門?莫非?」
「恭喜賢弟,看來,大嫂顯然未曾與他同流合污,還是念著賢弟的!」陳玄見了不由笑了起來:「我們這就下去罷!」
此時,張教頭只是使力氣頂住了大門,叫道:「我家女兒,早已嫁人,衙內你豈可胡來,須知律法不容。」
門外衙內的幫閒們聽得這話,頓時笑將起來:「律法,我家衙內,就是律法!快些開門,衙內快活了,說不定還給你家娘子一個結果,反正,林沖已經死在滄州了!」
這話一出,閣樓上頓時一聲驚呼,那林沖娘子張貞娘眼前一黑,差點一個倒栽蔥,從窗口墜下。
眸子之中,一片絕望,一滴眼淚也無,只想跳下去也罷,幸得身邊侍女錦兒趕緊扯住:「官人福大命大,休聽他們胡說!就是要絕了娘子的念頭!」
聽了錦兒的勸解,張貞娘這才稍稍有了些希望,點頭道:「說的是,只要沒有見到大哥屍身,我就絕不相信他們胡扯!」
「這就對了!賢弟,大嫂真的是堅貞不屈,還不過去相認!」陳玄兩人落到閣樓樓梯口,伸手一推,將林沖推了進去。
兩女聽得聲響,回頭來看時,頓時瞪大了眼睛,張貞娘喃喃道:「是大哥回魂來看我了麼?」
錦兒也戰戰兢兢地護著張貞娘,勉強開口道:「官人,休得害了娘子,你要找人報仇,也要找門口那高衙內去!」
「貞娘,是我!」林沖的眼圈卻是有些泛紅,張貞娘看著熟悉的人兒,頓時忍不住了,不管是人是鬼,一把撲了過來,兩人緊緊摟住,再難分開。
陳玄見了,便招手,叫了錦兒一起下樓等候,給這對苦命鴛鴦留一處說說心裡話的空間。
過的好一會兒,兩人才下得樓來,拜謝了陳玄,止不住歡喜之情,又要去見張教頭,卻被陳玄一把攔住,淡淡地看向林沖:
「賢弟,此刻,你的大仇人,高衙內,陸虞侯都在門外,你是準備如何處置?」
林沖本來回來便是要報仇的,但是看看張貞娘還好好地在家,頓時一腔熱血便定了下來,有些猶疑起來:「或許,我們可以悄悄地走了?」
拿眼睛覷定陳玄,指望陳玄能夠一次性帶走一群人。
「我是能夠帶人,但是女流之輩,身體嬌弱,哪裡受得了這罡風之苦?」陳玄淡淡地回答:「你還需想一個法子,將這裡的事情斷根吧,不然,總不能將高衙內引到山東去?」
「你細細想想,若是沒有我帶你來,此刻你的家人,看看今天的情景,又會是如何?」
林沖聞言,頓時心回百轉,摸摸臉上金印,狠聲道:「如不是這個金印,我這邊殺將出去,結果了那幾個仇人,回頭帶著家人,一輛馬車便可以將人通通帶走!」
「呵呵,你當我給你的丹藥,是假的麼?」陳玄笑了起來,不乏嘲笑之意。
林沖聞言,想到了杜遷宋萬兩人的變化,頓時眼睛亮起,當即拔出匕首,對著銅鏡,朝著自己臉上便是一刀下去,連著金印一起,割下了小半塊臉皮。
嚇得兩個女人眼淚都流出來了,又急忙捂住嘴巴止住叫聲,林沖也不多說,拿出那碧綠的丹藥,捏碎了往自己臉上敷去。
張貞娘見了多少也明白些,趕緊掏出白色紗巾,幫忙擦拭流下的血跡,又叫錦兒去燒熱水過來,被林沖止住,只因陳玄的丹藥,效果太好。
剎那間,疼痛便已經消去,血止疤生,一陣陣麻癢傳來,林沖眼看著銅鏡裡邊,自己的臉皮再次長好,便如往日好好人一般,頓時拜謝道:「哥哥且坐,我這便去做事!」
安撫了破涕為笑的兩女一聲:「你們先收拾細軟,等一下我們就走!」
拔出腰刀,走了側面翻牆而出,看著那幾個熟悉的身影,心頭的怒火熊熊燃燒起來。
摸到那陸虞侯身後手起一刀從後心捅入,左手捂住他嘴巴,橫攪拔刀,剩下的幾個都是弱雞,當不得林沖幾下,便通通倒在了地上,眼見得沒了氣息。
最後那高衙內發現不對時,身邊已經沒有人站著了,再看到這殺神居然是林沖,頓時轉身要逃,腳下踩到些血泊,頓時滑倒,連滾帶爬卻又驚慌失措,一連抓了幾下都沒有能夠爬起。
眼看著林沖惡狠狠地走近,急忙求饒,終究放不下架子,還是嚇唬道:「林教頭,我爹爹可是太尉,你須想清楚了。」
見林沖不為所動,手中帶血的刀揚起,這才發慌:「別,別殺我,我不曾對你家如何!救——」
話音未落,接受過陳玄的心理建設,完全擺脫了枷鎖的林沖,已經毫不遲疑地一刀斬落,將他頭顱斬下,被那脖子裡邊的血沖得撞到了張教頭家的大門上。
那門縫裡邊,張教頭看得呆了,跌腳叫苦道:「這可如何是好!」
急忙開門,幫著林沖將幾個屍身都拖進家中,又挖了些新土,勉強蓋去了門口的血跡,能拖一時是一時。
一商量,沒得辦法,趕緊幫手收拾細軟和一兩套換洗衣物,又出門去雇了一輛大車回來,幾個人一起上了車,往城門口便走。
此時便是越快越好,等到高太尉發現不對時,已經是第二天的事情了,急忙發出畫影圖形通緝捉拿,一行人已經回到了梁山泊。
卻是陳玄到了偏僻處,讓林沖一家人都進了大車說話,藉口自己路熟,要了趕路的活,帶著整輛大車都騰空而起,直接飛回了梁山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