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給他們準備棺材的時間
她握著龍頭拐杖的手，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根根泛白，整個人都在劇烈地發抖。
不是因為冷。
是氣的。
是那種養尊處優了一輩子、自以為能掌控一切的優越感，被一個二十四歲的黃毛丫頭當眾踩在腳底下碾得粉碎後，所帶來的極致的、無能的狂怒。
「你……」
她張了張嘴，喉嚨里卡著半口濁氣，一個字都沒能說出來。
程美麗沒再看她。
她挽著陸川的手臂，踩著高跟鞋，頭也不回地轉過身。
雪下得更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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紛紛揚揚的雪片落在她藏藍色的風衣肩頭，很快就積了薄薄的一層，又被她走動時帶起的風拂落。
她的背影，挺直，利落，帶著一種足以碾碎京城所有舊勢力的、毫不掩飾的鋒芒。
一輛掛著軍區牌照的吉普車悄無聲息地滑到他們面前，停穩。
一名穿著軍裝的警衛員跳下車，拉開了後排的車門。
陸川護著程美麗坐了進去。
車門關上，隔絕了外面的風雪和那道怨毒到近乎凝成實質的目光。
吉普車引擎發出沉穩的低吼，沒有絲毫遲疑地調轉車頭，碾過積雪，匯入了長安街的車流。
那輛氣勢洶洶而來的紅旗轎車，還僵在原地。
像一具被時代拋棄的、僵硬的黑色棺材。
車裡，暖氣開得很足。
程美麗靠在座椅上，摘下墨鏡，揉了揉眉心。
「京城的雪，比南邊干，也比南邊冷。」
陸川坐在她旁邊，從車內儲物格里拿出一瓶礦泉水，擰開遞給她。
「三個月。」
他開口，聲音很平。
程美麗接過水，沒喝，放在手裡暖著。
「怎麼，嫌長了？」
陸川的目光落在她臉上，那雙平時冷得像冰的眼睛裡，此刻漾開了一絲極淡的、只有她能看懂的笑意。
「我以為你會說一個月。」
程美麗輕哼了一聲，扭頭看向窗外飛速倒退的雪景。
「總得給他們準備棺材的時間。」
車裡的氣氛，因為這句話而變得輕鬆了些。
但陸川很快又恢復了那副沉穩的表情。
「顧家在京城的根基很深，尤其是在傳統重工業和礦產冶金領域，幾乎壟斷了北邊一半的供應鏈。」
他的聲音壓低了些。
「他們要是想從數控中心的項目上使絆子，會很麻煩。」
「麻煩？」
程美麗轉過頭，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我最喜歡解決麻煩。」
她把那瓶水又遞迴給陸川。
「你喝，我渴了想喝熱可可，回去讓張師傅做。」
「好。」
陸川接過水，喝了一口。
吉普車一路暢通無阻，直接開回了紅星廠的家屬院。
曾經破敗的廠區，現在已經完全變了樣。
那棟掛著「國家級數控與晶片研發總基地」牌子的東翼實驗樓，在風雪中像一頭甦醒的鋼鐵巨獸，每一扇窗戶里都透著燈光和熱氣。
車剛停穩。
複合裝甲課題組的副總工周德海就抱著一沓文件沖了出來，連傘都沒打，頭頂落滿了雪。
他跑到車窗邊，臉凍得通紅，聲音卻急得冒火。
「程工！出事了！」
程美麗降下車窗，一股冷風灌了進來。
「說。」
「我們數控中心訂購的第一批超高純度鎢鋼，剛才被供應商單方面退單了！」
周德海把手裡的退貨函遞了進來，紙頁的邊緣已經被雪水打濕。
「供應商的理由是『產能不足』，但我們的人打聽到，他們是接到了上面的壓力，不敢給我們供貨！」
他頓了一下，聲音壓得更低。
「那家鋼廠背後最大的股東，就是京城顧家。」
報復。
來得比想像中更快，也更直接。
陸川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
程美麗卻沒什麼反應。
她接過那份退貨函，掃了一眼，隨手扔在了車裡的置物台上。
「知道了。」
周德海愣住了。
「程工，這批鎢鋼是用來製造五軸工具機核心刀頭的，沒有它，我們連第一把刀都造不出來，整個項目要全線停擺！」
「誰說我們要用他們的鋼了？」
程美麗抬起眼，目光越過周德海，落在了不遠處那棟正在緊張施工的實驗樓上。
她從隨身的皮包里抽出一支紅色的馬克筆，又從后座的文件袋裡扯出一張基地規劃的總圖。
她在圖紙上主車間旁邊那塊空地上，畫了一個圈。
「周工。」
「在！」
「去跟後勤要審批，就說是我說的。」
程美麗把那張畫了紅圈的圖紙從車窗里遞出去，語氣平淡得像是在吩D咐人去買菜。
「這塊地，三天之內，給我建一座我們自己的特種鋼冶煉高爐。」
周德海拿著那張圖，整個人都僵在了風雪裡。
他的嘴巴張著，雪花飄進去，他都毫無知覺。
自己建……高爐？
三天？
這已經不是瘋了。
這是在跟整個工業體系的規律叫板。
程美麗沒再理會他的震驚，升上了車窗。
「老公，回家。」
吉普車重新啟動，繞過呆立在雪地里的周德海，開向了小洋樓的方向。
程美麗靠在座椅上，閉上眼，腦海里的系統面板無聲地亮起。
【叮！檢測到產業鏈惡意斷供，觸發「自立門戶」支線任務。】
【宿主消耗作精值兩萬點，兌換「小型電弧冶煉高爐全套工藝圖譜」，已解鎖。】
【配套「特種鎢鋼冶煉配方（高級版）」，已同步存入道具欄。】
她睜開眼，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冰冷的笑。
「顧家……」
她輕聲念出這兩個字，像在咀嚼什麼無趣的東西。
「遊戲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