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第 40 章 你喜歡我嗎,沈方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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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 40 章 你喜歡我嗎,沈方月。……
恐怖電影剛剛到達一個小高潮, 有突臉情節,班裡尖叫一片。
大家要麼抱團取暖,要麼乾脆閉起眼不敢看, 無人在意在這個吵鬧教室的後排角落, 一本被舉反了的練習冊後, 有兩個人親密地貼在一起。
宋哲和鍾震的尖叫聲最大,滿教室里都是他倆的「啊啊啊」。沈方月耳朵都被吵痛, 心想如果人的心聲有聲音,她的尖叫聲一定比他們還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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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樣都是腎上腺素飆升,她沒有叫出聲來,純粹是因為嘴巴被堵著而已。
沈方月腦袋一片空白,宕機似的沒辦法思考, 只能去捕捉一些最淺顯的感受。
裴祈的氣息很輕地撲灑在她的嘴角邊, 平緩滾燙,嘴唇卻是涼的,他半垂著眼,沈方月甚至能看清他濃密平直的睫毛。
原來裴祈的睫毛這麼長,因為不怎麼翹,她平時一直沒有注意到。
才稍稍緩過神來, 開始她的第一通胡思亂想, 裴祈忽然撩起眼皮,漆黑沉默的眼睛直白鋒利地朝她看過來。
沈方月又宕機了。
幾個小時——幾分鐘——或許只有幾秒,裴祈終於偏離她的唇, 他姿勢沒變, 臉離她好近,依舊松垮地舉著那本練習冊。
「沈方月,」他一如既往地叫她名字, 探究地盯著她的臉,因為壓著聲音,說話低低沉沉地帶著磁性,有點好笑地問,「我怎麼感覺不到你的呼吸啊。」
說完,還擡起手指放到她鼻尖下。
沈方月收到指令似的猛然呼吸幾口。
她的心跳聲吵到都要掀翻屋頂了,還保持著剛才扭頭罵人的姿勢沒動,瞪了好久的眼睛終於感到酸,控制不住地眨了兩下,努力憋著的眼淚猝不及防下落,在她臉頰上劃出兩道水痕。
「你,我,」沈方月終於找回自己的語言系統,「我們剛剛在幹什麼。」
裴祈用平時給她講題的語氣說:「大概是親嘴吧。」
「……你是不是聽錯了,我是答應讓你和你那個親嘴對象親,又不是答應讓你和我親。」沈方月覺得自己有點像在說繞口令。
「有沒有一種可能,」裴祈一頓,「你就是那位親嘴對象。」
「……」
「沈方月,你生日那天,仗著喝醉親我了。」裴祈盯著她,聲音一如既往地清淡,眼底是平時見不著的少年人的青澀。
「……」
「兩次。」
「……」
裴祈是不是在試圖洗腦她,就像平時往她腦子裡拼命灌公式那樣?
她明明記得自己生日那晚喝醉後倒頭就睡,她還在夢中成為了大冒險里最有種的女人,連續兩次履行了卡牌上的要求——
等等。
那到底是不是夢???!
沈方月的表情從吃驚到思考再到震撼,嘴還是硬的,聲音虛浮:「我沒有……吧。」
「別裝,你想起來了。」
「……」
那竟然不是夢,裴祈的親嘴對象真的是她。
所以他剛才說的那些話——
前面突然傳來倉促的桌椅撞擊聲,是鍾震被鬼嚇得整個人往後一退,後面幾排桌椅都遭了殃。本來電影就嚇人,再加上這動靜簡直要命,旁邊幾個男生都忍不住破口大罵。
裴祈看了眼情況,確定沒人往後看,才放心地收回視線。
沈方月仍是一動不動,漂亮的眼睛直直地看著他。讓裴祈忍不住覺得好笑,明明他自己現在也緊張得脖頸一片都發麻。
這人怎麼什麼時候都能發呆?
他擡手,用手背幫她把眼淚擦了,教室黑漆漆的不太看得出來,原來沈方月的臉頰比她的眼淚還燙。
「所以你剛才說的想親的人,是我。」沈方月忽然開口,聲音輕輕地,看來已經消化完他們之前對話。
「嗯。」
「你喜歡……我。」
還好,用時比教她做題時短。
裴祈又回答:「嗯。」
「……」
沈方月又安靜了,裴祈等了一會兒,剛想問她又哪裡沒想明白,想不明白能不能直接問?就聽見她小聲地吸了一下鼻子,一副事後諸葛亮的模樣,興奮驕傲又得意地說:「……我就知道!」
裴祈被她的表情看笑:「知道你還哭什麼。」
「我沒哭,」沈方月到了這時候也嘴硬,「我是看電影看哭的。」
「行。」裴祈淡淡點頭,「所以你呢。」
「什麼?」
「你喜歡我嗎,沈方月。」
裴祈儘量讓自己的語氣平靜一點,不讓她看出自己眼裡的緊張。
這種情緒在裴祈這其實很少見,平時不論在考場球場或是別的什麼場合,他總是一副氣定神閒傲骨嶙嶙的模樣。唯獨到了沈方月這,他會奇妙地缺乏很多自信。
哪怕沈方月為了他撞人,臉紅心跳地和他牽手,偷偷拿他的生日去算星座,他還是會忍不住想,萬一不是呢?萬一沈方月只是覺得好玩,所以才做這些呢?還是再等一下吧。
直到他看見沈方月的眼淚,又想,算了,還是親一下吧。大不了就是地球毀滅。
陌生的情感總是讓人變得奇怪。一向最擅長表達愛的沈方月,此刻突然也矜持起來:「就,有一點點點點點喜歡吧。」
緊繃的神經慢慢鬆弛開,裴祈微不可聞地鬆一口氣,懶淡地說:「嗯,一點點點喜歡也行。」
「你少了兩個點。」
「差不多。」
沈方月皺眉,剛想說哪裡差不多啦?差了快一半好不好!就聽見前面又是一陣桌椅碰撞聲。
鍾震再一次被嚇到,他捂著眼睛尖叫了半天,直到鬼退場,才後知後覺地發現:「我靠,這鬼和我們上學期玩的那場密室里的NPC扮相一模一樣!這電影是不是那個密室的原型啊?」
「是嗎?」宋哲記不清了。
「絕對是!哎,裴祈月姐,你們看看像不像?」鍾震邊問邊回頭。
然後看到了一本立著的練習冊。
鍾震盯著練習冊後面挨得很近的兩顆腦袋,納悶:「你們兩幹嘛呢?」
「教她做題。」裴祈聲音懶洋洋的。
「哦,但你手裡拿著的練習冊是反的。」
「……」
其他人聽見他們的對話,也好奇地扭頭去看。
宋哲嘀咕道:「怪不得總覺得少了什麼,我月姐的尖叫聲呢?」
「就是。再說了,這麼黑怎麼可能在做題啊?她不會是睡著了吧?別啊,好同學要共患難,快起來一起看啊。」鍾震說著,手撐在課桌上,想站起來眺望一眼。
啪地一聲,練習冊被放下了。
沈方月好慶幸班裡現在漆黑一片,因為連她自己都感覺得到,她的臉頰已經可以用來煎雞蛋了。
沒想到還是有端倪,鍾震盯著她的眼睛問:「我靠,月姐,你怎麼哭了啊?」
「……」
沈方月才反應過來,天啊,她剛才居然和裴祈在教室里、在這麼多人面前偷偷親嘴。
做了大壞事的心虛感將她淹沒,她眼珠亂轉,剛想說是打哈欠打的——
「嚇哭了。」裴祈輕描淡寫。
沈方月震驚地盯著他,心想你也心虛糊塗了嗎,編這麼拙劣的謊!到底誰會被恐怖片嚇哭啊?
「哦,我就說呢。」鍾震很輕易的就接受了,他看向旁邊的宋哲,「你看,我還算好的了好吧?我可沒嚇哭。」
「滾滾滾,老子寧願你哭,一驚一乍的比鬼還恐怖。你自己坐吧,我去後面和月姐他們坐。」宋哲說著,徑直站起來朝後排走。
鍾震跟他一塊兒起身:「嘿,我就纏著你。」
「你有病吧!」
……
兩個人就這麼吵吵鬧鬧地坐到了沈方月後面的兩個位置上。
她聽見裴祈淡淡地「嘖」一聲,帶一點被打擾的不耐煩,很無奈地坐直身,慢吞吞地靠到椅背。他人高腿長,坐在顧湘的座位上顯得有些侷促,一隻腿很散漫地敞在桌椅外,整個人像顆挺拔隨意的白楊樹。
沈方月坐直和他肩抵肩,學他,也輕輕地嘖一聲。
坐後面的宋哲餘光瞥見裴祈的側臉,心說他同桌真是變態,看鬼片都能看笑。
周圍坐了人,說什麼做什麼都不方便。於是沈方月只能按下滿腹想問的話,心不在焉地看起電影。
恐怖片的特點就在於,哪怕前面內容一點沒看,到了恐怖環節,觀眾的心臟還是會被吊到嗓子眼。電影裡的光線越來越暗,背景音樂也漸漸變小直至消失,是突臉殺的前奏。
沈方月攥緊手指,很有經驗地想閉眼,先被一股溫熱蓋住了。
少年掌心寬大,幾乎擋了她半張臉。下一秒,急促的音樂爆發開來,電影達到高潮。
「你給我留一條縫。」沈方月跟他講道理。
「我不想晚上又開著燈睡覺。」裴祈拒絕道。沈方月初中的時候曾被某部恐怖電影嚇得不敢關燈睡覺,但燈太亮她又睡不著,於是她去禮貌地詢問對窗的裴祈,你晚上能不能通宵學習?
裴祈問她是不是發燒把腦子燒壞了,然後連續幾天沒熄燈。
「……」行吧。
失去了視覺,其他感官更加明顯。
裴祈打完球後洗過手,有一股淡淡的皂香,掌心滾燙,脈搏隔著肌膚橫衝直撞地敲動沈方月的臉頰,仿佛在告訴她,他也沒表面上看起來那麼風輕雲淡。
「裴祈,」沈方月像是發現什麼新大陸,「你心跳好快。」
在鍾震破音的尖叫里,裴祈低低嗯一聲,漫不經心道:「告白能不快?」
「……」
剛平復下來的腦袋頓時又被兩個字點燃,重新沸騰起來。沈方月在他的手心裡閉眼,心想好強的功力,忍者神龜果然有點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