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們是軍婚
秦晝看著她,「許縈,我們是軍婚。」
許縈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軍婚離婚的條件很苛刻。
她一時有些愧疚。
如果真因為她一時不察,染上愛滋,耽誤秦晝一輩子,她良心難安。
「抱歉。」許縈真心實意。
秦晝,「夫妻一體,本就應該共同承擔。何況,你也是無妄之災。」
許縈有點感動。
不怪都說華夏軍人可靠。
確實可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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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縈又想起來一件事,「明天徐、許兩家準備了認親宴,你有空嗎?」
之前她覺得秦晝工作特殊,並沒有告訴他這件事。
但現在秦晝回來了,又說準備和她好好過日子,她覺得還是應該告知她一聲。
秦晝蹙了下眉尖,「明天早上我有點事……」
說到這兒頓了一下。
他日常面對手下那群兵痞子,說話速來冷硬強勢。
但面前的是他的新婚妻子,未來要共度餘生的人,這樣的態度顯然不合適。
所以秦晝五官用力,盡力擠出個和善面貌,連聲音都放輕兩度。
「我會儘快處理完,趕過去。」
一個習慣了冷漠強硬的人突然變得柔和,這畫面說實話……衝擊力還挺大的。
許縈垂眼,「沒關係,你看著安排,不出席也沒關係。」
「嗯。」
「那……睡了?」
「好。」
身邊驟然多出一個人,許縈有些不習慣。
背對著秦晝躺下來後,緊繃著身體靠床沿躺著,一動不敢動。
本以為大概會就這麼僵持一整夜,但也不知是今天身心俱疲,還是男人睡姿安靜,後半夜她居然也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一夜再無話。
翌日,許縈醒過來,秦晝已經不在了。
她簡單收拾了一下,換了身得體的衣服,拎著早就準備好的小禮品出門前往認親宴地點。
其實認親宴之前就說辦,結果徐家父母卻突然帶著徐妙圓出去旅行,缺席了宴會。
事後表示抱歉,和許家這邊約定重新在今天,再補辦一次。
許縈倒是無所謂有沒有認親宴,但既然兩邊父母想辦,徐妙圓也沒意見,她配合就好。
到達認親宴現場,包間裡,徐家人已經到了。
讓許縈沒想到的是,徐妙圓居然也在。
許縈推門進去,跟徐家父母打過招呼,將自己準備的禮物遞給徐母。
「不知道爸媽和弟弟喜歡什麼,隨便準備了一點小東西,希望你們不要嫌棄。」
她給徐家人準備的,是她自己親手鉤織的毛衣和圍巾。
前前後後花了她小半個月的時間。
許縈從小手巧,這種手工做得比外面賣得還要好。
再加上心意難得,徐母笑眯眯的伸手準備去接。
徐妙圓卻突然在旁邊叫了一聲,「哎呀,許縈,你被愛滋病人劃傷,很有可能感染。結果都還沒出來,沒有排除風險,準備這種手工製作的禮物好像不太合適吧?」
徐母的臉色刷地就變了,原本伸出去的手也縮了回來。
其他家人看她的眼神也變了,甚至不動聲色的退開兩步,拉開和她之間的距離。
看到這一幕,說不難過是騙人的。
但許縈臉上神情沒什麼變化,剛準備開口解釋,徐肅,也就是許縈的弟弟就突然衝過來,一把打掉她手上的東西。
甚至嫌棄的用腳踢到一邊,踩了兩下,然後才指著許縈的鼻子罵。
「許縈,你安的什麼心?你自己死就算了,為什麼還要連累我們所有人,我怎麼會有你這麼歹毒的姐姐!」
徐肅說著,還把徐妙圓拉到自己身後護著,「姐,你離這個毒婦遠一點。免得被她傳染。」
許縈看著掉在地上,被踩得亂七八糟的毛衣和圍巾,有一種心也被揉得皺皺巴巴的窒息感。
她用力的抿緊了唇瓣,抬眼時眸中已然一片冷靜。
包間門在這時被突然推開,一道清冷裹挾著凌厲氣勢的身影大步進來,站到了許縈身前。
眼前光源一暗,許縈微微掀眸。
眼底划過訝色,是秦晝。
他不是說有事,會晚一點嗎?
怎麼這麼快就到了。
男人身形高大,比許縈高出足足一個腦袋還多。
寬厚的肩膀擋在許縈身前,意外的讓人很有安全感。
習慣了凡事靠自己的許縈看著這個擋在自己身前,隱隱成保護姿勢的男人,莫名心頭髮軟。
秦晝掃了眼地上被糟蹋得面目全非的手工毛衣,眼神發冷。
那些,都是許縈的心意。
他冷冷看著徐肅,「愛滋病只會通過血液、性和母體傳播,這是常識!」
徐肅被他的眼神刺得臉色發白,嘴巴動了動,像是想反駁。
秦晝的聲音再度響起,「並且,這麼複雜的手工,只會是提前很久就開始準備。」
「這……也是常識!」
最後這句話,是看著徐妙圓說的。
這話,很明顯就是在諷刺徐妙圓。
連普通人都知道的常識,她一個醫生卻不知道?
要麼是她不專業。
要麼,就是她在挑撥離間。
徐妙圓的臉色,登時變得難看。
她記得,她知道自己和秦晝有娃娃親後,曾追著他跑過一段時間。
可他從來不曾給過她半點好臉!
要不然,她也不會去勾搭江景湛。
江景湛雖然也算得上青年才俊,但比起秦晝,不管是臉還是家世,都要差一些。
但江景湛勝在全心全意愛她,她以為自己至少在這一點上,贏了許縈。
可現在,秦晝那根不解風情的木頭,居然會護著許縈。
憑什麼?!
徐妙圓垂眼蓋住眸底幾乎滴水的陰鬱,面上卻是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沖徐母搖頭。
「媽,我就是太擔心你們了,一時沒想那麼多。」
徐母輕拍她的胳膊,「媽知道。」
徐妙圓登時鬆了口氣。
只要徐家人還願意相信她,那就足夠了。
跟她斗,許縈這輩子都不可能贏!
徐母看著地上亂糟糟髒兮兮的一團,有些鄙夷的撇了撇嘴。
徐家條件還算好,雖然穿不起私人訂製,但日常的服裝也都是國際大牌的成衣。
像這種手工織出來的東西,穿出去只會被人說沒有品味。
不過秦晝顯然是護著許縈的,徐母也不好說什麼。
只能扯出一抹尷尬的笑,「縈縈,你別誤會,圓圓就是太擔心我們了,才會那麼說的。我們也不是嫌棄你,就是、就是一下被嚇到了。畢竟那可是愛滋,普通人聽到免不了會覺得恐慌。」
許縈淡淡的「嗯」了一聲,表示理解。
徐父連忙招呼他們坐下。
眾人依次落座,秦晝坐在許縈身側。
剛坐下,就感覺自己衣擺被拽了拽。
他偏過頭,許縈靠過來道謝,「剛才,謝謝你。」
她沒想到,他居然會護著她。
她聽說過,他性格冷淡,不愛多管閒事。
女人身上有一股很好聞的幽蘭香,淡淡的。
秦晝看著她的目光,除了冷漠,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心疼,「應該的。」
看到兩人旁若無人的咬耳朵,徐妙圓更氣了。
服務員進來上菜,打破了包間的尷尬。
徐母想緩和一下關係,所以夾了一隻晶凍蝦仁遞給許縈。
「縈縈,這家的蝦仁味道不錯,你嘗……」
許縈伸手挪了下碗,徐母的筷子落空,尷尬僵在那裡。
不等她說話,一旁的徐妙圓抓住機會開口,聲音染著哭腔,「許縈,你是不是還因為上次認親宴,爸媽帶我去旅遊沒能出席的事情生氣啊?」
「可就算是這樣,你也不該讓媽媽這樣下不來台啊!你要怪就怪我好了,是我捨不得離開爸媽,想在最後相處的時間裡一起旅行留下美好的回憶而已。」
「都是我的錯,是我不懂事,你別怪爸爸媽媽了!」
說到最後,哭起來,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許縈莫名其妙的看著她,「我並不在意,我只是海鮮過敏而已!」
而後,嘆了口氣站起來,「看來我在這裡,大家都不開心。正好我們還有事,就先走了。你們慢慢吃!」
說完,轉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