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兵器太輕,我不用了
周主簿看到秦陽來到這裡,再看了看剛剛自己受挫的那個侄子周大虎。
眉頭一皺,計上心來。
「姓甚名誰?」
「秦陽。」
「牛老三。」
「哦,就是那個娶了個火戎人的,還傻痴痴偷著樂的秦陽啊!」
跟自己的侄子一個樣兒,周主簿也提高了嗓門。
那細長酸腐的聲音,擺明了是打算給秦陽一個難堪。
但秦陽可不這麼想。
如洛水女神一般的人,誰賺誰還不一定呢。
「沒錯。」
秦陽依舊鎮定,泰然地回了兩個字。
「妻子可有身孕了?」
「有了。」
「嗯?光你說可不行,左右啊,去村里,把她媳婦給我叉過來,我要親自驗驗!」
周主簿這話一出,整個登記處附近瞬間安靜下來。
幾個原本在閒聊的鄉勇都停下了話頭,愕然望過來。
連不遠處正在整隊的張教頭都皺起了眉頭,朝這邊看了一眼。
「周主簿!你、你這是什麼話!秦大哥的媳婦有孕,憑什麼要驗?!」
周主簿慢條斯理地捋了捋他那兩撇小鬍子,細長的眼睛眯著,聲音拖得老長。
「憑什麼?就憑我是主簿,負責查驗鄉勇戶籍、家眷清白。火戎女子……哼,誰知道懷的又是誰的種?萬一將來生出個雜種,混入我大魏鄉勇之中,豈不是禍患?」
這話說得極盡刻薄,連周圍一些原本看熱鬧的鄉勇都露出不忿之色。
火戎人與大魏雖起戰火,但通婚者並非沒有,如此當眾羞辱,實在過分。
可是再一看,秦陽卻依舊平靜。
他抬手按住了幾乎要衝上去的牛老三,目光直視周主簿,聲音不高,卻清晰傳到每個人耳中。
「周主簿,我妻綺莉絲,雖是火戎人,卻也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她腹中胎兒,是我秦陽的骨血。」
隨後,秦陽雙手一撐主簿書案,頓感地上都震了一震。
「況且我這娘子還是衙門給的,主簿此言,是質疑我秦陽的清白,還是質疑縣衙有假?」
他頓了頓,向前一步,語氣陡然轉冷。
「又或者,主簿是覺得,我大魏律法之中,有哪一條規定,主簿可以隨意將良家孕婦……」
秦陽深吸一口氣。
「叉來驗身?!」
最後四字,他說得極重。
周主簿臉色一變。他本是想借題發揮替侄子出氣。
卻沒料到秦陽如此鎮定。
「你、你休要胡攪蠻纏!本官按章辦事,查驗可疑之人,有何不可?」
「可疑?」
秦陽冷笑。
「我妻深居簡出,與人為善,從未有過任何不法之舉。」
見周主簿虛汗直冒,秦陽更進一步。
「敢問主簿,她可疑在何處?是可疑在她火戎出身,還是可疑在,我們日子過紅火了,壞了某人的心情?」
這話意有所指,周圍人的目光不由得瞟向一旁臉色鐵青的周大虎。
「秦陽!你少在這裡含沙射影!我叔父秉公執法,你一個娶了蠻夷的,囂張什麼!」
周大虎見連自己的叔叔都壓不住秦陽,也是急了眼。
「周大虎,我妻雖是火戎人,卻心思單純。倒是有些人,身為大魏子民,卻只知欺壓鄉鄰,公報私仇,不知禮義廉恥為何物。比起血脈,心腸的蠻夷,更讓人不齒吧?」
「你!」周大虎氣得渾身發抖,就要衝上來。
「夠了!」
就在這個時候,一身著盔帽之人走了出來。
「一個點卯,還能鬧成這樣,都不想活了?」
「哎呀,常隊率,沒什麼事,沒什麼事,只是有個刁民,不服管教。」
這位隊率聽到周主簿的話,冷冷地瞪了他一眼。
「我告訴你們,少給我惹事兒。查驗家眷,自有章程,周主簿是打算逾矩?」
「不敢不敢!我們……」
「這兩人登記好了沒?」
「好了……好了……」
「那就下一個!」
常隊率最後看向秦陽。
「秦陽,你妻之事,既已入魏,便是大魏子民。安心服役,莫要多生事端。」
周主簿甩袖,坐回案後,拿起筆胡亂劃了幾下。
「秦陽,牛老三,登記了!去領號牌!」
……
「秦大哥,這隊率倒還講點道理。」
秦陽聽過,笑了一聲。
「什麼人情道理,只是規矩罷了。」
就這樣,點卯結束,幾個隊率都過來挑人。
但很不幸的,秦陽和牛老三跟周大虎都被分到了常隊率的手下。
「好了,到了我手底下,不管你們之前是不是有仇有怨,都給我憋回去!」
「按照規矩,我要選五個什長。」
常隊率目光掃過面前這五十來號新丁,最後落在周大虎和秦陽身上,停頓了片刻。
「選什長的規矩,第一,能服眾;第二,手底下有真章;第三,腦子不蠢。」
他頓了頓,補充道。
「當然,最重要的是聽令。我讓往東,誰要是敢往西看一眼,別說什長,這身皮都給你扒了!」
常隊率背著手,在隊列前踱步。
「現在,覺得自己夠格的,站出來。」
短暫的沉默。
周大虎第一個踏出一步,胸膛挺得老高,還挑釁似的瞥了秦陽一眼。
緊接著,又有幾人出列。
都是些體格魁梧、面帶兇悍的漢子。
秦陽略一沉吟,也向前一步,站到了隊列前。
牛老三在他身後,緊張地攥緊了拳頭。
常隊率看著站出來的五人,點了點頭。
「敢站出來的,都是好樣的。現在我要看看我剛剛說過的第二項,你們手底下到底有沒有真功夫!」
他指了指校場中央。
「兩兩對練,用木刀木槍,點到為止。最後站著的,才是什長。誰先來?」
周大虎立刻搶道:「隊率,我先來!我要跟秦陽練練!」
常隊率看了他一眼,又看看秦陽。
「秦陽,你應嗎?」
「聽隊率安排。」
「好!」
常隊率一揮手。
「周大虎對秦陽,第一場!其他人退開!」
人群呼啦散開,圍成一個圈。牛老三急得直跺腳,卻不敢出聲。
周大虎從兵器架上抽出一把厚重的木刀,在手裡掂了掂,獰笑道。
「秦陽,選兵器吧。別說我欺負你!」
秦陽聞言,走到架子前逐一掂了掂,最後搖了搖頭。
「秦陽,你要放棄?」
「不,隊率,我的意思是,這些兵器太輕了,不如不用,我赤手空拳跟他打一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