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新鮮的肉
新鮮的肉
王良生是被一聲刺耳的「吱呀」聲驚醒的。
他幾乎是在聲音響起的瞬間就睜開了眼，沒有絲毫剛睡醒的迷糊，眼中一片清明。
昨晚的一夜，他都沒怎麼睡，天快亮了才稍微眯了會兒。
王良生翻身下床，悄無聲息地湊到窗邊，從縫隙向外望去。
院門被推開了，是屠老三回來了。
天色尚處於一種混沌的青灰色，遠山只有一道模糊的輪廓。
而屠老三的臉上，卻帶著一種與這晨光格格不入的，亢奮的紅光。
像是喝醉了酒，又像是發著高燒一樣，顯得有些詭異。
他手裡提著一塊尚在滴血的鮮肉，腳步輕快，嘴裡還哼著不成曲的小調，那股子反常的興奮勁，隔著窗戶都能感覺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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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良生收回目光，眉頭緊鎖。
這麼早，他去哪兒弄的肉？
自從聽李阿九講過屠家莊的傳說後，王良生對肉就很敏感。
簡單的洗漱過後，王良生走出了房間。
屠老三正坐在院子裡的水井邊，用井水沖洗著那塊肉。
那塊肉極大，筋肉的紋理清晰可見，確實很新鮮。
「王小哥，起這麼早？」屠老三看到他，咧開嘴笑了起來，「有口福了你！屠嬌男家殺了豬供神，給他家那個瘋兒子沖沖煞氣，特意分給咱的！新鮮著呢！」
屠嬌男？瘋兒子？
王良生想起了昨天屠丫說過的話，心中那股不祥的預感愈發濃重。
他笑著點了點頭，目光卻盯著那塊肉。
早飯桌上，那塊肉被最簡單的方式處理了一下。
就是白灼，切成薄片，碼在盤子裡，然後就熱氣騰騰地端了上來。
屠老三的婆娘和屠丫都雙眼放光，「吃啊，王小哥，別客氣！」他含糊不清地招呼著。
王良生也夾起了一片。
一股毫無來由的噁心感，猛地從他胃裡翻湧上來。
他的手在半空中停住了。
「哥哥，你不吃嗎」
「別吃了。」
王良生的聲音不大，卻很清晰。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伸出手，按住了屠丫的手腕。
飯桌上的氣氛瞬間凝固了。
屠丫不解地看著他，「啪！」
屠老三將筷子重重地摔在桌上，臉上的笑容消失得一乾二淨，罵道：「城裡來的少爺身子，吃不慣我們鄉下人的東西是吧？嫌髒？！」
王良生沒有解釋，只是鬆開了屠丫的手，緩緩站起身，平靜地說道：「我沒什麼胃口，你們吃吧。」
說完，他轉身離開了飯桌。
身後傳來屠老三壓著怒火的咒罵聲，王良生也沒有回頭。
算了，他也不知道那肉有沒有問題，他沒有立場去強迫人家別吃肉，走出院門時，天光已經大亮。
但整個屠家莊，卻依舊安靜。
沒有雞鳴狗吠，沒有孩童的嬉鬧，連村民下地幹活的吆喝聲都沒有。
偶爾有幾個村民從他身邊路過，每個人都像屠老三一樣，臉上紅光滿面的，腳步輕快，他們看到王良生，笑著一點頭，便去忙活自己的事了。
與此同時，屠老三，正扛著鋤頭走向自家的田地。
他感覺自己渾身都充滿了用不完的力氣，平日裡那柄沉重的鐵鋤頭，今天扛在肩上竟輕如鴻毛。
他甚至覺得自己的腳步都有些發飄，每一步都像是要飛起來一樣。
「嘿，肉還真是好東西！」他滿意地咂了咂嘴，「人啊，還是得吃肉！」
另一邊，王良生避開村民，悄悄繞到了屠嬌男家的附近。
今天，那扇緊閉的大門敞開著，院子裡濕漉漉的，確實殘留著大片暗紅色的血跡，空氣中也有一股濃重的血腥味。
應該確實殺過豬。
但殺豬這種事，王良生雖然沒親自參與過，但也看到過，動靜絕對小不了。
這個莊子裡殺頭豬，昨晚自己絕對能聽到。
為什麼一點動靜都沒聽到？
看來————問題果然是出在這屠嬌男家。
就在王良生思索著想辦法溜進去看看時，院子裡那緊閉的堂屋，忽然傳來一聲吼叫：「不是！我不是！！」
是那個瘋兒子？是屠生賓的聲音嗎？
王良生拿不準，畢竟，直到現在他也沒見到屠嬌男和屠生賓。
忽然間！堂屋的大門猛地打開！
王良松心底一寒，趕緊側身躲在樹後，試探著往裡看了一眼。
一個平頭中老年男人，穿著短袖，手上拿著把殺豬刀，四下巡視了一眼，他好像聽到了附近有人一樣。
這是屠嬌男？
也不知道父母咋給取的名字————
不過這人也真是奇怪，王良生自問剛才沒有發出任何聲響才對。
算了，找個時機再進去探探————
王良生悄悄後退，離開了屠嬌男家附近。
烈日當空，田地里，屠老三幹得熱火朝天。
屠家莊本身就熱，今天天氣也好，毒辣的日頭將他的皮膚曬得黝黑髮亮，汗水浸透了衣衫。
但他卻覺得很舒服。
奇怪得很，明明熱得不行，後背卻涼颼颼的，像是有風在不停地往身體裡鑽。
他停下動作，伸手往後背抓了一把汗。
入手處一片濕滑，黏膩膩的，像是沒擦乾的豬油。
他也沒在意，甩了甩手，便又掄起鋤頭，更加賣力地刨起地來。
泥土混合著草根，高高揚起，又重重落下。
他沒有注意到，飛濺在空中的，不僅僅是黑色的泥土，還夾雜著一些零星的，鮮紅色的碎渣————
中午，王良生在回住處的路上，遠遠地，看見了正從田埂上走回來的屠老三。
日頭正盛，將屠老三的身影照得很清晰。
但王良生的瞳孔卻陡然一縮！
怎麼回事？！
在陽光的照射下，王良生分明看到，屠老三那壯碩的胸腔位置，竟然是————透光的？！
陽光真的穿透了他的身體！
怎麼可能？
而屠老三對此似乎毫無察覺，依舊哼著那不成曲的小調，邁著輕快的步伐，一步一步往家裡走去。
王良生大腦飛快轉動，屠老三發生了什麼？
是我眼花了嗎？
他的身體怎麼會透光呢？
不行————
要去確認一下。
（第一百六十二章被屏蔽了，又讓我改，正在修改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