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來自大洋彼岸的「關注」
他艱難地吞咽了一下口水，乾澀的喉嚨發出一聲怪響。
「質能轉化的效率……η……能有多少？」
這是他最後的陣地，是他理性最後的防線。無論理論多麼完美，如果轉化效率低下，那一切都是空談。
他已經做好了最瘋狂的心理準備，哪怕林凡說出的數字是百分之一，甚至千分之一，那都將是足以震驚世界，讓所有物理實驗室為之瘋狂的偉大成就。
然而，林凡的回答，卻再一次，用最殘忍的方式，擊碎了他所有的心理防線。
林凡沒有說話。
他只是在全場的注視下，緩緩地，伸出了三根修長的手指。
錢學敏院士的瞳孔，猛地一縮，渾濁的眼球里爆出一絲希望的微光。
「百分之……三？」他試探性地問道，沙啞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祈求，心已經提到了嗓子眼。百分之三，這個數字已經足夠瘋狂，但還在他可以理解的範疇之內。
林凡搖了搖頭。
他看著那個搖搖欲墜的老人，一字一頓地，公布了那個足以讓神魔都為之戰慄的數字。
「理論最低值。」
「百分之三十。」
百分之三十！
當這個數字清晰地傳入錢學敏的耳朵時，他感覺自己的整個世界，都在瞬間崩塌、粉碎，化為虛無。
他腦海中那根名為「常識」和「理性」的弦，在這一刻，被徹底繃斷！
目前，全球最頂尖，耗資數千億美元，集合了全人類智慧建造的核聚變實驗裝置「ITER」，其苦苦追求的理論質能轉化效率目標，也僅僅是千分之七！而人類現有的所有核電站，無論是裂變還是聚變，其最終的能量轉化效率（從核能到電能），最高的也才百分之二十幾！
百分之三十的質能直接轉化率……
這意味著什麼？
這意味著，一克物質，通過這種「電池」，所能釋放出的可利用能量，將遠遠超過引爆一克原子彈！
而且，還是以一種絕對安全、百分之百可控的方式！
「噗通！」
錢學敏院士只覺得眼前一黑，天旋地轉，雙腿一軟，再也支撐不住自己身體的重量，整個人像一截枯木般直挺挺地向後坐倒在地。
他的眼中，沒有了憤怒，沒有了震驚，甚至沒有了恐懼，只剩下了一片徹底的，被真理那刺眼奪目的光輝所淹沒的……空白。
夏國，中科院深處，一場足以顛覆世界能源格局的風暴正在悄然醞釀。
而在萬里之外，大洋彼岸。
維吉尼亞州，蘭利，中央情報局（CIA）總部。
一間戒備森嚴，與外界物理隔絕的地下情報分析中心裡，氣氛同樣凝重。
巨大的電子屏幕上，正顯示著一幅高精度的衛星圖像。
圖像的中心，是夏國內陸腹地，一片被標記為「最高級別禁區」的區域。
「先生們，請看這裡。」
一名金髮碧眼，戴著金絲眼鏡的情報分析師，用雷射筆指著屏幕上的一點。
「從三個月前開始，我們監測到，夏國幾乎所有與高能物理、材料學、電化學相關的頂級專家，都從公眾視野中消失了。」
他切換了另一張圖表。
「與此同時，有超過十五種戰略級別的稀有金屬和複合材料，正以前所未有的規模，通過軍方最高優先級的渠道，源源不斷地輸送到這個坐標點。」
「我們部署在他們內部的最高級別線人，代號『夜鶯』，也確認了一件事。」
分析師深吸一口氣，加重了口吻。
「一個代號為『雷霆』（Thunder）的SSS級項目，已經啟動。其保密級別和資源調動權限，甚至超過了他們當年的『兩彈一星』工程。」
會議桌旁，一名身形健碩，眼神銳利如鷹的白人中年男子，十指交叉，撐著下巴，一言不發地聽著。
他就是CIA遠東行動部的負責人，大衛·瓊斯。
「評估報告。」大衛·瓊斯的聲音簡短而有力。
「結論是，夏國極有可能正在研發一種全新的戰略級武器系統。」
分析師的表情變得無比嚴肅。
「我們不知道它具體是什麼。但從『雷霆』這個代號，以及對高能物理和超導材料的極端需求來判斷，它很可能是一種定向能武器，或者……是某種我們目前還無法理解的，更高世代的能量武器。」
「一種，足以在瞬間改變戰場規則，甚至打破全球戰略平衡的武器。」
整個會議室，落針可聞。
每一個在座的，都是在情報戰線上摸爬滾打了數十年的老手。
他們太清楚「打破戰略平衡」這幾個字的分量了。
那意味著，他們所守護的，那個由美元、航母和技術霸權所構築的帝國秩序，將出現一道致命的裂痕。
「『夜鶯』能接觸到核心信息嗎？」大衛·瓊斯問道。
分析師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絲無奈。
「不能。『夜鶯』報告說，整個項目的核心，被一個代號為『總工程師』的神秘人物牢牢掌控。所有核心技術，都只存在於那個人的大腦里。他甚至懷疑，夏國高層都未必完全清楚項目的具體內容，他們只是在不計代價地滿足那個『總工程師』的一切要求。」
「一個幽靈？」大衛·瓊斯的眉頭皺了起來，「查過這個『總工程師』的身份嗎？」
「查不到。」分析師回答，「他的檔案是空的，一片空白。就像是憑空出現的一樣。我們只知道，他很年輕，極度年輕。」
年輕，神秘，掌握著顛覆性的技術。
這幾個關鍵詞組合在一起，讓大衛·瓊斯嗅到了一股極度危險的氣息。
他不能再等下去了。
他不能坐視一個未知的、足以致命的威脅，在黑暗中悄然成型。
他必須把手伸進去，把那個所謂的「雷霆」，扼殺在搖籃里。
「既然『夜鶯』無法深入，那就派我們自己的人去。」
大衛·瓊斯站起身，走到巨大的世界地圖前，他的目光，像釘子一樣，死死地釘在了夏國的版圖上。
「啟動最高級別的滲透計劃。」
他轉身，看著他的下屬們，下達了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