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心底的……他
第116章 心底的……他
時間，只剩下最後兩分鐘了。
王良生臉上的溫和笑容沒有變化，他看向柳菲，眼中甚至流露出一絲讚許。
這是一個非常出色的推論，在如此巨大的壓力下，能想到這一層，柳菲的思維能力遠超常人。
他幾乎就要點頭了。
可就在他即將開口的瞬間，一陣毫無徵兆的輕笑，仿佛直接在他的靈魂深處響起。
那笑聲極輕，帶著毫不掩飾的嘲弄，還有居高臨下的漠然。
王良生的意識猛地一沉，仿佛被一隻無形的手拽入了無底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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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棋盤，眾人，燈火輝煌的大廳，都在瞬間褪色。
他墜入了一片純粹的，屬於自己的精神世界。
「誰？！」
王良生在心底發出一聲厲喝。
「蠢貨。」那個聲音再次響起，帶著毫不掩飾的鄙夷，「選她的話，你們全都會死。」
這聲音——是自己的？！
王良生可以確定，這音色與他別無二致，但語調和情感，卻截然相反。
如果說平日的他偽裝成得溫和可靠，真實的他更加冷漠。
那這個聲音，就是純粹的高傲，狂妄。
「為什麼？」王良生的思維在黑暗中急速運轉。
「你首先要確認的是，未來」是否是早已確定的，白痴。」
那個聲音冷冷地說。
未來————是否早已確定？
這句話，如同一道撕裂黑暗的閃電，瞬間照亮了王良生腦海中那始終覺得暖昧不清，沒有說通的地方。
「轟一」
意識被一股巨力猛地彈出，王良生眼前的世界重新恢復了色彩與聲音。
眾人焦灼商討的表情，老管家那詭異的微笑，一切都無比清晰。
他明白了。
他終於明白了！
這是一個陷阱，一個關於「定義」的詛咒！
「等等！」
就在許文準備催促，柳菲以為大局已定，蕭君厭也即將做出最後表態的剎那，王良生無比清晰的聲音，打斷了這即將成型的共識。
「請給我一分鐘的時間，」他語速極快，目光依次掃過眾人驚疑不定的臉，「我快速說明一下情況！」
所有人都愣住了。
李思思不解地看著他，許文的臉上寫滿了「你又想搞什麼么蛾子」的隱秘煩躁。
而光壁後的柳菲，也心中咯噔一下，看向了王良生。
唯有蕭君厭，他捕捉到了王良生剛才眼中那一閃而逝的，似乎洞悉了一切的光澤。
「王先生，時間不多了！」許文焦急地說「我知道，」王良生沒有理會他，大腦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運轉，將那複雜的邏輯用最簡練的語言組織起來，「我們都陷入了一個誤區，我們一直在試圖分辨，誰看到的未來是真的。但這不是問題的關鍵。」
他的聲音不大，卻字字千鈞，砸在每個人的心上。
「我們要找到的，不是哪一個人看到的畫面是未來會發生的，而是哪一段畫面，是未來一定會發生的！」
眾人眼中充滿了更深的迷茫。
「這————有什麼區別嗎？」許文脫口而出，他完全無法理解這繞口令般的說辭。
「當然有。」王良生自己都沒發現，他的氣場在悄然改變，溫和的外表似乎已經快藏不住，他的銳利與自信了。
另一個————他，似乎在鑽出這幅皮囊。
「你們想，我們五個人，看到了五段截然不同的未來。但在每一段記憶里，我們五個是不是都出現」了？無論是許文看到的李思思被獻祭，還是李思思看到的許文行兇，又或者我看到的蕭先生，柳菲看到的我，蕭先生看到的柳菲————
在那些未來」發生的時刻，我們五個人，是不是都還活著，都還在這場遊戲裡？」
他的問題，讓所有人都陷入了沉思。
是的————沒錯。
每一段記憶，都是以五人都在場為前提的。
「是啊，那不就對了嗎？」許文更糊塗了，「所以只要我們選擇柳菲的說法，就能成功了不是嗎？未來里我們也都還在啊！」
「不，」王良生看了許文一眼，眼神鄙夷得像是在看垃圾，「並不一樣，你還沒明白嗎？這一格的規則，叫【虛構記憶】，它給我們看的，是五個可能的未來，而投票這個行為，本身是一種確認，一種定義。」
「一旦我們投票選擇了柳菲小姐看到的那個未來，就等於我們親手將那個虛構的記憶，定義為了唯一的真實。」
「那麼，棋盤開裂，化作巨口，吞噬所有人——就將成為我們註定的結局。」
王良生的話，如同一盆冰水，從每個人的頭頂澆下。
許文的臉「刷」地一下白了，冷汗瞬間浸透了他的後背。
對啊？！
自己怎麼沒有意識到這一點，這個未來，不能選！
不————不僅僅是這個未來不能選。
每個未————好·————都差不多.差？
柳菲此刻靠在光壁上，臉色同樣變得煞白。
我————錯了？
她已經完全明白了王良生的意思。
無論選哪一個，他們都會通過這一格的考驗。
但作為代價，他們將親手從五個都很惡劣的虛構記憶中，選擇一個會被固定下來的未來！
這場骰子遊戲的惡意，竟陰險到了如此地步！
「滴答一」
時間到了。
「那麼————」王良生吸了一口氣，他直視著那個面帶微笑的老管家，「我們真正要選擇的，不是某一段被虛構出來的，充滿惡意的未來。」
「而是要從這五段虛假的記憶中，提煉出那段唯一共通的，也是它無論如何都無法否定的事實。」
「所以，我們要選擇的，不是某一個人看到的那一段未來，而是所有人看到的五個未來里，都存在的那一段未來！」
時間，在這一刻仿佛靜止。
老管家臉上的笑容第一次出現了細微的僵硬，他那枯瘦的脖子轉向王良生，優雅地問道：「那麼，尊貴的玩家，你們的答案是？」
王良生的聲音無比清晰，一字一句，在大廳中迴蕩：「我們選擇的那一段真實未來，是——」
「我們五個人，都還活著。」
話音落下的瞬間，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許文張大了嘴，怔怔地看著王良生，大腦一片空白。
李思思緊緊地抓著衣角，心臟狂跳，她完全是憑著本能，覺得王良生的話是對的。
柳菲的眼中，閃過震驚、恍然，最終化為一絲複雜的苦笑。
而蕭君厭，他一直插在褲袋裡的手，不知何時已經拿了出來。
他看著王良生，那雙冰冷的眸子裡，多了一絲極淡的，完全能被稱作欣賞的異彩。
「那麼，其他玩家是否同意這個答案？」
老管家那優雅的聲音再次響起，只是這一次，似乎帶上了一些不易察覺的催促，仿佛在期待著有人提出異議。
許文第一個反應過來，他幾乎是吼出來的：「同意！我同意！」
他不想死，更不想被定義成殺人犯或者被吞噬，王良生的答案，是唯一沒有指向任何具體死亡結局的答案！
「我————我也同意。」李思思小聲說道，她的聲音雖然微弱，卻無比堅定。
柳菲閉上眼，再睜開時，眼中的紛亂已經盡數褪去。
她隔著光壁，對著王良生，輕輕地點了點頭。
「同意。」
最後，是蕭君厭。
他甚至沒有看老管家，只是平靜地吐出了兩個字。
「同意。」
當最後一個「同意」落下的瞬間，老管家臉上那僵硬的笑容，似乎無奈地垮塌了一瞬，但又很快恢復了原樣。
他深深地，深深地看了一眼王良生，那雙渾濁的眼睛裡，似乎有什麼東西在涌動。
最終，他微微躬身，那優雅的聲音里，帶著一絲遺憾。
「恭喜各位玩家。」
「本格，通過。」
老管家的目光，自行移動到了最後一個還沒丟過散子的人身上。
李思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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