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三家分晉，霍亂天下
「鄙人，恆楚，永恆的恆，楚辭的楚，還未請教？」
「四海集團，利兆天。」
相較於恆楚精確的自我介紹，利兆天介紹自己時狂傲四溢。
簡短的介紹完自己是誰後，利兆天忽的評價起恆楚近期的商業操作。
「相較於你生吞朱氏貿易公司時展現出來的手段。
恆建集團這次吞併磐古集團時的招式有些粗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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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常情況下，你想與我並肩而立最起碼還要再上一個台階。
考慮到你底蘊淺薄的原因，你現在有資格成為我的朋友，亦或對手。
阿郁，拿一張名片給恒生，我有預感，我們遲早會產生聯繫。」
利兆天雖然狂傲，可並非懟天懟地懟空氣的怪人，他只是看不起那些才智平庸的人。
恆楚自出道起，雖然一直都在劍走偏鋒，可卻從未輸過一次。
數次以小博大之下，僅用了小半年就擁有了十億身家。
若非恆建集團根基未穩，且港島經濟當前處於下行階段，他的個人財富應該還能增長一大截。
這般算下來，恆楚的身家並不遜色自己太多。
事實擺在眼前，縱然以利兆天的狂傲，也不得不承認，恆楚已經有與自己並肩而立的資格了。
面對利兆天的影子助手阿郁遞來的燙金名片，恆楚抬手不卑不亢的接了下來。
「利生抬舉，恆建尚在爬坡，談對手太早，朋友倒可慢慢處。」
對於利兆天的狂傲，恆楚並不以為意。
因為，他曾見過一個更狂更傲的人。
上輩子派兵圍殺他的好大侄，西楚霸王項羽，其狂傲之盛遠超此時的利兆天。
當然了，歷史證明他確實有狂傲不羈的資格。
明了恆楚對利兆天的態度後，羅慧玲立馬會意，同樣利落的為利兆天奉上了一張留有恆楚私人聯繫方式的名片。
單手接過名片的利兆天目光再次落到羅慧玲身上，眉梢微挑，帶了幾分欣賞。
「恒生，可以為我介紹一下你身邊這位靚人眼球的女士嗎？」
面對利兆天的問詢，恆楚並沒有貿然答應對方，而是用眼角給羅慧玲一個探尋的目光。
羅慧玲畢竟不是他的女人，她願不願意結識利兆天，得看她的意思。
收到恆楚的示意後，羅慧玲不慌不忙，順著湯朱迪所教淺彎唇角笑著說道：「利生過譽了。
我是恆建集團審計部的職員羅慧玲，今日是臨時陪恒生赴宴的。」
羅慧玲的語氣平和無怯，既沒攀附也沒自貶，恰好卡在分寸上。
聞言，利兆天的眼底飛速掠過一絲訝異，尋常職員被他這般打量早露侷促了，這個女人居然穩得住陣腳。
有意思！
「羅小姐是吧，有幸得見，不甚榮幸，恒生挑選員工的目光真毒。
哈哈哈，進去吧，霍景良那個老狐狸怕是早就等著了。」
限於時間，礙於地點，利兆天沒再繼續糾纏，帶著貼身助理阿郁以及臨時找來女伴，並恆楚二人一塊走進了遊艇會的大廳。
雖然恆楚和利兆天並未卡著點來此赴宴。
可二人踏入遊艇會的大廳時，這場慈善晚宴已然半開始了。
無他，只因晚宴發起人、良大集團董事會主席霍景良早已到了。
此時的霍景良不過四十出頭，額頭微禿，面容瞧著平平無奇。
但此人往那兒一站，卻自帶一股懾人的氣場。
其身上那份沉澱下來的威壓，竟比利兆天的狂傲更勝一籌。
也是，利兆天畢竟是含著金湯匙的富二代，縱然其人本事過人，但與從底層摸爬滾打起來的創一代霍景良相比，其骨血里的凌厲與狠勁，終究稍差了一些。
此時的他妻兒伴身，事業正如日中天，可謂人生圓滿，春風得意。
故而，他言談間雖透著上位者的傲慢。
卻還沒到後來那般眥睚必報、開口便咄咄逼人的境地。
見自己特意遞帖相邀的兩位股壇新貴並肩而來，霍景良抬手撥開環繞身側的商界老友與名門太太，主動往前迎了兩步。
伸手不打笑臉人，恆楚與利兆天和霍景良無冤無仇，當下各自掛起標準的商業笑臉，與霍景良帶來的一眾賓客虛與委蛇地寒暄幾句。
一群人假模假式寒暄完，這場以慈善為名的商界聚宴，便算正式拉開帷幕。
晚宴前半程是冷餐形式，賓客們三三兩兩持杯遊走，攀談交際，恆楚身邊卻很快落了清淨。
究其緣由，是因為恆建集團崛起得太過迅猛，快到港島商界的各個階層都來不及反應，更摸不准他的來路與定位。
從當初那場轟動一時的摸獎活動起家，不過小半年光景，恆楚便從身家億萬的商人，一躍成為手握十億資產的新貴。
這般跨越式的發跡速度，在港島商界史上都算罕見。
雖說此時的港島早已躋身亞洲四小龍之列，頭部企業嘉文國際市值更是衝破四百億港幣。
可身家實打實超過十億的華資富豪依舊是屈指可數。
這般算下來，就連尚未得到滙豐系傾力扶持的老李，單論個人身家也不過比恆楚多出一倍罷了。
只不過老李掌舵的和記黃埔市值眼看著就要觸及百億，其背後能調動的資本與資源，遠不是是根基尚淺的恆楚能比的。
不明內情的羅慧玲瞧著周遭賓客對恆楚刻意保持距離，心頭不由得一緊，只當是這群老牌富豪在集體排斥恆楚這個半路殺出的新晉成員。
她悄悄攥緊手裡的香檳杯，腦子飛速運轉，正想從往來賓客里尋幾個昔日跟在方進新身邊時打過照面的熟面孔，上前搭話幫恆楚打破僵局，兩道賤兮兮的身影已然晃到了跟前。
這兩人不是別人。
正是害得恆楚沒能請動湯朱迪作陪的王百萬與他的『狗腿子』林大岳。
「呦，這角落裡窩著啃牛排的是誰啊？
我還當是哪個沒見過世面的後生仔呢？
沒想到定睛一看，原來是風頭正勁的恒生啊！」
王百萬晃著手裡的水晶杯，酒液晃出細碎的光，語氣里的譏諷卻直白得刺眼。
「嘖嘖嘖，我是真沒想到這裡看到恆楚你。
靠著忽悠街頭屁民兜里那點血汗錢發家的你，如今居然也學人混遊艇會了。
真是奇了怪，我在淺水灣遊艇會混了這麼些年，怎麼從沒聽說過，這兒什麼時候多了個姓恆的會員？」
作為王百萬最貼心的狗腿子，林大岳立馬湊上前捧哏，尖著嗓子附和起來。
「可不是嘛，百萬哥，這淺水灣遊艇會的門檻高得能卡死人。
非身家過億、有老牌圈層引薦的人想進都進不來。
哪是一般的阿貓阿狗，隨隨便便能踏足的地方。
我看吶，某些人怕不是沾了利生的光，才能混進來開開眼。
不然的話，就憑恆建那點剛搭起來的架子，怕是連遊艇會的大門都摸不著。」
林大岳話音剛落，王百萬緊跟著嗤笑一聲，語氣更刻薄。
「你吞併朱氏貿易、侵吞磐古集團的手段，說白了就是鑽空子。
真論根基，你連給大富大貴提鞋都不配，還敢跟利生走一塊兒。
不怕回頭被利生那個股壇狙擊手用同樣的方法吞的連底褲都不剩？」
王百萬跟林大岳一唱一和，很快便將周遭人的目光全都吸引了過來。
感受著戳在身上的一道道目光，羅慧玲攥緊了手裡的香檳杯。
她剛要上前辯駁，卻被恆楚用眼神按住。
「王百萬，林大岳，莫非良大的晚宴，是請二位來當長舌婦的。」
面對恆楚的反擊，王百萬臉色陡然一沉：「恆楚，你別給臉不要臉。」
「王百萬，臉是自己掙的，不是別人給的。」一道平和的女音接過話題懟了二人一番。
此女不是旁人，正是這場慈善晚宴的女主人。
霍景良的原配夫人方建平。
英文名Lisa的方建平可不是一般的富家太太。
方建平出身東南亞名門方家，是霍景良在英國留學時認識的白富美。
良大能起家，方建平在創業初期發揮了無可替代的作用。
故而，很多時候，方建平說的話完全可以視作霍景良的態度。
「二位要是閒得慌，不如回去算算自己公司的壞帳。
別在這兒盯著別人的身家說三道四的，顯得無禮又莽撞。」
方建平話音落地，周遭瞬間靜了幾分。
她身著一身剪裁得體的香檳色晚禮裙，妝容精緻，不顯艷俗，站在霍景良身側不卑不亢，眼底的清冷壓得王百萬二人頓時氣短。
王百萬跟林大岳敢挑釁恆楚，是因為恆楚與恆建集團此時根基未穩。
他們兩人名下的王氏集團與林氏集團底蘊穩固，自覺不怕恆楚做空。
可良大就不一樣了。
深耕港島十數年的良大底蘊與人脈遠不是王氏集團與林氏集團可以媲美的。
一旦良大下場針對起他們倆，王氏集團與林氏集團就算不死，也得被拔下一層皮。
待到方建平話音落下後，她身旁的霍景良慢悠悠地捻了捻指尖。
他沒看王百萬與林大岳，只掃了眼恆楚，語氣淡得聽不出喜怒。
「建平說得是，今晚是慈善宴不是菜市場。
大聲聒噪擾了大家的興致，就不好看了。」
這話看似公允，實則偏差已明。
霍景良既然特意邀了恆楚，自然容不得旁人在他的場子上折了新貴的面子。
被暗懟了兩下的王百萬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林大岳見狀直接往後縮了縮脖子，不敢再放肆。
兩人狠狠剜了恆楚一眼，悻悻地撂下句我們走，便灰溜溜地鑽進了人群里消失不見。
眼見沒熱鬧看了，周遭看熱鬧的目光漸漸散去，有幾個心思活絡的商界中人，反倒借著這由頭主動上前跟恆楚舉杯。
嘴上說著恆楚年輕有為，實則是摸清了霍景良的態度，不願錯過恆楚這顆新晉崛起的新星。
見恆楚的遇到的困境被方建平與霍景良三言兩語就破開了，羅慧玲頓時鬆了口氣，她低聲跟恆楚道。
「恒生，剛才你能脫離困境，多虧了霍太伸手。
按規矩，我需要去迎奉一下霍太以示感謝。」
恆楚微微頷首，目光掠過方建平所處的方向，任由羅慧玲脫離自己上前搭訕，代自己表達感謝之情。
甭管霍景良夫婦藏了什麼心思，方建平出手替他解圍是實打實的。
羅慧玲才離開，利兆天就端著酒杯悠悠的晃了過來，他的影子助手阿郁緊隨其後。
瞥了一眼王百萬二人消失不見的方位，利兆天嗤笑一聲。
「跳樑小丑罷了，也敢在你面前聒噪。」說著跟恆楚碰了下杯，酒液相撞發出輕響：「霍景良這老狐狸倒是精明。
借著他太太的手，賣你一個人情還讓你說不出話來，老狐狸就是老狐狸啊。」
對於利兆天能看出來這場鬧劇的根由，恆楚並不感到驚訝，他淺抿了一口杯中的香檳，語氣平和無比。
「利生看得通透，但恆建此時根基尚淺，多個人情多條路。」
恆楚這話答得滴水不漏，既沒否認也沒應下，反倒讓利兆天眼底多了幾分欣賞。
兩人正說著，宴會廳中央的燈光忽然暗了幾分，霍景良拿著話筒走上臨時搭建的台，清了清嗓子開口道。
「多謝各位仁善賞臉，選擇了今晚的慈善宴。
廢話不多說，讓我們先看一組山區孩童的助學影像。
稍後慈善拍賣正式開始，我霍景良在此承諾，本次慈善晚宴收到的善款將全數捐給助學基金會。」
伴隨著霍景良的話音落下，他背後由眾多電視機組成的大屏幕驟然亮了起來，播放起內地山區孩子求學的畫面。
電視機內艱苦樸素的畫面讓場內氣氛漸漸沉了下來。
完成任務的霍景良回到台下後目光掃過全場，最後落在了恆楚與利兆天身上。
看了一眼方建平，見自己的達令周圍人群環繞，暫時無暇顧及自己。
霍景良拉過一名侍應生，伸手指了指恆楚與利兆天。
很快，那名侍應生便穿過人群來到恆楚幾人面前。
一番低聲細語後，得知霍景良想要單獨約見自己二人。
利兆天想都沒想便拋棄自己的影子助手阿郁與臨時女伴，向著侍應生指引的方位走去。
恆楚此時雖然孤身一人，可他反而沒利兆天那麼瀟灑。
跟侍應生要過紙筆，給羅慧玲留下一封簡訊後，他這才施施然的去赴霍景良的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