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 千里來相會


  過得半個月,林沖迴轉,身後三人,一個是目炯雙瞳,眉分八字,身軀九尺如銀。威風凜凜,儀表似天神。手提一條棍棒,護身龍絕技無倫。

  這般氣勢,連林沖都無法抗衡的,也就只有水滸中的第一條好漢盧俊義了。

  邊上一人,緊跟其後,六尺以上身材,二十四五年紀,三牙掩口細髯,十分腰細膀闊。

  帶一頂木瓜心攢頂頭巾,穿一領銀絲紗團領白衫,系一條蜘蛛斑紅線壓腰,著一雙土黃皮油膀夾靴。腦後一對挨獸金環,護項一枚香羅手帕,腰間斜插名人扇,鬢畔常簪四季花。

  嗯,沒的說,焦不離孟,孟不離焦,這燕青和盧俊義,那就是好漢版本的上官金虹和荊無命,這黏糊勁,自己看了都受不了,怪不得盧俊義也覺得不對勁,懷疑燕青對自己產生了非分之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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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稍稍遠離的一個,也是身軀凜凜,相貌堂堂。一雙眼光射寒星,兩彎眉渾如刷漆。胸脯橫闊,有萬夫難敵之威風;心雄膽大,似撼天獅子下雲端;骨健筋強,如搖地貔貅臨座上。如同天上降魔主,真是人間太歲神。

  這一身豪橫之氣,除了喝了酒就天不怕地不怕,連吃人的老虎都敢打的武松,也別個了。

  既然如此,陳玄想了想,便叫上了魯智深,前去相迎,說實話,對於這三個,陳玄不覺得他們會輕易加入梁山,自然也不會大禮相迎。

  身後跟著魯大師,已經是相當給面子了,當然,魯大師主要是迎接林沖的,跟後邊三個莫得感情。

  見到陳玄又帶人在金沙灘相迎接,身後還有義兄魯智深,林沖便面上發紅,人自己是邀請來了,但是不像上一次,都加入了山寨,自然是覺得受之有愧,趕緊縱身跳下船來抱拳問好:

  「兩位哥哥,這些時日安好?船上左右二位好漢,分別是我的師兄盧俊義,師弟武松,後邊的一位是師兄的伴當燕青。」

  並小聲說明他們的想法:這三人,其實都沒有想要加入山寨的意思,不過是看林沖武藝大進,想來看看,能不能重金求購一顆丹藥。

  武松的想法就更加奇妙了,居然是想著將自己的拳腳功夫留下一冊,然後換取一顆丹藥。

  陳玄聽了,心中早有預料,還不是非常在意,但是魯智深心裡就不舒坦了,臉色自然也不會好看了,不想來山寨,還想要丹藥,那是妄想!

  眉毛一橫,本想發作,但是想想,不行,不能壞了哥哥的大事,勉強按捺下來。

  陳玄何等人,魯智深的氣息變動,如此明顯,自然心有所感,回頭對著魯智深一笑:「區區小事,大師不必動怒。」

  又拍拍林沖肩膀,笑道:「兄弟你也不必著急,我自然有辦法,叫他們乖乖留下來!」

  盧俊義燕青這兩人,必須要留下來,不說他們一身本事,就說那盧俊義販賣馬匹,這條線路絕對是造反必須掌控的一條財路,而且,馬匹對於軍隊的戰力加成實在太大。

  為什麼方臘一開始攻城略地,所向無前,等到童貫帶著西軍前來鎮壓,就不行了,其中一個重要原因就是江南無馬。

  西軍一直是在與西夏戰鬥,戰馬雖然比不上西夏,但是數量也不少,碾壓農民軍還是沒有一點問題的!

  至於武松的話,此時還嫌稚嫩,勉強留下,也不會與山寨之人處的好關係,也只有經歷了諸多磨難,才會真正地走上落草為寇的道路。

  現在麼,還沒有到火候,可以放回去,讓他享受一下人生的高光時刻再說。

  再者,他不回去,自己怎麼在茫茫人海裡邊找得到那個著名的潘金蓮,哦不,是西門慶呢,都說他俊俏無比,金槍不倒,倒要看看究竟,是不是如同名著之中所說的一樣。

  回頭看著盧俊義,的確是儀表堂堂,又是一個大財主,家中豪富,將心比心,的確不可能會舍下良民身份,上梁山當賊。

  心中愛惜,便緩緩開口道:「盧員外,我知道,你是看不起我們梁山,不過是一幫草寇,濟不得大事。但是身有隱疾,又想要我梁山的丹藥,是也不是?」

  盧俊義聞言,有些臉紅,卻也不否認,只是微笑拱手不語。

  邊上燕青便開口緩頰:「王寨主,我家員外身家清白,實在是不好留下,真有那丹藥,我家員外也願意高價購買。」

  陳玄再看這浪子燕青,一身刺繡人人夸,七竅玲瓏性忠義,忍不住搖頭勸道:

  「燕青兄弟,你這一身筋骨皮肉,沒得被這刺繡給坑了,依照你的先天稟賦,遠不止此,如果肯留下來,我願意將你反轉先天,再造筋骨。」

  這話一說,燕青都愣住了,人人都夸自己刺繡漂亮,如今遇到一個說是這身刺繡坑了自己,不知怎生答話,只得笑道:「我乃是員外伴當,那肯離開員外。」

  陳玄無奈,這是敬酒不吃非要吃罰酒的節奏,轉頭看向武松,武松機靈,趕忙開口:「寨主哥哥,我也知道你是個好漢,又是林沖師兄的哥哥,我也就叫你一聲哥哥,我這一身本事,總歸能尋個差事,總不能一輩子落草吧?」

  聽得此言,陳玄這才明悟,為何吳用一次次用那毒計,賺得眾英雄上山,卻是原來如此。

  哪一個好漢不是一身本事,打不贏還跑不掉麼,換一個州郡,照樣當差!

  只有那造反之輩,才會被全天下畫影通緝,只能落草為寇,一輩子,不連子子孫孫都只能當草寇,什麼考科舉,什麼官吏,都別想了,最多只能招安,當個軍漢!

  有宋一朝,文貴武賤,就連軍神狄青,當到了武將的頂點,太尉,那又如何,還不是被活活氣死!

  梁山泊的諸人,說的好聽,叫好漢,不好聽就是草寇而已!

  這也是為什麼宋江選擇招安,實在是人心所向,大勢所趨,真能看破世情的好漢,也就那麼十幾個而已。

  不過,某朝太祖也曾被官方蔑稱為匪軍過,只不過向來是勝者為王,歷史也任由書寫。

  也就是說,梁山想要吸引諸多好漢來投,只有兩種可能,一種就是所謂的替天行道,時刻準備著招安,大家心裡有奔頭,準備當官,就算是低人一等的武官,那也是官,總比賊強不是?

  另一種,就是學方臘,打起反旗,打下天下,這才可以反賊為官,重訂秩序,重寫歷史。

  想要盧俊義這樣的好漢上山,只有這兩種可能,可此時的梁山給盧俊義等人的感覺,卻哪一種都不是,哪一種都不配。

  陳玄心中想明白了,自然也就知道,該怎麼折服這兩個傢伙了:

  你不是號稱棍棒、拳腳天下無雙嗎,那就在你最得意的地方打服了你,由不得你強項!

  當即微微一笑:「來者是客,我們先到聚義廳喝茶,然後再做計較。請!」伸手做出延客的姿態。

  燕青當即臉色一變,看看那山中關卡,嘍囉眾多,有心勸盧俊義不要冒險,可是盧俊義藝高人膽大,手提一條混鐵棍,隨手一擺,攔住了燕青的話語,大踏步便向前走去。

  身後武松自然跟上,兩人心中通透:沒別的,自家師兄弟就在這裡,還怕陳玄出暗招麼?

  陳玄要是這樣的人,林沖、魯智深這樣的好漢哪裡會服?

  再說了,真要打起來,也不懼了梁山諸人!

  陳玄看著幾人的背影,嘿嘿笑了幾聲,拉著林沖、魯智深跟著就走,一邊走,一邊就問道:

  「林兄弟,此去河北,可曾見到盧員外的管家?聽說他做事不行,摟錢扒灰可是一把好手。」

  這話不高不低,就是讓燕青跟盧俊義聽到。

  「嗯?哥哥如何得知?」林衝倒沒有懷疑這話真假,而是奇怪陳玄怎麼知道的,「莫非是朱貴哪裡打聽到的消息?」

  那邊燕青的耳朵已經豎起來了,早就看管家和主母眉來眼去的不對路,莫不是做出醜事,都已經傳到了山東?

  盧俊義腳步一頓,假裝不在意,心中卻犯了嘀咕,之前小乙跟自己也曾經提過幾次,自己沒信,可現在這王倫也說起這事,莫非是真的麼?

  就聽陳玄輕描淡寫道:「我平日裡打坐煉神,自然神遊千里之外,見多了人間醜事,偶爾看到兩個傢伙在那裡密謀,嘴裡說起盧員外,自然留意了一下。」

  「王寨主,我盧俊義敬你是一條漢子,休要在背後說人長短!」盧俊義這一下火了,管家李固就算有什麼不是,那也得是自己來處置,你一個賊寇,在那裡說三道四,算什麼?!

  陳玄鼻子裡噴出一道氣來,一聲嗤笑:「怎麼,盧員外自己心虛,別人還說不得了?」

  盧俊義再沒有心思上山,當即轉身,一把抓向陳玄,行動間如同風吹草動,自然而然,就是林沖想要阻擋,都慢了一步!

  口中道:「需叫你這賊寇知曉,什麼人的舌頭不能嚼!」

  陳玄身體毫不停頓,一腳踏出,將盧俊義的一抓視若無睹,直接用胸膛撞了上去。

  盧俊義自然看出來了陳玄的想法,心中傲氣升騰,手掌也不變化,直直地與陳玄對撞了一下!

  就不信了,量你一個文弱書生,白衣秀士,還能與我槍棒天下第一的玉麒麟拼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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