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第 13 章 沈方月,你就這麼傻著也……
<div style="height: 0px;">
</div>
第13章 第 13 章 沈方月,你就這麼傻著也……
學生們平時學習已經夠辛苦,一年一次的運動會,老師們都默契地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沒有嚴管紀律。
觀眾席上熱熱鬧鬧,大家交頭接耳,手上都還捧著小零食。
宋哲把自己整個人藏在校服外套里,雙手捧著手機,正在遊戲裡廝殺。玩得正嗨,腳突然被人碰了碰。
他熟練地把手機往褲腰裡塞,拿起腿上的課本,拉下校服:「怎麼了老師我背書呢——靠!嚇死我了,我以為老古過來殺人了呢。」
看清來人,宋哲鬆一口氣,關心道,「怎麼樣?跳高碰到杆子沒?」
裴祈聞言冷嗤,側了側身,露出他身後的沈方月。
sᴛ𝐨➎ ➎.ᴄ𝑜𝗆為您呈現最新的小說章節
只見沈方月鼻子朝天,臉上掛著GG女郎般標準又虛假的微笑,高舉雙手,一隻繞到腦後,正擺出某知名椰汁品牌瓶罐上性感女星的招牌動作——只是那款椰汁被她換成了一本單薄的獲獎證書,上面寫著:恭喜(裴祈)同學獲得山城一中第六十六屆運動會高二年級跳高項目第三名。特發此狀,以茲鼓勵。
沈方月驕傲地仰著她的小下巴,脖子上金燦燦的銅牌在日光下閃爍著劣質的光輝。
宋哲:「……」
裴祈一路上都沒怎麼回頭看:「……沈方月,我說了,別這麼舉。」
「怎麼了?」沈方月說,「我獲得了這麼大的榮譽,當然要給全校人都看一看啦。」
裴祈:「這榮譽有你什麼事?」
「怎麼沒有?沒我的加油助威,你能得銅牌嗎?你看剛才其他班的加油團,音量有我一半大嗎?」沈方月在心裡認真地估算了一下,點頭給予自己肯定,「嚴格來說,這塊獎牌里有百分之八十是我的功勞。」
「沒你那幾聲干擾,我能奪金。」
沈方月大驚:「你好不要臉。」
「彼此彼此。」
兩人吵吵鬧鬧地穿過宋哲,坐回到位子上。
宋哲起初以為沈方月給裴祈報跳高是想看他出糗,沒想到裴祈反手捧了個銅牌回來。
他回神:「不是,裴祈,你真會跳高啊?!」
裴祈:「前兩天不是學了?」
「……」
放學後隨便拉來個墊子跳了幾下,然後比賽跳了個第三?
見宋哲滿臉一言難盡,沈方月伸出腦袋,隔著裴祈跟他解釋:「他從小彈跳力就好,我以前還想把他的愛稱改成青蛙。」
宋哲:「那怎麼沒改?」
沈方月遺憾:「他說他就想當烏龜——」
話音還未落,後衣領被人捏住,沈方月緊急改口:「不對,是忍者神龜。」
沒用,還是被裴祈拎回原位。
「說夠沒。」
「怎麼啦,我又沒亂說。」沈方月很有底氣。
裴祈都懶得說。沈方月當初仗著他年紀小,什麼丑動物都往他身上安,之前非說有隻粉豬跟他同名,要叫他豬豬;沒多久又給他取了青蛙,還不要臉地也要給自己取個「天鵝公主」。
動物界眼見就要湊齊了。
這麼多年過去,沈方月的「不要臉」並沒減退多少。沒過一會兒,那顆腦袋又湊過來,細軟的頭髮隔著校服戳在他肩上,跟他講歪理:「烏龜,我為這塊獎牌付出了這麼多,今晚你得請我吃飯。」
「做夢。」
「我要吃學校後巷那家小餛飩,」沈方月雙手握拳,像游/行活動那樣前後擺動,在裴祈耳邊規律地喊出自己的訴求,「小餛飩!小餛飩!小餛飩!小餛飩!」
裴祈覺得沈方月就算到了50歲可能也還都是這麼幼稚。
他單手握拳,學沈方月,毫無語調地駁回:「不請。不請。不請。不請。」
沈方月:「……」
&&
男女混合接力被學校安排在下午最後一場,高二16個班級被分成兩組比賽,最後按完成速度排名。
臨近放學,又是團體比賽,跑道邊圍滿了觀眾。
操場一圈正好400米,每個人的接棒點都一樣。於是檢錄完後,所有參賽選手都圍在起點處。
沈方月仔細地把褲腳挽到膝蓋,開始熱身。
校服隨著動作貼合在她的身體上,勾勒出勻稱有致的線條。沈方月不論腿、手臂,或是脖頸都很修長,小時候葉婉曾把她送去學跳舞,舞蹈老師看見她後非常欣喜,以為撿到了個好苗子。
說來也巧,她當時學的第一支舞,名字就叫《天鵝公主》。
然後剛學沒幾天沈方月就因為壓腿太痛,哭著躲在裴祈的房間,不願意去上課了。
那時葉婉在外面敲門,哄騙她:「寶寶乖,再堅持一段時間,你就真的是天鵝公主了。」
吃不了一點兒苦的沈方月抓著裴祈的衣服不讓他開門,哭得梨花帶雨,沒有上當:「裴祈都不當青蛙了,那我也不當天鵝公主了!」
回憶到這,沈方月又想起當年壓腿時的撕心裂肺,心有戚戚地揉了揉自己的大腿。
「腿疼?」身邊的人問。
沈方月點頭。
裴祈皺眉。今早等公交的時候他剛檢查過一遍她的傷口,結的痂都快脫了,怎麼還疼。
他正準備蹲下去看,就聽見沈方月說:「那個舞蹈老師下手真的好狠。」
「?」
「但是你是不是也太不講義氣了啊!」沈方月撞他肩膀,跟他算十多年前的帳,「你當時居然要去給我媽開門!」
「……」
裴祈過了幾秒才跟上她的思維,他沉默幾秒:「沈方月。」
「幹嘛。」
「你學習的時候記性也這麼好就好了。」
「……」
跟過來給他們加油的宋哲和鍾震此刻腦袋亂轉,四處張望。
鍾震小聲道:「媽呀,最後一棒全明星陣容啊,你們回頭看看,全是體育生!」
他們班四位選手經過討論,最後定下來的接力順序是沈方月、羅聞、顧湘、裴祈。
「那怎麼了?我們最後一棒也是明星啊。」宋哲說,「天天掛在校園競賽榮譽榜上,上午剛摘了個新鮮的跳高銅牌,差哪兒了?」
羅聞笑道:「對啊,可惜去年運動會裴祈去參加物理競賽了,沒來,不然我們班去年還能多一塊牌。」
沈方月附和:「就是就是!」
明星在一旁熱身,沒搭理他們。
比賽即將開始,他們班分到的跑道在最中央。
沈方月是第一棒,她站在跑道上,原地輕巧地蹦了幾下,整個人像沒有重量似的。
裴祈站在一旁等輪序,身邊忽然傳來「咔嚓」幾聲,扭頭看,是掛著校宣傳部工作牌的學生,正舉著相機拍照,應該是在給學校宣傳報收集素材。
對方拍完便低頭檢查照片,裴祈掃了眼,拍的幾張對焦點全都是沈方月。
到時沈方月看到宣傳報上的自己,不知道又要得意成什麼樣。
裴祈收起目光,再看過去,正好瞧見沈方月被隔壁跑道的男生拍了拍肩膀。
男生掛著張大笑臉,不知道在跟沈方月說什麼,隔太遠,又太吵,什麼也聽不見。
沈方月扭頭回應,裴祈看不見她的表情。
旁邊幾人在討論待會兒加油口號怎麼喊,裴祈忽然開口:「鍾震。」
「啊?」鍾震回頭,「怎麼說大明星?」
裴祈擡擡下巴:「沈方月旁邊是誰?」
鍾震眯眼望去:「誰——哦,就上午跳高跟我們聊天那個啊!9班的,叫……」
「要沈方月微信那男的。」
裴祈聲音和語調有點兒冷,鍾震愣了一下:「對,是他,怎麼了?」
裴祈搖頭。
怪不得看著有點眼熟。
裁判不知在磨蹭什麼,半天沒吹哨,跑道中間兩個人嘰嘰喳喳聊個不停。
又不熟,不知道有什麼好聊的。
裴祈面無表情地挪開臉,目光去找裁判席,想問到底開不開始,肩膀冷不防被拍了一下,是路過的物理老師。
對方問他下個月物理競賽的安排,裴祈剛應兩句,就聽見一聲哨響——比賽開始了。
「我靠!」宋哲大呼一聲,「月姐飛出去了!」
青春期的女生許多會在意面子,害羞、怕出醜或者走光,跑步的時候難免有一點放不開。第一棒有好幾個女生,幾乎都會下意識地拉一下自己的校服衣擺,或者薅一下自己的劉海。
沈方月卻沒有。她力氣雖小,跑步卻很快,一雙長腿蹬得比誰都賣力,嘴巴抿得死緊,兩頰咬得鼓起,像一隻努力在亂蹬的漂亮天鵝。
不雅觀,沒平時好看,卻很生動。
她從起步時就很快,一路和隔壁兩個男生咬很緊,沒多一會兒就要跑到接棒點。
宣傳部的那位女生趕緊舉起相機,剛想再抓拍幾張,旁邊傳來兩聲快門聲。
女生下意識偏頭,發現站在她隔壁的男生面無表情地舉著手機,仗著自己的身高,肆無忌憚地跟她拍著同一個人。
&&
今日最後一項比賽項目結束,夕陽餘暉籠罩著整座校園,金色霞光撲撒在操場草皮,以及躺在草皮上剛跑完接力賽、氣喘吁吁的學生們身上。
「——第三!」羅聞不敢相信,激動地大叫,「我們班接力拿了第三!!!!」
「嗯,」顧湘看著自己被他緊握並晃動著的手腕,「能先鬆手……能不跳嗎?」
「不是,不是——」比賽結束有一會兒了,鍾震還在震驚,「裴祈特麼的跑贏了兩個體育生!!這合理嗎?!!」
「基操勿6。」宋哲搖頭嘖嘖,「要我說,月姐那個火箭發射才叫猛,咻地一下就出去了,直接給那一棒的其他人都干傻。」
裴祈剛跑完最後一棒,他微微弓身,肩胛骨撐起T恤布料,有規律地調整著自己的呼吸。
誰跑得過體育生,只是那兩個班前幾棒落後太多,最後一棒沒能反超他而已。
裴祈懶得糾正鍾震的話,擡腳,碰了碰平躺在草皮上的人的鞋底:「沈方月,髒不髒。」
沈方月自跑完以後就一直這麼躺著。太累了。
「沒事。」她有氣無力地說,「下面墊著的外套是你的。」
「……」
「好渴。」沈方月大爺似的命令,「給我遞瓶水。」
裴祈遞出水,沈方月剛要接過,裴祈手往後一躲:「坐起來喝,想嗆死麼?」
「噢。」沈方月朝他伸手,「扶哀家起來。」
「……」
沈方月被撈起來坐著,小口小口地喝水,喝到一半突然想起什麼:「對了!9班接力第幾名?」
才跟那男的聊幾句,就關心起來了?
想起接力前看見的畫面,裴祈嗓音涼涼:「倒數第二。」
沈方月鬆一口氣,握拳:「Yes!」
「?」
「咋了月姐?」其他人也望過來,看見她的反應,宋哲問,「這個班的人惹你啦?」
沈方月:「就我隔壁跑道的那個男生,你們有看見嗎?」
裴祈嗯一聲:「他怎麼。」
「他居然一上來就問我,需不需要他給我放水!」沈方月一拍大腿,氣得不輕,「他在裝什麼啊?誰需要他讓啦?!」
裴祈:「……」
顧湘問:「然後呢?」
「然後我肯定說不需要啊。誰知道他越來越煩,一直在找我說話,一會兒問我喜歡喝什麼奶茶,一會兒問我要微信號碼……他就是想干擾我比賽!」沈方月大罵,「太卑鄙了!」
裴祈:「……」
鍾震:「……?」
想起上午某段對話,鍾震總覺得哪兒不對,又插不上話。
「前面我都想著算了,可後來裁判馬上都要吹哨了,他還在推我的手臂。」沈方月坐直身體,「這我能忍?!」
「不能。」裴祈說,「所以你?」
「我也推了他一下。」沈方月得意地擡起小下巴,「他差點被我推摔了。」
「……」
「我厲害吧?」
「……」
「厲害。」顧湘給予她肯定,「就該這麼做。」
「對!」羅聞震驚,「有這事你怎麼不早告訴我?我可以跟裁判投訴他的!」
「算了,現在想想,這可能就是弱者的生存之道吧。」沈方月一撩頭髮,大方擺手,「放他一馬。」
周圍聊得熱熱鬧鬧,只有站在她旁邊的裴祈一直沒有聲音。
怎麼回事?怎麼還不誇她?
沈方月不滿意地擡頭,對上裴祈的眼睛。
夕陽下,裴祈垂眸盯著她,表情很複雜。
——欲言又止,迷惑,感慨,釋然。
沈方月:「……幹嘛這麼看我?」
「沒。」裴祈停頓,緩慢地眨了下眼,肩膀因為放鬆而懶懶地松垮下來,「我只是突然覺得。」
「?」
「沈方月,你就一直這麼傻著也挺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