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沒關就是開了


  瀾滄州城外,驛站。

  事實證明在山上待久了的呂勝,在江湖經驗這方面還是有點欠缺,這直接導致原本看起來十分順暢的魔修誘捕計劃,從開頭就出了問題。

  「要不還是回去吧。」

  知道內情的杜謙想了想,還是提醒了一下。

  「或許那些魔修有別的事要做,暫時沒空出來打劫呢?」

  「不應該啊……」

  一臉疑惑的呂勝開始撓頭了,看樣子是想要用那只可以握拳的右手,來為自己的腦袋注入一些智慧。

  如此做派,甚至一度讓杜謙產生了,這個修仙界好像沒那麼危險的錯覺。

  但馬上,杜謙卻已經反應過來,這所謂的沒危險,也只是相對於紫雲峰而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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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山外面相比,紫雲峰就像是一個遮蔽了所有風雨的溫室,裡面能遇到的最慘情況,也不過是鬥法失敗被打進療養室。

  至於其他方面,說是有什麼課業要求,要將修為提升到什麼地步,看起來壓力像是很大,可若是真就選擇擺爛,其實也不會有什麼後果。

  就好像杜謙自己,原身就是走的擺爛路線,修仙百藝每樣都看看,每樣都不會,可即便這樣,也還是有宗門食堂這個去處,不會真就被趕下山。

  「並且,就算下山的話,瀾滄州也相對沒那麼亂。」

  雖然紫雲支脈人確實不算多,但瀾滄州畢竟也不算大,以紫雲支脈的武力,外加時不時出來掃一圈,起碼在杜謙的了解範圍內,這瀾滄州還是挺安寧的。

  當然,也有不安寧的時候,比如之前三師兄和四師兄,不就被魔修追著砍過。

  不過對於杜謙來說,倒是不用擔心這麼多。

  他畢竟還可以搓外掛。

  和一些與修仙有關的話本中,那些明明有了掛卻還在拼命卷修為,也不知道在卷個什麼的主角不同,杜謙一向都是物盡其用的那一派——既然有了掛,那肯定要用掛來解決問題。

  又或者說,這才是外掛的正確使用方式,不是藏著掖著偶爾來一下,而是迅速用外掛來奠定自己的安全基礎。

  是了,安全。

  修煉是為了安全,使用外掛也是為了安全,為了能夠確保自身的安全,人能夠爆發的動力幾乎是無限的。

  並且事實也證明了,他對於外掛的理解和使用,確實已經到了一定的級別了,就好像對於那兩個魔修殘魂的處置,換作是之前的他,怎麼都不會想到,這種復古的系統任務流,居然還能有這麼個用法。

  系統抹殺實際上是萬魂幡對於被吞噬魂魄的控制,獎勵發放來自於他和靈氣之間的友好度,至於監視,則是全部交給道韻本身。

  「就連那些魔修駐紮在哪,派了誰出來探查,我都知道。」

  想到這裡,杜謙更是心思大定。

  這修仙界對他來說,好像也沒那麼危……

  「師弟!醒醒!」

  也就是這個時候,五師兄呂勝的大吼突然響起!

  震耳欲聾的吼聲,如同耳邊響起的巨鍾,當場便將杜謙震得頭暈目眩!

  然而也就是這短暫的眩暈,卻讓杜謙那漫天亂飛的思維,一陣清明。

  「怎麼回事?」

  看到呂勝那戒備的神色,杜謙馬上就意識到了不對勁。

  「敵襲?」

  「敵襲。」

  呂勝點點頭。

  「是直接針對神魂的攻擊,我若不是專門修煉果神魂,恐怕也要中招……師弟,你剛才是不是突然覺得自己很安全?」

  「是。」

  回憶了一下自己剛才的感覺,杜謙點點頭。

  確實,他剛才想著想著,就開始感覺到自己眼下充滿了安全感,甚至一度覺得這修仙界好像也沒什麼危機可言。

  可現在來看……

  「六魂魔音,魔修的法門,你剛才中招了。」

  一邊這樣說著,呂勝一邊掃視著周圍的環境。

  略顯老舊的驛站,被嚇了一跳的夥計,路邊的樹,遠方的鳥。

  一切都很安靜,看起來好像沒什麼危險,起碼視線之內沒有發現什麼魔修。

  但是問題就出在,太正常了。

  「可以確定了,魔修就在附近。」

  呂勝的眼睛眯了起來。

  「師弟,別當師兄危言聳聽,你看一眼那驛站的夥計就知道了,你要知道,為了把你叫醒,師兄我可是連獅子吼都用出來了。」

  聽到呂勝這麼說,杜謙也馬上看出了這明顯的疑點。

  就算跟法術不沾邊,正常人聽到一個身高兩米多的巨漢,突然嗷的一嗓子,即便不至於嚇出尿來,肯定也直接嚇跑了。

  可眼下,師兄呂勝已然展露出忿怒獅子相,本該無形的音波,甚至已經憑空漾起了金色的波——然而在看到這再明顯不過的鬥法之後,那驛站的夥計居然還不跑?

  這已經不是一般的凡人了。

  「那就是六魂魔音的效果,是一種耳朵聽不見的聲音,會讓人感覺周圍的一切都很安全,從而方便魔修下手。」

  一邊繼續觀察著周圍,呂勝一邊為杜謙解釋。

  「很多魔修在打伏擊的時候都會用這個,就算不是主修神魂的魔修,也會隨身帶兩個存了六魂魔音的玉簡……不過就這個強度來看,應該不是玉簡能做到的程度。」

  說到這裡,呂勝乾脆對著驛站的夥計又大吼了一聲。

  「看什麼看!沒見過鬥法啊!還不快滾!」

  獅子吼的震懾之下,驛站夥計如夢初醒,當場一路跑進了地窖,那是他認知里最安全的地方。

  而杜謙這邊,在這一吼之下,心思也就更加清明了幾分。

  但也就是這心思的清明,卻讓杜謙發現了一點,極其容易被忽略的東西。

  「呂勝師兄,你見過這個?」

  如果杜謙沒記錯的話,這師兄呂勝可是才剛築基,紫雲峰規矩,只有築基才有資格下山除魔。

  換句話來說,這應該是呂勝第一次除魔才對,可這豐富的經驗,又是從哪來的?

  「以前見到的。」

  呂勝隨口應著。

  「上山之前。」

  「嘶。」

  杜謙輕輕抽氣。

  上山之前,也就是來紫雲峰修煉之前,那時候的呂勝別說築基了,甚至連鍊氣都不一定有。

  並且看呂勝的臉色,也能看出,那恐怕是一段不太能回憶的記憶。

  「沒事,師弟放心就好。」

  呂勝倒是沒什麼所謂。

  「當年是當年,現在是現在,當年的我拳法不精,只能看著爹娘被魔修拉去做成人傀,不過現在就不一樣了……找到你了!」

  話才說到一半,呂勝卻突然目露精光,看向半空中的一片陰雲!

  「藏頭露尾!給老子下來!」

  轟——

  一拳轟出,卻如同一擊重炮炸向雲端。

  不止陰雲被整個轟散,那原本正與陰雲一起移動的身影,更是打著旋從半空中跌落下來!

  當獵人的位置暴露的時候,獵人與獵物的身份也就調換過來了。

  雖然這個路過的獵人,本沒有半點打獵的意思。

  「這怎麼找到我的?」

  半空中跌落的魔修名為暝真子,此刻他腦子還有點暈眩,對於眼下的情況更是百思不得其解。

  要知道在接到了深入瀾滄州查探的命令之後,他就一路隱匿身形,能躲在雲頭就躲在雲頭,遇到有人出現,不管是不是修士,都直接六魂魔音一開,當場就跑。

  正常來說,六魂魔音這種東西,確實是用來伏擊獵物的,可眼下他又沒動手,而是乾脆用來隱身趕路,這怎麼看都不應該被發現才對啊?

  尤其是地上那個一看就是肌肉替代大腦的體修,這猴子是怎麼找到他在哪的?他明明藏得那麼好……

  「呵呵,你以為你藏得很好?」

  飛身而至的呂勝嗤笑一聲。

  「在我的神識面前,你又能藏得住什麼?」

  「體修的神識能放這麼遠?」

  穩定住身形,魔修暝真子也跟著嗤笑一聲。

  他自己就是主修神魂的,又怎麼可能不知道神識能放多遠?

  尤其是對於一個不修神魂的體修來說。

  「既然你還敢露面,那就別怪本座……」

  偌大的神魂法相自魔修頭頂漂浮而出,那三頭六臂青面獠牙的樣子,比修羅惡鬼都要來的更為猙獰!

  兇惡的神魂法相撲了上去。

  略顯虛弱的魔修暝真子駕上血遁聖光,扭頭就跑。

  開什麼玩笑,他的任務是探查不是殺人,若是給熾明尊者知道了,他因為殺人把正事耽誤了,那怕不是腦袋都會被擰下來。

  更何況這體修一看就有古怪,不止能超遠距離精準鎖住他的位置,甚至隔著那麼遠都能一拳把他轟出來——雖然就感知層面來看,這體修好像只是鍊氣巔峰,但考慮到不少修士也喜歡搞所謂的「扮豬吃虎」,他瘋了才會選擇接著打。

  一個成熟的魔修,永遠要將自身安全放在第一位,畢竟活著才有資格談修為,並且也不是每次廝殺,都能運氣好到可以死成鬼修。

  甚至死成鬼修也不一定是好事,這一點只需要看那參雲子就知道了,死了之後還被拘了魂魄,下了禁制,雖然嚴格來說確實也能算活著,可這種活著卻還不如死了乾脆。

  「眼下我這邊打起來了,即便能逃走,也終究會留下鬥法時候的法力波動,如果瀾滄州真有元嬰修士的話,我這一下恐怕就已經暴露了。」

  這樣想著,暝真子乾脆就準備先回去,畢竟有這一次戰鬥,他也算是得到了一點情報,那個體修身上的古怪,已經完全值得他回去稟報了。

  一切判斷都沒問題,作為一個久經戰鬥的魔修,暝真子雖然只是築基修為,但在經驗層面,他還是極為紮實的。

  可眼下還有另一個麻煩,擺在他的面前。

  那就是,剛剛在地上的修士,不是一個,而是兩個。

  那個大塊頭體修,確實是被他放出去的神魂法相攔住了沒錯,但另一個修士,卻一路對著他追了過來。

  雖然對方的修為看起來只像個普通鍊氣,但暝真子又不是沒扮豬吃過虎。

  再加上那個大塊頭體修已經表現出了超出鍊氣的水平,他又怎麼敢把另一個人,也當成普通鍊氣?

  「應該是帶了偽裝用的道具!萬法仙門的心太髒了!」

  一邊逃跑,暝真子一邊怒罵萬法仙門噁心,要知道他們魔修也只會搞金丹殺鍊氣這種越階殺敵,從沒搞過這種釣魚打法。

  但也就在暝真子胡思亂想的時候,背後卻有聲音響起。

  「道友請留步!」

  暝真子下意識地回頭一看,卻發現那修士手中已然多了一面明晃晃的萬魂幡!

  怎麼連這東西都有!

  暝真子更不敢停了,那是源自於生命本能的恐懼,畢竟萬魂幡這種東西懂得都懂,這玩意說是拿來殺萬法仙門的,但哪次不是內戰把這東西掏出來?

  至於動萬法仙門,那基本都是元嬰往上的魔修才會想的事情,普通魔修見了萬法仙門,躲還來不及。

  並且那萬魂幡上甚至連黑氣都見不到多少,這就更嚇人了,暝真子可是聽說過,有些魔修殺自己人殺多了,萬魂幡上甚至都會有功德金光冒出來。

  一面連黑氣都不冒的萬魂幡,這到底是多兇殘的……

  「等等?」

  暝真子突然感覺不對勁。

  那兩個人,不應該是萬法仙門的修士嗎?

  怎麼其中一個人,手裡會有萬魂幡?

  是魔修兄弟嗎?好像不像,畢竟如果是魔修兄弟,就算會在察覺到六魂魔音的時候揍他,但當他露出神魂法相的時候,也就要停手了。

  可如果不是魔修兄弟的話……萬法仙門的修士,會用萬魂幡?

  好像,還真會用。

  暝真子突然想起來了,那原本作為先遣隊,後來卻又死回來的參雲子殘魂,就說過這件事。

  他們的萬魂幡被一個元嬰修士奪了過去,甚至反過來把他們兩個都殺了。

  元嬰修士啊……

  「哈,哈哈。」

  一想到元嬰修士的可怖,暝真子頓時連逃跑的力氣都沒了。

  作為魔修的他們,最習慣境界碾壓別人,所以才更能體會到,境界碾壓的可怖。

  高高在上的元嬰修士,居然沒有一口氣直接追死他,顯然是想要讓他一路逃回去,然後將野豬林的魔修兄弟們一網打盡!

  「這可是元嬰修士,就算回去也是死定了!」

  深吸一口氣,暝真子竟直接原地站定了身形。

  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

  他決定賭上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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