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幫你收小弟，不去
就在大D五人圍在倉庫角落低聲討論之際。
設立在倉庫旁的兌獎處忽然出現了短暫的騷動。
為了避免兌獎不及時，繼而引發不必要的騷亂，恆楚已經儘可能多的設立兌獎通道了。
可港島人民骨子裡的賭性，還是遠遠超出了他的預估。
一張張攥緊獎券的手爭先恐後地伸向櫃檯，人群如潮水般向十數個兌獎台涌去，原本還算規整的兌獎隊伍頓時亂作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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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此時，恆建集團的其他員工早已經忙得腳不沾地，唯有恆楚坐鎮球場後方統籌全局，暫無雜務纏身。
大D五人瞥見這光景，相互遞了個眼神，眼底的閒散瞬間褪去。
幾人二話不說，紛紛擼起袖子露出胳膊上結實的腱子肉。
「走，搭把手去。」大D低喝一聲率先朝著兌獎處的方向擠過去。
其餘四人緊隨其後，腳步乾脆利落得很。
眼下整個球場裡，就數他們五人和恆楚還算清閒，可恆楚是手握資源的大水喉。
他們五個別看是社團大底，可說到底就是跟著人家混飯吃的小弟，自然沒有讓東家親自下場干粗活的道理。
看著大D五人識趣的身影，坐鎮後方的恆楚滿意的點了點頭。
一天時間轉瞬即逝。
夜裡十一點的鳳城酒家依舊燈火通明，一樓大廳被密密麻麻的人影填得滿滿當當。
整齊排開的餐桌上雞鴨魚肉、鮑參翅肚樣樣俱全。
濃郁香氣瀰漫空中，可圍坐在桌邊的人卻個個耷拉著腦袋，眼皮沉得像墜了鉛一樣，連舉筷子的力氣都擠不出來。
從早晨九點剪彩落幕，到夜裡十點摸獎收尾。
十三個小時的高強度勞作，幾乎榨乾了大廳內所有人的體力。
恆建集團那些平日坐慣辦公室的白領文員，此刻早已腰酸指軟，渾身酸痛。
就連大D手下那些工作相對輕鬆的古惑仔們，此刻也滿臉儘是倦意。
若不是幫規約束，再加上大D五人平時對手底下人不錯。
大D五人麾下那四百多名打仔只怕早就開溜了。
上首主桌旁，恆楚目光掃過一片死氣沉沉的大廳，眉頭微蹙。
他心裡清楚，絕不能任由這種低迷的氣氛繼續蔓延。
接下來還要連軸轉三天，要是今晚緩不過來勁、提不起士氣，明天的工作肯定要出紕漏。
到時候場面一旦失控，損失可就不是一星半點了。
思忖間，恆楚朝著身旁的王建軍遞了個眼神。
收到恆楚的眼神示意後，王建軍瞬間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單純的大餐已經難以讓底下的人提起激情了，那就只能動用金錢攻勢了。
他當即放下手中的筷子，站起身來雙手用力拍了拍。
清脆的掌聲在安靜的大廳里格外刺耳，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各位同事，各位兄弟。」王建軍的洪亮的聲音穿透了大廳里的沉悶。
「你們今天的付出，公司不僅看在眼裡，也一一記在心裡。
你們的表現比公司預期中的還要好上不少，從早上活動開場迎客，到剛才順利收尾清場。
整個油麻地球場井然有序，沒有出半點亂子。
公司知道，這是大家用汗水拼出來的秩序。
為了表彰各位今天的付出，公司給在場的每一位同事，還有所有來幫忙的兄弟，準備了一筆現金激勵，建國，把錢拿上來。」
王建軍話音剛落，大廳里原本渙散的目光漸漸聚攏過來，不少人悄悄坐直了身子，眼裡多了幾分期待。
隨著他的喊聲，早已準備妥當的王建國拎著一個沉甸甸的黑色背包走了進來。
「今天公司一視同仁，不分內部員工，還是外聘來幫忙的兄弟。
每人兩百港幣，現在就發，當場兌現。」
見王建國到位，王建軍大手一揮直接開啟金錢激勵計劃。
原本死氣沉沉的大廳，在現錢的刺激下，瞬間就活了過來。
議論聲、驚嘆聲開始此起彼伏。
方才還蔫頭耷腦的人眼裡重新燃起光亮，連帶著他們臉上的倦意都褪去了大半。
王建國打開背包，背包里一沓又一沓的嶄新港幣讓大廳里的氣氛忽的熱烈了幾分。
不少人的肚皮像是被這股鮮活勁兒喚醒一樣，開始咕咕作響起來。
那股子餓意來得又猛又急，方才被疲憊壓得死死的食慾，此刻被金錢激勵的熱乎勁帶著翻湧了上來。
先前連筷子都懶得碰的白領們此刻紛紛拿起餐具，夾起桌上的美食塞進嘴裡。
大D幾人手下的古惑仔們也拿起筷子對著桌上的硬菜大快朵頤。
咀嚼聲、吞咽聲開始此起彼伏。
原本壓抑的大廳漸漸被碗筷的碰撞聲、談笑聲和喟嘆聲填滿。
恆楚坐在主桌旁，看著眼前熱鬧起來的場面，眉頭漸漸舒展開。
果然，金錢從來都是最直接的驅動力。
尤其是高強度勞作之後，一頓飽飯加一筆現錢，遠比大餅管用。
眼下眾人的士氣已然回升，明天的工作總算有了保障。
王建軍站在上首，看著眾人狼吞虎咽的模樣，也跟著鬆了口氣。
為了維持熱度，他沒有讓正在大快朵頤的白領們跟古惑仔們離席排隊領錢，而是讓王建國挨個發錢。
看著一言不合就砸錢的恆楚，大D五人羨慕的眼珠子都紅了。
鳳城酒家的酒席一千五一桌，算上酒水的話，四十五桌酒席最起碼要九萬塊。
四百五十號人，每人兩百港幣現金激勵，又去了九萬塊。
恆建集團真尼瑪豪橫！
凌晨時分，這場宵夜的喧囂漸漸散去，鳳城酒家的燈火也暗了下來。
普通白領和那四百多個打仔可以直接回家休息。
可恆建集團的高層們與大D五人卻沒有這份福氣。
恆建的高層們回到公司後，對著面前攤滿了的單據，飛快地核對起今日的帳目，統計起今天的具體營收。
除此之外，他們還要安排人手對臨時倉庫里剩餘的獎品、物料做細緻盤點。
這些善後事宜一一落定後，他們才能真正的松上一口氣，美美的睡上一覺。
大D五人則要趕回各自的地盤，處理各自堂口白天積壓的事務。
唐宮夜宴二樓包廂內，靚坤聽完手下關於地盤今日動向的匯報後，見沒什麼異常情況，便揮了揮手讓對方退下。
眼皮子直打顫的他往後一靠，癱在柔軟的沙發里，打算摟著身邊的隨身滅火器好好補一覺，免得明天白天沒精神。
就在他的手剛伸到隨身滅火器奶白的雪子上時，砰的一聲，包廂門被人驟然推開了。
一個身材矮壯、滿臉橫肉的男人拎著瓶喝得只剩一半的威士忌，醉醺醺地闖了進來。
「阿坤，你太不夠意思了，我今晚特意帶兄弟來唐宮夜宴捧你的場。
你倒好，一晚上都不露面，是不是看不起我這個老兄弟了。」
來人綽號大B，道上輩分低的都喊他大佬B，早年和靚坤同是洪興社慈雲山堂口的大底。
只不過時過境遷，兩人此時的境遇早已天差地別。
大B本事有限，這麼多年始終沒能打出慈雲山地界。
而今，只能靠著社團的微薄補貼勉強度日。
靚坤野心勃勃又有手腕，老早就帶著心腹小弟們殺出了慈雲山。
在魚龍混雜的油麻地硬生生砍出了一片天。
只是資歷不夠，底蘊不足，沒能上位一方扛把子。
「大B，你要不要抬手看看手表現在幾點了。
深更半夜的，你不回家摟著B嫂暖被窩，跑到我這兒來擾人清夢。
你他媽發什麼神經，趕緊給我麻溜的滾蛋。」
靚坤剛靠在沙發上眯了眯眼，就被突然闖進來的人影攪了興致。
睡眠嚴重不足的他語氣里滿是壓抑不住的煩躁。
可喝的半醉的大B壓根沒聽出靚坤話里的不善。
反而舌頭打捲地絮絮叨叨起來。
一會兒說今晚的酒不夠勁，一會兒又扯著嗓子聊起江湖八卦，沒完沒了的像個蒼蠅似的到處亂吠。
見狀，靚坤原本不耐煩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眼底的戾氣一點點冒了出來。
跟在大B身後的小弟四眼和阿寶腦子還算清醒。
兩人都看出了靚坤的不耐，趕緊上前兩步伸手戳了戳大B，提醒大B別鬧了。
也不知道大B是在裝醉，還是真被兩人的提醒點醒了。
原本醉眼朦朧、眼神渙散的大B沒用多長時間就恢復了清醒。
儘管恢復了清醒，可大B並沒有起身離開的意思。
他無視了包廂內奇怪的氣氛，大搖大擺地越過茶几，一屁股坐到了靚坤對面的沙發上。
二郎腿一翹，姿態隨意得仿佛在自己家一樣。
在他這種混江湖的人眼裡，向來是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
別說靚坤跟他身邊的隨身滅火器還沒真刀真槍幹起來，就算靚坤此刻正摟著隨身滅火器在翻雲覆雨，他大B也看得。
「阿坤，跟你說件正經事。」
大B清了清嗓子，收起了幾分酒意帶來的散漫，語氣認真了些。
「最近慈雲山出了幾匹好馬，身手利索，夠狠不說，還講義氣。
我想把他們拉進社團，收下來當小弟好好培養。
你最近有沒有空，要是得空，明後天去一趟慈雲山配合我演場戲。
你唱白臉，我唱紅臉，聯手把他們踢進社團。」
靚坤在雪子上的手攥了攥，氣得牙直痒痒。
剛才他明明已經遞了好幾次眼色示意大B趕緊滾蛋。
可這傢伙偏偏裝傻充愣，非要在這兒磨磨唧唧。
王八蛋，真當老子沒脾氣的。
可轉念一想，兩人打小就在慈雲山的街頭混在一起。
早年沒錢吃飯時同啃一個饅頭，被人追殺時更是曾互為對方擋刀。
好不容易一路扶持著從底層爛仔混到如今的位置。
念及這份少年時代的情分，靚坤強壓下心中的火氣，靠在沙發上，挑了挑眉，語氣帶著幾分敷衍。
「阿B，慈雲山出來的爛仔，十個里有九個都是要混社團的。
這個爛仔進社團以後，巴不得能找個靠山站穩腳跟。
依我看，你犯不著費這麼大勁演什麼戲。
你看中哪個爛仔了，直接帶人找上門去，亮明身份說要收他入門，借他個膽子也不敢不同意。」
靚坤這幾天是真沒心思搭理這檔子事，要是平時閒來無事，看在往日情分上幫大B一把也無妨。
可他最近忙得腳不沾地，滿腦子都是恆建集團摸獎活動的事，恨不得一個人掰成兩個人用。
哪來的閒工夫跑到慈雲山陪大B演一出可有可無的戲。
有這時間，他還不如多去恆建老闆恒生面前晃悠幾圈，看看能不能混個臉熟。
這幾天打交道下來，靚坤算是徹底看明白了。
恒生那人根本沒把錢當錢看，出手闊綽得嚇人。
這種大水喉隨便漏點好處出來就夠他吃好幾年的了。
要是能混成恒生的御用班底，他日後說不得也能穿西裝打領帶，出入各種高檔場所。
靚坤的指尖無意識摩挲著隨身滅火器的雪子，眼底閃過一絲對未來的熱切。
相較於自己的美好的未來，大B跟他的那點情誼就有些不夠看了。
「大B，我最近在忙著大水喉吩咐的事，半點差錯都出不得。
不是兄弟不講義氣，而是大水喉那邊不好交代。」
大B聞言臉上的神情淡了幾分。
「阿坤，你就當幫兄弟一把，行不行。
就去露個臉撐撐場面，用不了你半天時間。」
見大B不鬆口，靚坤皺緊眉頭心裡盤算起利弊。
恆建的機會他絕不能錯過，可大B的情分又不能全然不顧。
他沉默片刻後，提出了個折中的辦法。
「這樣，我幫你聯繫超哥，讓超哥去慈雲山配合你。
超哥是扛把子，輩分高，演白臉絕對不在話下。
事後超哥那邊我來負責，你今天的帳單也簽我頭上，行不行。」
雖然沒能達成如願，讓靚坤親自出馬配合自己。
但靚坤也變相鬆口了，大B也不好繼續追著不放。
「夠意思，就知道你不會忘了老兄弟，那我就等你的好消息了。」說罷，情緒不是太高的大B起身離開。
只是，事情真能如大B所願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