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第 42 章 在裴祈還不知道喜歡是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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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2章 第 42 章 在裴祈還不知道喜歡是什……

  寒冬臘月, 山城這兩天斷斷續續下了點小雪,堆積在外窗縫隙里,風一吹, 簌簌掉下幾片。

  窗外偶爾路過的行人被凍得縮肩, 加快腳步, 在地面上留下一道道模糊腳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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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內熱氣朝天。

  裴祈家的暖氣常年維持在20度左右,他不喜歡開太高, 環境暖和人就容易犯困,難以集中精力。有一回沈方月覺得冷,硬是逼著他調到27度。

  當晚她伏在書桌上睡了一整覺。

  裴祈無語地幫她寫那晚的作業,等她醒來,不容分說地把溫度又調回了20。

  但現在, 沈方月恍恍惚惚地和他接吻, 分神想,裴祈今晚是不是善心大發,又把溫度調高了?不然這房間此刻怎麼會熱意撲天,連手心都要出汗。

  她才分神不過一秒,又捲入朦朧青澀的旋渦。

  一開始親得很慢,兩個人都沒有經驗, 只知道生澀地碰觸、相貼。沈方月不喜歡薄荷牙膏, 嫌辣,從來不用,沒想到有朝一日居然又從裴祈的嘴裡嘗到。但裴祈嘴裡的薄荷味道不沖, 冷淡清涼, 像他這個人。

  「小月亮!喝不喝薑湯甜薯奶呀?順便問一下裴祈——」

  一道熟悉的吼聲透過窗簾傳進來,兩人都嚇了一跳,匆忙慌亂地分開。

  沒得到回覆, 站在隔壁院子裡的沈舟山又喊:「小月——」

  「不喝!爸!你不能給我發消息嗎?吵到我——」沈方月隔著拉緊的窗戶窗簾大聲回答,說到最後,心虛地壓低幾分音量,「……學習了。」

  沈舟山莫名:「發了,你沒回我呀。」

  「行吧,那你們好好學。不過剛期末考完就學習嗎?真是太努力了我的小月亮……」沈舟山感動的碎碎念一點一點變弱,直至消失。

  房間裡,兩人沉默地對視,都沒什麼表情,眼裡是青澀又躍躍欲試的曖昧。

  心跳快到要爆炸了,不知道是因為接吻,還是因為她爸。

  嘴裡亂七八糟地一片發麻,沈方月下意識做了一個吞咽的動作,被淺淺的甜味刺激得手指一縮,忍不住控訴:「你牙膏怎麼沒洗乾淨,有……味道。」

  啊啊啊!

  沈方月你在說什麼!!!你們在接吻!你怎麼可以這個時候找茬啊啊啊啊!!!

  沈方月內心尖叫,輕咳一聲,剛想說但是沒關係我可以原諒你——

  「不是牙膏。」裴祈說。

  「啊?」

  「剛剛吃了片口香糖。」

  他渾身清爽,看起來已經洗漱過。

  洗漱完之後又……吃了一片口香糖嗎?

  可能因為有了同盟,沈方月突然覺得上一周每晚都偷偷用兩顆漱口水的自己沒那麼傻了。

  「是你喜歡的味道,有嘗出來嗎。」裴祈臉色冷冷淡淡,像在問她這題能做出來嗎?但看她的眼神滾燙,嘴唇和耳朵紅了一片。

  沈方月被他一句話問得頭腦發暈,一張口更暈了:「那你給我一片。」

  天啊,這個時候當伸手黨,我是什麼饞鬼轉世嗎?

  沈方月好想把自己打暈。

  「沒了。但我嘴裡的味道還能分你一點。」裴祈轉了一下筆,嗓音沙啞地詢問,「要嗎?」

  「……也,行吧。」

  瘋了。

  裴祈勁瘦的手臂懶洋洋地搭在她肩後,寬大的掌心帶點寸勁兒摸在她頭髮上,按著她接吻。他們緩慢又乾澀地糾纏舔舐,沈方月微微仰著下巴,臉紅心跳地讓他分享味道,親到最後呼吸急促,又變成一下又一下親密而青澀的啄吻。

  平時裴祈的嘴單薄又刻薄,沈方月不知道多少次想把它縫起來。現在慶幸還好沒縫,因為親起來……

  真的很舒服。

  沈方月纖細的手指在書桌上無措地握成拳,被刺激到指甲都嵌進手掌里。

  外面傳來一聲貓叫,裴祈才把人放開。

  沈方月很明顯地被他親懵了,她額頭上的胎毛此刻亂糟糟一團,臉頰比高二運動會那天打的腮紅還要粉,眼睛和嘴唇濕淋淋泛光。

  裴祈喉嚨發緊,心跳重重地撞擊著胸口,也沒好到哪去。本來沒打算親成這樣,但貼上去後就不太能收得了手。

  沈方月真的很好親。

  沈方月直直地盯著他,不知道是不是親疼了……或者不舒服。

  正想問,她忽然開口了:「裴祈,你老實告訴我,你是不是背著我偷偷看偶像劇了?」

  「……」

  「沒有。」裴祈說。

  「那你怎麼——」她聲音小小地,狐疑地看他,「能親成這樣啊……」

  裴祈用手背給她擦了擦嘴唇:「可能因為忍一星期了吧。」

  「……」

  雙腳再次踩實地面。沈方月的心臟安安穩穩地歸位,慢吞吞地想,噢,原來不是只有她一個人在期待。

  裴祈嘴角邊也有一點,他很自然地舔了一下,沈方月看著,又有點臉紅心跳。

  於是她大逆不道地說:「那你可以不忍啊。」

  裴祈斜她一眼,眼裡還是熱的,嗓音已經涼了:「親了你還有心思學?」

  「我怎麼沒有?」沈方月大怒,「你瞧不起誰呢?」

  裴祈嗤笑一聲,拉來卷子,隨便指了道題:「那你寫我看看。」

  是可忍孰不可忍!沈方月一把抓過卷子,提筆就是干。

  三分鐘後。

  裴祈:「寫啊。」

  「……你別吵,你好煩。」沈方月低著腦袋,「我在想公式呢。」

  又過了三分鐘。裴祈手搭在她的頭髮上,慢悠悠地揉了兩把,說:「算了。」

  「……」

  火上澆油,沈方月決定今天就是通宵也要把這題解出來——

  「其實這是競賽卷子。」

  「?」

  「剛考完,歇一晚。」裴祈挨著打,沒忍住笑,「陪你打會兒遊戲?」

  十分鐘後,沈方月已經坐到了客廳電視前。之前買的遊戲卡帶還有好幾個沒拆封,她隨便挑了一個,握著手柄很認真地過著前面的遊戲指南。

  裴祈把洗乾淨的草莓往她面前的桌子一放,懶洋洋地靠在她身邊坐下。

  這些遊戲都大差不差,裴祈不需要看前置任務,他與她抵肩坐著,漫不經心地等。

  屏幕上名叫「裴烏龜」的遊戲人物忽然頓了一下,緊跟著,旁邊的人輕輕開口,像是忍了很久,終於有機會問,聲音裡帶著隱秘的興奮與期待。

  「裴祈,你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喜歡我的啊?」

  裴祈微微一頓。

  這個問題,他在洗完床單的那一天就獨自思考過。

  他什麼時候喜歡上沈方月的?這真的很難界定,因為喜歡上沈方月是一件很簡單的事。

  她蹲在公園裡,對水兵月說自己永遠不會背叛他的時候,他想,要說到做到,沈方月。

  初中他逃課去網吧,發現偷偷跟在自己身後手足無措的沈方月,他想,那對夫妻想離就離吧,反正他還有沈方月。

  和江瑤雪從香港回來,收到沈方月補給他的,只有一個掌心大的生日蛋糕,他想,能不能一輩子的生日都和她過?

  ……

  記憶里最早發現沈方月在他心目中的特殊,是7歲,他們和一群小朋友玩過家家。

  他抽中了全天下小朋友都想扮演的一家之主角色,「爸爸」,別人問他,裴祈,你想讓誰當媽媽?

  裴祈那時沒有一刻猶豫,把用來充當家門鑰匙的石頭放到了沈方月的手心裡。

  那時的沈方月已經開始愛乾淨愛漂亮了。她抓著石頭皺眉,一臉為難,說裴祈,你家鑰匙好髒呀,你找別人當你老婆好不好?

  裴祈說,那我不當爸爸了。

  最後,他和沈方月一個當了看門的小狗,一個當了種在院子裡的樹,因為小狗就拴在樹邊。那天下午,他倆一直傻站在一起。

  在裴祈還不知道喜歡是什麼的時候,他就已經開始喜歡沈方月了。

  膝蓋被戳了一下,沈方月不是很有耐心地催他:「說呀。」

  裴祈回憶那年,挑了一個有記憶點的事情來說:「7歲,你兩顆門牙一起換掉,我一直喊你無牙超人的那段時間——」

  砰!

  沈方月手握遊戲手柄,用盡全力地撞了他一下,滿臉漲紅地命令他:「你有病吧!這麼早的事到現在還記得!我那時這麼丑——忘掉!馬上給我忘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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