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 唇槍舌劍
揉揉眉心,陳玄對著綰綰笑道:「如果,我說他是這個天下註定的天命之子,你還會這麼想嗎?」
「我沒覺得啊,郎君你衝過去,然後捏爆了他,一點難度都沒有。」綰綰嬌憨地搖搖頭,表示不相信。
正笑鬧間,一個好聽的女聲響起:「前方可是綰綰姐姐,小妹師妃暄有禮了,姐姐身邊的可是李閥的二公子?」
綰綰在聽到話音的同時,全身都緊張了起來,就像是遇到了天敵,足心內縮,微微拱起,全身戒備著轉過了身形,一眼看去,冷笑起來:
「郎君,我現在有點相信了,這位,就是慈航靜齋的當代聖女,師妃暄!」
感受著綰綰心底的一絲擔憂,陳玄悠然轉身,其實轉身之前,就已經用神識將師妃暄看了一個遍,此刻,不過是再用眼睛看一遍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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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著海水送來的涼風,師妃暄一襲淡青長衫隨風拂揚,說不盡的舒適飄逸,站在一處礁石之上,俯看海面,從容自若。
背上掛著造型典雅的古劍,平添了她三分英凜之氣,亦似在提醒別人她具有天下無雙的劍術。
從陳玄和綰綰的角度看過去,緩緩落下的半輪驕陽剛好嵌在她身後的半空中,點點夕陽的光彩,把她沐浴其中,份外強調了她有若鍾天地靈氣而生,如川岳般起伏分明的秀麗輪廓。
以陳玄見慣了各個世界的美人女神,亦不由狂湧起驚艷的感覺,但她的「艷」卻與絕不相同,是一種「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飾」那麼自然的、無與倫比的天生麗質。
縱使在這東海之濱,她的佛性卻把一切轉化作空山靈雨的勝境,幾隻海鷗,落在了她的身旁,親昵之至。
一切如真似幻,動人至極點,她雖現身凡間,卻如同身在紫竹林。
看著好奇地看過來的師妃暄,以及同時若有若無的神識感應,陳玄閉上了眼睛。
那頭頂沖天而起的一根丈許紫竹,讓陳玄知道,這個世界或許真有神佛轉世,她與其他的一代天驕,氣運相差實在太大!
雙龍也好,李世民也好,他們的頭頂不過是三尺紫氣,可是看看師妃暄的,氣運甚至都已經化形了,而且不是別的,就是紫竹,僅此一點,便知此女與觀音有著不解之緣。
就算是與自己有了肌膚之親的綰綰,她的氣運也不過是淡淡的三尺紫氣,甚至還比不過另外三個人。
何況,還有那奇異的神識感應,這是陳玄在這個世界,遇到的第一個具備神識感應的傢伙!
由此可知,師妃暄,絕對不同一般!
有這樣的弟子,位於帝踏峰之巔的慈航靜齋,與普陀聽濤閣相比甚至更勝一籌!
「李兄為何閉上眼睛,難道是小妹如此不堪,竟然無法入目嗎?」師妃暄依舊是好奇天真的聲音傳來,似乎教人難以拒絕。
但是,陳玄明白,已經達到了劍心通明境界的師妃暄,是自己來到這個世界,遇到的最可怕弟子。
如果自己守不住心神,只怕會被她通過佛門的他心通,看到一些自己不願意讓她看到的東西。
比如,自己的來歷、目的,以及這個世界的秘密。
是的,佛門著名的六神通之中,他心通與劍典中的劍心通明,名字不同,實質唯一!
排出了所有的旖旎之念,陳玄的心底重新回到了晉升成神祇的那一刻,所的神魂再次回歸,凝聚成符文,將心念收縮在那中間的一點。
然後睜開眼睛,猶如神佛看著世人,一點悲憫自然顯現:
「師妃暄,你本是佛門中人,為何執著於表相,沉迷於男女之間的交往,難道,你對於男女之事,就這麼好奇,以至於連我這個有主的男人,都不肯放過麼?」
這話一出,現場的氣氛頓時凝滯了,師妃暄的嘴角不斷抽動,眉毛根根豎起,氣得有些不知所措,以往哪裡會有如此登徒子,對她說出這樣的話語?!
綰綰則是忍不住大笑起來,自己果然找到了一個合格的情郎,連師妃暄這個自己以為的大敵,都不放在眼裡,這麼刺激於她,那是明顯不想與她有絲毫的瓜葛!
看著臉色尷尬至極,一時之間難以分辨的白道聖女,綰綰第一次,有了勝利者的感覺,忍不住都心生憐憫,柔聲勸說:
「妃暄妹妹,如果你真的喜歡我家郎君,我也不是不能分享,只要你好好教我一句姐姐便可以了。」
這句話說得,頓時將師妃暄原本想好的話語,堵在嘴邊說不出口了,自己本來是聽到綰綰與一個不明身份男子,前往東海之濱,似乎要對李閥二公子不利的消息,這才急忙趕來阻止。
畢竟,李閥二公子,乃是佛門計劃了數十年才定下的大計,絕不容任何人妨礙。
可是,現在自己看到了什麼,這位自己心心念念想要輔佐幫助他一統天下的李世民,居然跟陰葵派的魔女綰綰成了一對,這還不夠,聽聽他都說了些什麼,拿自己跟那些爭風吃醋的凡俗女子相比!
何止,這話中隱喻,甚至更為低俗,無恥!
師妃暄有些事情不是不知道,書中自然有記載描繪,只不過,以她的身份,她的姿容,根本沒有人會在她面前談論此事,仿佛說起此事,就會玷污了她的耳朵一般。
但是,現在,師妃暄覺得,自己已經被強暴了!在精神上,思想上,被面前的這個男子,給徹底的強暴了,甚至,是如此的猝不及防,一點點準備都沒有的情況下!
對於一個注重精神更勝於肉身的佛門弟子而言,這比起身體受到玷污,還要嚴重十倍!
看著師妃暄的眼神變得犀利,甚至還有點點火星蹦出,綰綰的心中感覺,就像是三伏天喝下冰涼清澈的山泉水,那叫一個爽快!
身體朝著陳玄一靠,將陳玄的手臂抱在自己的懷裡,綰綰那模樣將一個幸福的小女人表現得淋漓盡致,看得師妃暄忍不住喘了一口氣,轉念一想,不禁笑了起來:
「綰綰,虧我之前還聽說你是數百年來最為傑出的陰葵派弟子,不過豆蔻年華,就將天魔大法練到了第十七重,被譽為最有希望衝破十八重關卡的魔門希望。」
話鋒一轉,冷笑道:「現在看來,不過是步了你師傅的後塵,情關既然入了,就再難脫身,此後,註定再無寸進!」
這話語之鋒利,聽得陳玄都微微動容,果然,女人的交鋒,才是平靜中刀光劍影,平地里一聲驚雷,真是讓人猝不及防。
看著綰綰有些詞窮,也有被踩到痛腳的感覺,陳玄自然要護著自己的女人,朝前伸出手掌。
在兩女的眼中,一朵浪花冉冉升起,落在陳玄的手指尖,然後破滅成幾滴水珠,迅即化作水汽融入空中,了無痕跡,微微一笑:
「浪花生滅,世事無常,
天魔大法,劍心通明,
一者重力,一者重意,
強者勝出,不過如是。」
看著綰綰笑道:「她們的劍典,到了最後,也就是劍心通明,說得高大上一些,就是通過他心通,了解你下一步的想法,然後提前針對你即將使出的招數進行截擊。
看似厲害,但是實質上,只是一種察言觀色,揣摩對手心理的手段,青樓的姑娘也懂得,不過沒有她們更加精通而已。」
綰綰聽了,看看師妃暄再難鎮定的臉色,忍不住微笑起來:「郎君說得話,真的如同仙樂一般好聽,實在是讓人家都要受不了哩。」
見到綰綰眼中的熱情如同水一般的蜿蜒出來,讓陳玄都忍不住心頭一動,手臂微微摩擦那峰巒起伏之處,頓時讓綰綰也有些情動起來。
而對面的師妃暄這時再也忍不下去了,兩人這麼當面打情罵俏,話語間將自己的武功貶低到了極點。
可是,其中對於劍典和自身武學的洞悉與把握,卻也讓自己心驚神搖,衡量了一下敵我的力量對比,只得說出一句威脅的場面話,就想要退走:
「既然李公子如此粗俗,道不同不相為謀,恕我佛門無法奉陪了!」
「妹妹怎麼就要走了?」綰綰是何等人物,雖然對上情郎是一回事,但是對上宿敵,又是另一回事了。
不趁著她此刻心境動搖,難以想通之際下手,難道還要等到她回去靜坐,心神通透之後再下手嗎?
真氣倏然炸開,天魔力場一道道環繞開來,將師妃暄包圍在其中,而天蠶絲帶卷著天魔雙刃,仿佛靈蛇一般,緩緩遊動,尋找著師妃暄的破綻。
師妃暄在心境難平之時,被宿敵藉機出手,而對面那李閥的二公子,居然也悄悄地轉換了方位,將自己離去的位置擋得嚴實,眼神之中,漠然如同天地,再無一絲感情。
心中一冷,頓時明了今日,只怕是自己的一劫,心神倏然沉靜下來,拔劍出鞘,斜斜指著陳玄:
「李世民,何不一起過來,不必站在那裡假惺惺地裝模作樣!」
「你不是說綰綰的紅丸已失,功法再難進步嗎?」陳玄淡淡地笑道:
「我現在就告訴你,只要她能夠戰勝了你,就能晉入天魔大法的第十八重!」
又看向綰綰,解釋道:「你所練習的天魔大法,雖然一開始是重力,可是,到了最後,卻是重意,只有心念通達,才能勢如破竹地晉升至巔峰,與身體的狀態,絲毫無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