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天命毒發,一線生機


  血腥氣混雜著泥土的腥味,瘋狂地灌入江辰的口鼻。

  眼前的一切都開始旋轉。

  「大哥!」

  耳邊傳來唐糖那帶著哭腔的悽厲呼喊。

  江辰強撐著最後一絲清明,轉過頭,看到了倒在血泊中的女孩。

  她肩膀上的血,染紅了那件他剛買給她的黑色長裙,像一朵開在暗夜裡的死亡之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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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辰想過去,想看看她的傷勢。

  可腳步剛一抬起,一股來自靈魂深處的劇痛,便讓他眼前一黑,整個世界都陷入了無盡的黑暗。

  直挺挺地朝著地面倒了下去。

  「大哥!你別死啊!大哥!」

  唐糖顧不上肩膀上刀口傳來的劇痛,掙扎著爬向江辰。

  冰冷的雨水開始落下,混合著地上的血水,在她身下匯成一條小溪。

  她用盡全力,才終於爬到江辰身邊,伸出顫抖的手,想要把他扶起來。

  可他的身體,沉重得像一座山。

  唐糖的眼淚,再也控制不住,和雨水混在一起,大顆大顆地砸落。

  「嗚嗚嗚……你不能死……你說過要罩著我的……」

  「你死了我怎麼辦啊……」

  她趴在江辰的胸口,絕望地哭喊著,聲音嘶啞。

  就在這時。

  一陣低沉而有力的引擎轟鳴聲,由遠及近。

  數道刺目的白光,撕開了雨夜,將這片修羅場照得如同白晝。

  唐糖被光線刺得睜不開眼,她驚恐地抬起頭,只見數輛掛著京都牌照的黑色轎車,呈扇形停在了不遠處。

  車門打開。

  數十名身穿黑色西裝,戴著白手套的保鏢,動作整齊劃一地走了下來,他們撐開黑色的雨傘,迅速在中間讓開一條通道。

  一個身穿墨綠色旗袍的身影,從為首的一輛車上走了下來。

  高跟鞋踩在積水的地面上,沒有濺起半分水花。

  正是宋玉致。

  她身後,跟著那位在拍賣會上鑑定出丹方有毒的國醫聖手,秦百草。

  「好濃的血煞之氣。」

  秦百草剛一下車,便皺起了眉頭,他從懷中掏出一個瓷瓶,倒出兩粒藥丸,一粒遞給宋玉致,一粒自己服下。

  宋玉致的目光,平靜地掃過這片屍山血海。

  當她看到倒在地上的江辰,和趴在他身上哭泣的唐糖時,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眸里,才泛起了一絲波瀾。

  她沒有立刻上前,而是對著身旁的保鏢隊長,下達了第一個命令。

  「封鎖現場,清理乾淨。今晚這裡發生的一切,我不希望有第四方知道。」

  「是,小姐!」

  保鏢隊長沉聲應道,隨即打了個手勢,數十名保鏢立刻四散開來,有的拉起警戒線,有的開始處理屍體,動作專業而高效。

  秦百草的目光,則鎖定在了不遠處一個靠著車輪、正在苟延殘喘的黑衣人身上。

  那人見有人來,眼中閃過一絲凶光,掙扎著舉起手中的短刀。

  秦百草冷哼一聲,屈指一彈。

  一根銀針,在夜色中划過一道微光,精準地沒入了那黑衣人的眉心。

  那黑衣人身體一僵,臉上的兇狠凝固,隨即生機斷絕。

  「小姐,都解決了。」

  秦百-草-做完這一切,才走回宋玉致身邊。

  「秦老。」宋玉致的視線,始終落在江辰身上,「勞煩您,去看看他的情況。」

  秦百草點了點頭,快步走了過去。

  「小丫頭,別怕,老夫不是壞人。」

  他先是蹲下身,看了看唐糖的傷口,見只是皮肉傷,並未傷及要害,便從藥箱裡拿出金瘡藥和紗布,簡單地為她包紮了一下。

  「你……你們要幹什麼?」唐糖看著這群突然出現的人,怯生生地問道。

  「我們是來救他的。」秦百草指了指江辰,然後將三根手指,搭在了江辰的手腕上。

  只是輕輕一搭。

  秦百草的臉色,豁然大變。

  他行醫一甲子,從未見過如此霸道、如此混亂的脈象!

  在他的感知中,江辰的體內,仿佛有兩條真龍在瘋狂撕咬!

  一條是金色的,充滿了至剛至陽的磅礴生機。

  另一條,卻是漆黑如墨的,帶著毀滅一切的陰毒與死寂。

  此刻,那條黑龍,正在瘋狂地吞噬著金龍的力量,所過之處,經脈寸斷,生機泯滅!

  「這……這怎麼可能?!」

  秦百草的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他喃喃自語。

  「生死二氣同體,陰陽之力逆行……這……這簡直是天譴之脈!必死之局!」

  宋玉致撐著傘,緩緩走了過來,旗袍的下擺在血水中輕輕搖曳。

  「秦老,結果如何?」

  秦百草猛地抽回手,仿佛被燙到了一般,他站起身,對著宋玉致搖了搖頭,聲音里充滿了無力感。

  「小姐,此子……老夫救不了。」

  「他體內的力量已經徹底失控,猶如黑龍噬體,生機正在飛速流逝!五臟六腑,已現衰敗之相。」

  「不出半個時辰,他便會油盡燈枯,神仙難救!」

  聽到這話,剛剛被包紮好傷口的唐糖,眼前一黑,差點又暈過去。

  宋玉致的眉頭,也輕輕蹙起。

  她看著昏迷中,劍眉依舊緊鎖的江辰,腦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他在拍賣會上,指點江山,睥睨眾生的模樣。

  那種霸道,那種狂傲,那種視天下英雄如無物的氣魄……

  這樣的人,真的會這麼輕易就死去嗎?

  她沉默了片刻。

  雨水,順著黑色的傘沿,滴滴答答地落下。

  終於,她做出了決定。

  「帶上他們兩個。」

  宋玉致的聲音,清冷而堅定。

  「回海棠苑。」

  ……

  海城,海棠苑。

  宋家在海城最隱秘的一處私宅。

  一間古色古香的臥室內,黃花梨木雕花大床上。

  江辰躺在那裡,臉色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潮紅,渾身上下,滾燙如烙鐵。

  房間裡的溫度,也因此變得燥熱無比。

  秦百草手持銀針,圍著床邊來回踱步,急得滿頭大汗。

  他試了好幾次,想用銀針封住江辰暴走的真氣,可銀針剛剛刺入,就會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直接彈飛出來。

  「小姐,不行啊!」

  秦百草擦了擦額頭的汗,對著站在窗邊的宋玉致,頹然道。

  「他體內的力量,太過霸道!老夫的針勁,根本無法進入他的經脈!再這樣燒下去,不用等那股黑氣發作,他自己就會把自己燒成一具焦炭!」

  宋玉致沒有回頭。

  她看著窗外被雨水沖刷的夜色,腦子裡,卻在飛速地權衡著利弊。

  救他,意味著宋家可能會被捲入一場無法預知的巨大旋渦。

  那個能讓葉家不惜一切代價,也要設局誅殺的人,他背後的敵人,絕對是帝都的龐然大物。

  可若不救……

  她一想到那個男人坐在龍首椅上,兩指捏碎官窯瓷杯的畫面,心中便湧起一股強烈的好奇。

  她想看看,這條過江猛龍的極限,到底在哪裡。

  許久,她緩緩轉身,走到了床邊。

  她看著江辰那張因為痛苦而顯得有些猙獰的臉。

  「在葉家,你敢坐龍首。」

  「在海城,你敢殺絕葉家。」

  「我倒要看看,你是不是真的龍。」

  她伸出纖纖玉指,輕輕點在了江辰那滾燙的額頭上,聲音輕得只有自己能聽見。

  「這一把,我賭你會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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