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 9 章 冷暴力!這就是冷暴力!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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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 9 章 冷暴力!這就是冷暴力!絕……
這天上午,沈方月在經歷與裴祈搭話沒得到回應、幾次回頭都對不上裴祈的視線、偷偷發出的消息石沉大海後,非常遺憾地得出結論——
裴祈生氣了。
裴祈其實很少生氣,平時她說些什麼垃圾話,做什麼無理取鬧的事,裴祈只會冷笑著回懟,直到他們有一方勝出為止。雖然幾乎每天都在吵架,但吵完的下一瞬間,他們似乎就默契地和好了。
沈方月跟他認識這麼多年,見過他生氣的次數一隻手都能數出來,其中大多數都是因為他的父母。
印象中裴祈唯一一次對她認真地生氣,是在暑假之前。
她告訴裴祈自己有喜歡的人了。
裴祈當時正懶散地在拼樂高,聞言停下動作,過了好久才轉頭看她。
她很少見裴祈的臉色這麼差過。
裴祈眼珠本就偏黑,面無表情睨下來時很冷漠。
沈方月沒怎麼見過對方這種神色,她還沒反應過來,就聽見裴祈說:「沈方月,你看看你上學期的期末成績。你有資格早戀嗎?」
沈方月回神,頂嘴。
她已經不記得當時他們吵了什麼了,那時的她原以為他們只是像平常的吵架,但那次之後,裴祈足足有兩個星期沒理她。
後來是她媽見她情緒低落,當了他們的和事佬。雖然他們和好了,但後來每次聊到顧飛白的事,裴祈反應依舊很刻薄。
那次吵架後,沈方月復盤了很久,才想明白裴祈生氣的理由。
無非就是他覺得她成績很爛不能早戀,為了她的前途感到擔憂。
ok,這她勉強能理解。
那這次裴祈到底又為什麼生氣???
很多科老師選擇把月考安排在今天,考完英語,沈方月肚子已經餓得咕咕叫。
她捂了捂胃,好後悔沒在裴祈生氣前把小麵包先扣下。
旁邊,顧湘和陳曼又在對答案。
古涵給她安排的這個座位可謂用心良苦,班裡幾個熱愛學習的幾乎都快把她包圍起來了——不過他們學校身為山城本科率第一的高中,班裡的學渣也算屈指可數,就連鍾震和宋哲,平時的模擬分數也不差。
聽了一陣身邊兩人的對話,沈方月眨眨眼,心生一計。
她轉頭,用筆輕輕敲了敲裴祈的課桌,故作隨意地問。
「裴祈,你英語卷子選擇題最後一道選的什麼?」
無人應答。
裴祈把筆合上,眼皮懨懨垂著,沒看她。
遠處,鍾震人影未到,聲音先行:「考得頭大。宋哲,怎麼說,去廁所嗎?」
他們幾人口裡的「去廁所」,當然不只是單純的去廁所。
宋哲:「行啊,走。」
宋哲伸了個懶腰,剛要起身,身邊的人卻先他一步。
鍾震隨口問:「去哪兒啊裴祈?」
裴祈說:「和你們一起。」
鍾震:「?」
鍾震和宋哲都愣了一下,直到裴祈都走出後門了,倆人才急匆匆跟過去。
沈方月噘嘴轉回身,筆用力地在課桌上敲了一下。
「顧湘,你說,」她氣憤道,「裴祈他這是對我冷暴力吧?是吧?是吧!?」
「……你這新學的詞挺新鮮。」顧湘把頭髮全撩到耳後,「不過冷暴力不是指情侶之間嗎?」
「誰說的?朋友之間也會冷暴力!」
沈方月把下節課的課本抽出來,扔在課桌上,扔出狠話:「行啊,他不理我,那我也不理他了!」
顧湘點頭表示支持:「你做得對。」
顧湘剛把筆收進筆袋,沈方月忽然往她這靠了靠,小聲地問。
「可是顧湘,我之前說的那些話,有那麼過分嗎?我以前也總這麼說他呀。」
「……」
沈方月繼續嘀咕,「那他如果真覺得過分,可以罵回來嘛,沒必要不理人啊,你說是不是?」
「……」
&&
廁所旁少人經過,沒有監控的走廊。
「裴祈,今天怎麼回事?」鍾震說,「你不是說以後都不抽菸了嗎?」
裴祈懶懶倚著牆,視線散漫地定在旁邊的榕樹上,沒吭聲。
「你不懂。」宋哲反應過來了,給裴祈也遞了一支煙,笑呵呵地說,「我兄弟可是剛收了一封情書,這不得抽根來緩一緩!」
裴祈搖頭:「不抽。」
「不抽你跟我們過來幹嘛?」鍾震莫名其妙,又緊接上剛才的話題:「真的假的?情書?誰給的啊?我們班的?」
「不是,月姐和顧湘她們幫著收的,據說是高一的。」
「哎,你要這麼說的話我有印象!」鍾震狠狠拍了一下掌,「我看到那女生了,就站窗外跟沈方月說話呢。我知道她,上學期她們班拿了高一健美操比賽一等獎,她是那個領舞!」
宋哲:「是她?那我也記得,當時升旗的時候她還代表她們班上去領獎了,挺漂亮的。」
「什麼叫挺漂亮,人家是級花好吧?」
鍾震說完,朝裴祈揚了揚下巴,「放心兄弟,以後你們去操場約會,我和宋哲肯定幫你們打掩護。」
「用不著。」裴祈終於開口,嗓音比平時還冷淡,「沒打算談。」
「靠。」宋哲雖然不意外,但還是沒忍住,笑著爆了句粗口。
鍾震:「為什麼啊?人家這麼漂亮,也不給個機會?換我,我高低得給她一封三千字的回信。」
「喜歡你去追。」裴祈很敷衍地鼓勵他。
這次輪到鍾震「靠」了。
鍾震狠狠抽了幾口煙,在心裡怒斥幾遍命運的不公,媽的我怎麼就沒裴祈這麼帥。
罵著罵著,鍾震想到什麼,脫口感慨而出:「不過也是。你跟沈方月認識這麼久,你要只喜歡漂亮的,那肯定也是喜歡沈方月。」
一直懶洋洋的人聞言,垂在身側的手指很微妙地蜷了蜷。
宋哲點頭表示同意:「也是。我小學初中和他倆同校不同班,他和沈方月可是當時學校里的紅人,初中的時候我們班男生女生天天故意經過他們班教室,就為了看他們。」
「現在不也一樣?」鍾震笑了,隨口道,「說到這……裴祈,我高一剛跟你們同班的時候,一直以為你和沈方月在談。」
裴祈還沒說話,宋哲笑罵:「談個毛,人家純友誼。」
鍾震:「我知道,這不是以為嘛……哎,裴祈,所以你到底喜歡什麼類型的女生?」
沒得到回應。
鍾震也就是隨口那麼一問,沒指望對方會回答,他扭過頭,剛想問宋哲放學去不去上網。
「漂亮的。」
「啊?」鍾震一愣。
「我說,」裴祈嗓音輕飄飄地,「我喜歡漂亮的。」
&&
晚上回家,沈方月給她媽打了個電話。
她整個人癱在書桌前,拖著音調問:「媽——你什麼時候回來啊——」
葉婉本打算待幾天就回去,誰想工作臨時出了點小狀況,拖了快一個月還在紐約。
「別撒嬌。我走那天你偷偷溜出門的事我還沒跟你算帳,回去你還是得挨揍。」葉婉溫柔地通知她,然後問,「怎麼,想媽媽了?」
「想了,想得茶不思飯不想。你什麼時候回來呀?」
「少來。我可是問了阿姨的,她說你每頓都吃得很香。」葉婉還不了解她,「說吧,最近發生什麼事了?」
「也沒什麼事……」沈方月心不在焉地玩著自己頭髮,嘟噥道,「裴祈又不理我了。」
就連今天放學回家,裴祈在公交車上都沒跟她說話。
「你做什麼事了?小祈脾氣這麼好的人都能被你惹生氣。」
「我哪有——」沈方月頓了一下,「他哪有脾氣好啊!他明明天天懟我!」
「哪次不是你先招惹他。」
「……」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動靜。葉婉道:「行了,我馬上進會議室了,裴祈的事你自己想辦法吧。趕緊跟別人和好。」
「……」
掛了電話,房間裡霎時安靜下來。
沈方月在書桌上躺了一會兒,默默起身,拉開窗簾,想進行今天第八次試探——
對面的灰色窗簾被拉得密不透風,彰顯著它主人的態度。
冷暴力!這就是冷暴力!絕對是冷暴力!!!
小氣鬼!
沈方月嗖地一下也拉上窗簾,抓起衣服進了浴室。
她想通了!
不就是冷暴力嗎?誰不會?!
她以後也不和裴祈說話,不和裴祈發信息,不和裴祈打電玩了!
假期不會再陪裴祈回他老家去遛狗了!
也不會再省生活費給裴祈買樂高了!!
他們友情!到此為止!!!
沈方月越想越硬氣。她氣勢洶洶地解開發繩,氣勢洶洶地拿出手機,氣勢洶洶地打字:裴祈!我們絕交了!互刪……
沈方月字還沒打完,腳下突然一滑——下一秒,她氣勢洶洶地摔倒在地。
沈方月這一摔根本沒有任何防備,她手裡拿著手機,沒有第一時間去扶旁邊的東西,幾乎是摔了個十成十。
沈方月從小就怕疼,她覺得自己的屁股和膝蓋都快沒知覺了。她下墜時還撞上了盥洗台,沐浴露和洗髮水跌落一地,滿室狼狽。
沈方月在地上坐了好久才緩過來,一睜眼,就看到了自己小腿蹭出的一道道血痕。
沈方月:「……」
沈方月撈起手機,點開頁面上的頭像,撥打語音。
沒多久,電話通了。
裴祈居然還接她語音——這個念頭剛閃過去,沈方月忽然想起來,裴祈雖然經常不回她消息,但好像從來沒有錯過她任何一通電話。
沈方月安靜地想了好久,電話那頭的人終於等煩了:「說話。」
沈方月本來忍住了的,她剛才還堅強地試著自己站起來,只不過失敗了。
不知為什麼,聽見裴祈的聲音,沈方月鼻子驟然發酸。
「裴祈。」剛叫出對方的名字,沈方月的眼睛就像被劃了一道,眼淚怎麼也止不住,「裴祈,我摔了,好痛,流血了。」
「……」
沈方月覺得自己的哭腔好丟臉,然後又控制不住地,很響地抽了一聲鼻子。
對面沒吭聲,沈方月剛想說自己屁股也很疼,嘟地一聲,電話掛了。
沈方月:「?」
她臉上掛著淚,手裡還舉著著電話,在地上坐了好半天。
他們只是絕交了,又不是結仇了。
裴祈居然連她的死活都不管了??
&&
裴祈拎著醫藥箱走進浴室時,沈方月還坐在地上。
她埋著頭,正在和葉婉打電話,委屈地哽咽。
「嗯,流血了,不用打120,你叫阿姨來一趟就好,我好像沒辦法自己站起來……叫什麼裴祈,別跟我提裴祈,我正式宣布,我已經和裴祈絕交了,我這輩子都不會再跟他說話了……這次是真的,我發誓,以後在家裡都不准提他的名字……媽,不然我們搬家吧,我這輩子都不想再見到他了,我一見到他就會胸悶氣短體虛頭——媽,我掛了。」
聽了半天瘋言瘋語的葉婉:「掛什麼?阿姨來了再掛,待會你疼暈了怎麼辦?」
「裴祈來啦。」沈方月說,「你讓阿姨不用過來了,我掛了哦,媽。」
「?」
沈方月掛了電話,仰起腦袋,朝裴祈眨了幾下眼睛。
她剛哭完,眼眶都還是紅的。
裴祈:「什麼時候搬家?」
沈方月:「一百年後?」
「。」
裴祈懶得和倒霉蛋計較。他走過去蹲下,問:「摔哪了。」
沈方月挪了挪小腿,給他看後面的血痕。
傷口其實不深,但沈方月長得白,血痕在她身上顯得格外滲人一些。
裴祈從醫藥箱裡拿出酒精,說:「忍著,沈方月。」
沈方月:「嗯!」
應得很勇敢,蘸了酒精的棉簽碰上傷口的下一秒,裴祈的衣服被抓成了團,沈方月腦袋頂在他的手臂上,好像很辛苦地忍住了自己嘴裡的尖叫。
消完毒,上了藥,裴祈身上的t恤已經皺到不能見人了。
「沈方月。」裴祈無語地看著頂在自己手臂上的人,「你是牛嗎?」
「可是我很疼。」
「……」
裴祈不耐地皺眉,手心扶著她的小腿,很輕地在傷口上吹了兩下。
沈方月抓衣服的力道鬆了一點。
「裴祈,上午是我胡說八道。」半晌,沈方月忽然說了這麼一句。
裴祈動作一頓。
「你雖然很欠揍,但長得帥,學習好,打球打遊戲都很厲害。」沈方月說,「那女生眼神其實挺好的。」
嗯。
只有你是瞎子。
「我以後不那麼說你了,你別生氣了。」沈方月仰起腦袋,認真地承認錯誤。最後還補了一句,「你這麼好,以後肯定會有更多女生喜歡你的。」
裴祈垂眸,定定地看著她通紅的眼眶,許久沒吭聲。
沈方月以為是自己吹他吹得還不夠,正想著再多補幾句,腦門就被彈了一下。
帶了力氣,有一點點痛。
「沈方月,我不需要很多人喜歡。」裴祈語氣很涼,刻薄道,「骨頭斷了麼?沒斷就扶著我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