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話事人
瀾滄州,紫雲峰。
一眾真傳弟子們已然收到了,紫虛老人過兩天就會回來的消息,失聯已久的師父突然回返,頓時便讓躁動不安的弟子們安定下來。
其實這所謂的失聯已久,加起來也沒幾天,主要還是最近魔修來襲的事情,讓弟子們過於神經緊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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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現在,修為最高的師父終於要回來了。
身為弟子的他們,也就不用每日提心弔膽了。
「但是要我說,還是得打出去!」
臨時聚會上,五師兄呂勝揮舞著拳頭。
「那些魔修都欺負到紫雲峰臉上了,怎麼能就這麼放了他們!」
其實呂勝就是自己想打,大夥都能看得出來,畢竟上一次下山的時候,呂勝明顯沒打爽。
不過眼下師父都要回來了,那最好還是別搞些節外生枝的事情了,所以一眾弟子便也都勸著呂勝,讓他等師父回來再做定奪。
當然,杜謙也在這勸說的行列之內,不過他倒不是因為什麼節外生枝這一說。
主要是他自己心裡清楚,眼下這瀾滄州一地,已經找不到幾個魔修了。
紫雲峰的弟子們這段時間都在護山大陣里待著,還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麼事情,最多也就只能知道,瀾滄州邊緣地帶發生了大能鬥法。
但杜謙卻是知道內情的,瀾滄州絕大部分魔修,都在那一場戰鬥之中,被化神劍修趙無妄殺了,只有元嬰魔修李澤火被他帶走,甚至改換了身份。
而現在,在他的授意之下,李澤火正在整合瀾滄州的殘餘魔修,又或者說,看看那些死了的魔修有沒有留下殘魂,有的話就拿來用一下。
總之,眼下這瀾滄州的魔修,全都是他的人。
並且還是草創階段,除了李澤火這個魔修頭子之外,一個兩個都弱得可以。
這也直接導致,杜謙成了最不想讓呂勝下山的那個,找不到魔修也就算了,可萬一找到了該怎麼辦?
「不過這麼看來,倒是偶爾可以放點魔修出來,讓弟子們磨鍊一下……」
一邊勸著呂勝,杜謙心中一邊升起了這樣的想法。
很顯然,這不是一個弟子能有的思考層面,設下考驗來磨鍊弟子,這已經是一個掌門的思維了。
不過這種事也算不得什麼僭越,實在是這紫雲峰的配置太過玄奇——幾個真傳弟子都忙著修煉,甚至師父也沒多少時間來去處理那些俗務,這也直接導致,越來越多的擔子被壓到了杜謙的肩上。
老話說得好,責任越大,能力越大。
尤其是這一次,師父這一走,整個紫雲峰的吃喝用度就全都要杜謙來管了——雖然眼下的杜謙還沒有什麼實際上的身份,可這紫雲峰上下誰有點事,不都得找他這個六師兄問兩句?
沒有代掌門之名,卻有代掌門之實。
這直接導致很多時候,杜謙在思維上,會帶上一些不一樣的視角。
有些時候杜謙也在想,若是師父真就這麼一去不回了,這掌門的位置,是不是真的會交給他。
畢竟一方面來說,只有他能幹得了這個活,而另一方面的話,師父也真的有可能一去不回。
經過之前的失聯,其實紫雲峰的弟子們也都能看出來,相較於紫雲峰本身,他們的這位師父,眼下更看重自身的修為。
成為元嬰,甚至回到萬法仙門本部,這才是他們的師父想要做的。
至於紫雲峰的話,對於一心修仙的紫虛老人來說,已然是有點累贅了。
不過就算是累贅,也不一定會落到自己手裡,杜謙心裡清楚,若是紫虛老人走了,大概率會讓大師兄照膽來接班——這是整個紫雲峰上修為最高的人物,距離金丹也只差臨門一腳,甚至還是個劍修,威懾力很強。
有這麼一個強力人物作為接班人,紫雲峰也就能順利完成交接了。
至於杜謙自己這邊……
他還會是代掌門。
這種事也沒什麼辦法,劍修的腦子跟體修差不多,唯一的區別大概也就是練劍而不是練肌肉,指望這樣的人去經營門派每天的吃穿用度,紫雲峰上下怕不是過不了一個月就要斷炊。
其實杜謙的經營水平,在他自己看來,不算是有多優秀,奈何與他相比,其餘師兄弟們實在是更不像人——杜謙也沒想到,修仙居然連基礎的算帳都不教。
唯一一個能把帳算明白的,還是一個覺得靈石應該自己從庫房裡長出來的。
帶著這樣一群師兄弟,杜謙只覺得心累。
不過心累歸心累,好處還是有的,紫雲峰這邊他是代掌門,整個瀾滄州的魔修眼下又都歸他管。
雖然名義上他只是個管著食堂的真傳弟子,但實際層面上,他已然掌控了瀾滄州的黑白兩道。
這讓杜謙久違的感受到了,些許的安全感。
只要能繼續讓瀾滄州這麼風平浪靜下去,他就能拉扯出足夠的時間來修煉,等到他能搓出秒殺掛或者無敵掛的那一天,這天下就大可去得了。
「希望瀾滄州永遠都這麼平靜,修士們也一直都這麼和平。」
杜謙似乎已經看到了,自己一路順風順水的修仙之路。
然而也就在這個時候,二師姐天璇,卻公布了另一條消息。
「什麼?還有化神劍修過來指點?」
原本還吵嚷著要下山的呂勝,登時就來了精神。
雖然是化神劍修,不是化神體修,但化神終究是化神,更何況還是頗有盛名的「無妄真人」親自指點,這更是令一眾弟子熱血澎湃。
要知道他們這輩子見過修為最高的,也只是紫虛老人這位金丹師父,至於更高的,別說化神了,他們甚至連元嬰都沒見過。
化神劍修攜弟子蒞臨紫雲峰,指點紫雲峰的宗門大比,對紫雲峰的弟子們來說,這可是想都不敢想的好事!
「若是能得到化神修士的指點……」
一眾真傳弟子頓時陷入遐想之中,似乎得了那化神劍修的指點,他們就能一路沖至金丹,凝聚元嬰,從此修仙之路遍地坦途。
杜謙自然也在想,不過想的卻不是修煉的事情。
而是這無妄真人本身。
「趙無妄怎麼還回來了?」
杜謙心中頓時湧出一股危機感,直覺告訴他,趙無妄專門跑回來這一趟,絕對不止是因為什麼術法交流。
紫雲峰幾斤幾兩,他這個代掌門又怎麼可能不清楚?
尤其是對於趙無妄這種化神老怪來說,別說紫雲峰了,甚至瀾滄州都不一定多有價值,不然之前趙無妄襲殺李澤火的時候,也不會不管不顧的,直接在瀾滄州境內開打。
也就是李澤火當時沒選擇臨死拼命,不然的話,整個瀾滄州怕不是都要被打爛。
而現在,知名人氣化神劍修,卻要來鳥不拉屎的紫雲峰指點術法。
杜謙第一反應,就是衝著他來的。
又或者說,衝著他那身外化身來的,畢竟他之前可是控制著身外化身,對著趙無妄裝了個大的——眼下對面真把他當成驚世大魔了,要來個除魔衛道,倒也正常。
「並且還有跑了的李澤火……」
杜謙的眼睛眯了起來。
來者不善。
好在他提前知道了這件事。
這就是黑白通吃的好處了,不管哪邊有危險,他都能提前拿到消息——就好像這一次,既然知道了趙無妄來者不善,他完全可以提前做些布置。
首先,自然是儘可能的保持自己不露面,他還不知道趙無妄有沒有什麼別的探查手段,再加上他之前在趙無妄面前露過臉,很有可能被一眼看出來。
「早知道就先修一下身外化身的長相了……算了,也是長個記性。」
修不了身外化身的長相,那就修自己的長相,距離趙無妄過來還有兩天的事件,倒是足夠他做點什麼。
然後就是李澤火那邊,也要說一聲過去,最近不要有任何異動,最好原地裝死——當然,為了保證瀾滄州的安全,杜謙也做了備用手段。
若是他這邊情況實在吃緊,那就讓李澤火去南邊的泰安州搞點動靜出來,把趙無妄給引過去,他這邊也就安全了。
「應該沒問題了。」
杜謙這樣想著。
然後就在當天晚上,宗門食堂就出了岔子。
用來煮飯的靈氣灶,因為靈壓不穩發生了爆炸,不過由於齊文遠和魏無道兩個分管弟子不在,因此只有杜謙一人受傷,整個人被炸成焦黑,眼看著動都不能動了。
「怎麼偏偏是這種時候……」
在把杜謙往療養室抬的路上,五師兄呂勝止不住的惋惜。
「那可是宗門大比……」
「不就是化神修士的指點嗎?還好吧。」
擔架上的杜謙,恰到好處的表現出了遺憾。
「可能我確實跟那無妄真人沒有緣分吧……無妨,真有修煉上的問題,呂勝師兄你幫我轉述,也是一樣。」
「不是這個,我說的是宗門大比。」
聽到杜謙這麼說,五師兄呂勝卻搖了搖頭。
「六師弟,你是不是忘了,我紫雲峰,可是以實力論輩分的。」
「你這次若是參加不了的話……」
「我只怕以後,就不能再叫你六師弟了。」
……嗯?
病榻上的杜謙愣了愣。
正所謂,百密之下,必有一疏。
第一次做策劃的他,算好了一切,將所有事情,都排布完整。
可卻唯獨忘了這個,不起眼的小事。
宗門大比不止是考校弟子們的水平,更是一場排名戰,杜謙雖說知道這件事沒錯,不過上一次參加宗門大比的,還是原身。
換句話來說,眼下的他,卻是沒參加過這玩意的,他是知道有這個事情沒錯,不過沒有親身經歷,也就沒有多上心。
可現在想想的話……
這個事,好像還真的很麻煩?
眼下的他借著偽裝出來的傷勢,起碼能在療養室躺半個月,確實不用去宗門大比露臉了。
但這也就意味著,他這真傳弟子的名額,大概率會被哪個師弟給頂了。
沒了真傳弟子的名額,那麻煩可就大了,不止白道方面的信息源會被切斷,甚至連代掌門這個位置,也搖搖欲墜。
「得趕快想個辦法!」
杜謙迅速開始思考起來。
眼下爬起來再參賽,已經有點晚了,哪怕是腦子裡都是震山拳的師兄呂勝,恐怕也會察覺到不對勁。
可如果不爬起來參賽的話……
「呂勝師兄。」
想到這裡,杜謙握住了呂勝的胳膊。
「你覺得,我這個六師弟,做得如何?」
「杜謙師弟,你這……」
饒是呂勝腦子裡都是震山拳,但在被抓住了胳膊之後,也已經有點明白了杜謙的意思。
這是要他,幫忙作弊。
嚴格來說也不能算作弊,更準確一點,是打掉所有可能占據第六真傳這個名額的人,只要位置一直空著,那等杜謙傷好了,也就又能當回這個六師弟了。
「放心,你永遠都是我呂勝的六師弟。」
回想著自己這段時間裡,與這位杜謙師弟結下的情誼,呂勝深吸一口氣,便對著杜謙點點頭。
「但是我不能確認,我自己能不能搞定,畢竟今年宗門大比究竟是怎麼個比法,我還不太能確定……不過師弟你放心,我可以去找其他的師兄弟。」
「有師兄弟們聯手保你,你這邊出不了岔子。」
聽到呂勝這麼說,杜謙頓時放下心來。
其實還好,實在不行的話,他也有第二手準備,那就是直接讓李澤火去南邊的泰安州做點事情,把趙無妄引開。
只要趙無妄不在,他大可以直接說自己傷好了,火速把宗門大比打完,然後用舊傷復發當藉口,繼續回療養室里躺著。
整個計劃再一次變得有條理,所有局面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這就是幕後流嗎?」
杜謙不禁想起了自己看過的那些修仙話本。
事實證明,修仙確實不是打打殺殺,人情世故才是修仙的極意。
「不過只是這種程度的話,還是不太保險,最好讓整個流程再安全一點……」
眼看著師兄呂勝也離開了療養室,躺在病榻上的杜謙,也就又開始搓起了道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