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第 34 章 不會讓你和別人結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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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 34 章 不會讓你和別人結婚的。……
沈方月是裴祈夢裡的常客。
小時候夢見她, 他們經常是在和其他小朋友們一起玩躲貓貓,他找到了角落裡的沈方月,女孩兒雙手合十, 討好地朝他笑, 說求求你啦烏龜, 放我一馬吧!
稍微長大一點,夢裡是沈方月火燒眉毛地闖進他房間, 說求求你啦烏龜,作業借我抄一下吧!
再大一點,他上高一的時候,16歲。
夢裡,沈方月臉頰紅撲撲的, 是她每次剛跑完800米時的模樣, 大汗淋漓地枕在他床上,氣喘吁吁地抓緊他的手,小聲說,求求你了裴祈,再親我一下吧。
他還記得那是山城十多年來最冷的一個冬天,裴永恩忘了交燃氣費, 家裡地暖不熱, 他也不想聯繫對方,就這麼硬抗了半個冬天。那天他從夢裡醒來卻渾身滾燙,汗流浹背——
偏偏晾床單的時候還遇見了沈方月。
她站在對面陽台, 抱著一盆準備要偷來送給他的花, 一臉茫然:「這麼潮的天氣,你洗被子啦?……哎!你跑什麼……裴祈!」
後來一段時間,裴祈見到她總是抱有愧疚感, 故意躲著她,覺得那樣不好,不對,不合適。
然後一次又一次的夢見她。
最後習慣,脫敏,坦然面對。
沒想到有一天,當事人會問他,你有沒有夢見過我?
像做壞事被抓包,裴祈犯了所有壞蛋都會犯的錯。他倉促飛快地回答:「沒有。」
因為沒辦法看著沈方月的眼睛撒謊,他撇開視線,隨意往下瞄,然後再次凝滯。
雨打濕了沈方月的白色短袖,衣服緊貼在她身上,顯露出裡面的藍色胸衣,和包裹著的勻稱有致的線條。
剛平復下來的呼吸又混亂起來,與沈方月的交錯在一起,兩人緊貼著的手臂都在微微發顫。
裴祈喉結滾動得更厲害,只能再次挪開視線,倉皇地看向外面的雨幕。
「……真的?一次也沒有?」沈方月愣了一下,隨即眯起眼,又靠近他,下意識去找他的眼睛。這次貼上來的就不只有手臂了,語氣脆生生又咄咄逼人,「不可能,我們認識這麼久了,你怎麼可能一次都沒夢見過我啊!」
沈方月居然在這種時候聰明了一回。
感覺到一點帶著胸衣紋路的柔軟,裴祈覺得自己要瘋。他往外挪了挪,門頭做得不大,站兩個人勉勉強強,再挪就出去了。雨砸落在他右肩,他輕描淡寫地答:「哦,那就夢到過。」
「夢見我什麼了?」沈方月追問,餘光瞥見被他肩膀砸得四處飛濺的小雨珠,忙說,「你過來一點。」
「過不了。」
「為什麼?還能站得下。」
「……貼著我了,沈方月。」
「什麼貼著——」沈方月低頭,失聲,臉「騰」地一下紅到爆炸。
這次輪到她往外躲了。
之前忙著追問,真沒感覺到異樣。現在才發現她的手臂甚至胸膛前的一片都好像染上了一點點裴祈的體溫。
後知後覺感到害臊,她著火似的想切斷與裴祈的所有身體接觸,整個人都幾乎縮到了雨里,然後又被裴祈撈回去。
「站好,別動。」裴祈啞聲道,「免疫力多差自己心裡沒數?」
沈方月不敢再動,軍姿站得比高一軍訓時還要直:「噢。」
小小門頭下,少男少女僵硬地站著,臉色一個比一個不自在。
但緊貼著的手臂溫度都高,在互相交換心跳,分不清哪下是誰的,吵得都快蓋過暴雨聲。
裴祈突然問:「你夢見我了?」
「沒有!!!」沈方月大聲撒謊。
「夢見我什麼了?」裴祈毫不留情地拆穿。
「……」
沒想到對方會反問,沈方月沉默了一下,說:「夢見你趁我睡覺——」
裴祈一頓,神經繃緊。
「偷走了我的作業。」
「……」
「夢裡我是什麼大善人嗎?」他很輕地吐出一口氣,聲音散淡,「要幫你偷走一字沒動的作業?」
「那是我寫完了的作業!」沈方月氣急敗壞,臉色還是燥紅,「所以你呢?到底夢見我什麼了!」
裴祈本來想隨便編一個糊弄過去。
但話到嘴邊,又不想騙她,於是他說了一個最近的,能說得出口的夢。
「夢見你要和別人結婚,臨到頭反悔,讓我幫你逃婚。」
「你的夢好奇怪,」沈方月一頓,又好奇,「那你幫我了嗎?」
「嗯。」裴祈說,「等我過去,你又說不逃了。」
「那我結婚啦?!」
「沒,氛圍都到那了,」裴祈輕描淡寫,「我把你劫走了。」
沈方月鬆一口氣,又不知道自己在松什麼,明明只是裴祈一個莫名其妙的夢而已。
「做得好。」她脫口道,「我才不要和別人結婚。」
「……」
「……」
完了。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她是不是露餡了?!
沈方月急中生智,飛快地接上一句:「——畢竟我現在最重要的任務是學習。」
「嗯,」裴祈聲音散漫,也好似隨口一答,「不會讓你和別人結婚的。」
「……」
「畢竟你現在最重要的任務是學習。」
「……」
小小的角落陷入沉默。
暴雨傾盆,兩個人一左一右各看一方,誰的語氣都自然。
如果這時候有人回頭,會發現他們都一樣,脖頸至臉早就紅透一片。
&&
他們待到雨停了才打車回家。
沈方月披著裴祈的外套,雖然他的外套也同樣濕透了,但至少能擋住她若隱若現的藍色胸衣。
她一進屋就和沈舟山打了個照面,見到她這副模樣,沈舟山嚇了一跳,把手裡的劇本一扔,趕緊拿件乾衣服來給她擦頭髮。
聽她囫圇說完剛才的淋雨遭遇,沈舟山心疼得不行:「怎麼不打電話讓爸爸去接你們呢?濕著站這麼久,多冷啊。」
沈方月一愣,才想起居然還有這個辦法。其實換做平時她早就可憐兮兮地打電話給家裡求助了,但是剛才站在那個角落裡,她腦子亂七八糟的都是裴祈。
當然,主要還是因為她沒覺得冷。
「行了,趕緊上去洗個澡,然後下來一起吃晚飯。」沈舟山說,「咱們還有大事兒要商量呢。」
「什麼大事?」沈方月魂不守舍地問。
「沈家頭等大事。」沈舟山笑起來,「你忘記啦?下周是你的18歲生日!我和你媽決定了,把那天的工作全部推掉,好好給你過。」
……
這麼重要的事沈方月自然不會忘。她天性愛玩,喜歡熱鬧又看重儀式感,往年這個時候,她的生日計劃書都寫到第七版了。
至於今年為什麼沒有。
生日她沒忘,但她過忘日子了。這幾天她滿腦子都是「天哪裴祈喜歡我!」、「等等我好像被林音騙了」、「完了怎麼是我喜歡裴祈」,根本沒空去想別的事,以至於連生日計劃書都耽擱了。
說來說去,還是怪裴祈。
浴室里,淋浴頭裡的水嘩嘩而下,砸在沈方月赤/裸的身體。她站在水裡,好像又回到剛才那場雨中,腦子裡不自覺地想到和裴祈緊貼的那個瞬間——
沈方月往水裡站,臉都埋進水裡,試圖用水給自己的腦子降降溫。
洗完澡出來,沈方月換上了睡裙,她正準備吹頭髮,聽見兩聲叩門聲,以為是她爸媽,沈方月大剌剌地開了門。
看見站在門外的裴祈。
男生看起來也剛洗完澡,一身清爽,他兩手都半舉著,一隻手舉著杯子,這杯子她認識,是沈舟山年初在景德鎮買的紀念品;另只手隱沒在牆後,看不見拿著什麼。
看見沈方月,裴祈顯然也一愣。沈方月剛把頭髮從干發帽里放出來,這會兒蓬亂一片,擋她半張臉,像個女瘋子。
他張口剛要說話,「砰」,門關了。再過十來秒,又唰地一下重新打開。
沈方月已經整理好頭髮,露出有點蒼白的小臉,仰頭問他:「幹嘛?」
裴祈把那個景德鎮杯子遞給她:「叔叔給你泡的藥。」
沈方月「噢」一聲,看了一眼他隱在牆後的另一隻手:「那邊呢?」
裴祈一頓,把手從牆後伸出來,也是一個杯子,是沈方月在他家學習的時候會用的那一個,裡面是同樣的深棕色液體。
「裴祈給我泡的藥?」沈方月問。
裴祈很低地嗯一聲。
沈方月朝他伸手,裴祈遞給她沈舟山泡的那杯,她沒接,拿過了另外一杯。
感冒靈味道發苦,微甘。沈方月不喜歡這個味道,每次都強迫自己一口咽完早點結束痛苦,喝到最後實在灌不下去,只能含一大口在嘴裡,把臉頰撐得鼓鼓的,擡頭發現裴祈沒動,於是含糊不清地說:「唔唔唔(你喝呀)。」
裴祈心說誰聽得懂你這鳥語,然後端起另一杯喝了。
裴祈喝得慢,沈方月就靠在門邊,感覺著藥慢慢蔓延上來的甜味兒,她輕咳一聲,下巴微擡,一副上司考核下屬的架勢:「你知不知道下周是什麼日子?」
「期中考。」裴祈想也沒想。
「……」
沈方月捏緊杯子,強調:「下周六!!」
裴祈思考一會兒,不太確定:「小雪?」
「11月23!」沈方月給他最後一次機會,「是什麼日子!!」
裴祈挑眉,沉默地看她,一副徹底想不出來了的模樣。
沈方月氣得深吸一口氣,猛地要關門,結果沒合上呢就被人攔住,裴祈嗓音懶懶的:「所以是什麼日子?」
「跟你沒關係!」沈方月覺得自己錯付了,委屈得心裡直發酸,勁兒也大,「鬆手,我們絕交了。」
「又絕交?」裴祈笑,「對了,你還沒說,今天去遛水兵月那會兒,是為什麼要和我絕交了?」
「你別管。」
「這也不讓管?我不是絕交當事人麼。」
「總之你別管,鬆手——再不松我喊我爸了,爸——」
「噓,別喊。」
裴祈徹底笑開。裴祈不那麼愛笑,平日總是一副冷冷清清的模樣,為此沈方月經常說他裝帥。但他笑起來其實更帥,漆黑的眼睛微彎,裡頭晃著光。
「行了,不逗你,記著呢。」他手上用力,門被他按得分毫不動,嗓音慢條斯理,染著幾分笑意,「11月23可是天大的日子。」
沈方月不信,盯著他:「什麼天大的日子?」
「我們天鵝公主小月亮的生日。」裴祈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