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你這血,怎麼是綠的?
那股清幽的藥香,成了蕭若葉唯一的指引。
江辰趴在她的背上,像一座滾燙的火山,隨時都會噴發。
他的體溫高得嚇人,透過幾層衣物,依舊烙得蕭若葉的皮膚陣陣刺痛。
更要命的是他的重量。
這個男人明明看起來身形勻稱,可背在身上,卻重得像座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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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若葉咬著牙,每一步都在泥濘的地面上留下一個深坑。
她體內的庚金銳氣也跟著作亂,像無數根細小的針,在經脈里亂竄。
疼。
從裡到外的疼。
「混蛋……清醒一點……」
蕭若葉喘著粗氣,聲音嘶啞。
她不知道自己在對誰說話,或許只是為了給自己一點支撐下去的力氣。
江辰喉嚨里發出意義不明的低吼,赤紅的眼睛裡沒有半點神智,只有毀滅的本能。
他背上那幾道深可見骨的傷口,不再流血,反而有一種焦黑的能量在蠕動,阻止著傷口的癒合。
蕭若葉知道,自己快撐不住了。
就在她視線開始發黑,雙腿發軟即將跪倒的時候。
前方的濃霧裡,一個人影慢慢清晰。
那是一個女人。
她穿著粗布麻衣,長發用一根簡單的木簪挽著,正蹲在懸崖邊上,小心翼翼地採摘著什麼。
她的動作很輕,很專注,仿佛這片充滿了死亡和危機的峽谷,只是她家的後院。
蕭若葉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朝那個方向踉蹌了幾步。
「救……救命……」
話音未落,她腳下一軟,再也支撐不住,連帶著背上的江辰,一起重重摔倒在地。
濺起的泥水,打濕了那個女人的褲腳。
蕭若葉以為對方會被嚇得尖叫逃跑。
可那個女人只是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平靜地走了過來。
她沒有看狼狽不堪的蕭若葉,目光直接落在了昏迷的江辰身上。
「他快死了。」
女人的聲音很清脆,也很好聽,說出的話卻讓蕭若葉的心沉了下去。
「他體內的東西,在打架。」
女人蹲下身,伸出兩根白皙的手指,搭在江辰的手腕上。
她眉頭輕輕蹙起。
「一股很霸道,像太陽。另一股……很麻煩,像附骨的爛泥。」
女人自言自語,似乎完全沒把蕭若-葉當外人。
「普通的方法,根本插不進去手。」
蕭若葉掙扎著想爬起來,卻牽動了體內的傷勢,一口氣沒上來,劇烈地咳嗽起來。
「你別動,你的身體也亂七八糟的。」
女人回頭看了她一眼,語氣平淡地吩咐道。
隨後,她做出了一個讓蕭若葉目瞪口呆的舉動。
她毫不猶豫地挽起自己那身粗布麻衣的袖子,露出一截白得晃眼的手腕。
然後,她將自己的手腕,遞到了江辰的嘴邊。
江辰像是聞到了血腥味的野獸,本能地張開嘴,一口咬了上去。
「你幹什麼!」
蕭若葉失聲喊道。
這個瘋女人!她難道不知道江辰現在六親不認嗎!
然而,預想中鮮血淋漓的場面沒有出現。
江辰的牙齒咬破了女人的皮膚。
流出來的液體,卻不是紅色的。
而是一種帶著淡淡螢光的,碧綠色的液體。
那液體順著江辰的嘴角流下,滴落在旁邊一叢已經枯黃的雜草上。
奇蹟發生了。
那叢枯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返青,甚至開出了一朵不知名的小黃花。
蕭若葉的腦子徹底宕機了。
她呆呆地看著這一幕,又看了看那個女人平靜的臉。
「你……你的血……怎麼是綠的?」
她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在今天被反覆地顛覆,重塑。
「我叫沈素心,住在這山里。」
女人,也就是沈素心,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她看著江辰的臉色。
那雙赤紅的眼睛裡,暴戾之氣正在緩緩消退。
皮膚下那些蠕動的黑色符文,也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不再蔓延。
江辰的呼吸,依舊粗重,但平穩了許多。
「他暫時安靜了。」
沈素心收回自己的手腕,那道被咬破的傷口,已經自動癒合,連一絲疤痕都沒有留下。
「這裡太潮了,得把他弄回去才行。」
她說著,看向蕭若葉。
「你還能走嗎?」
蕭若葉機械地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沈素心不再多問,她走到江辰的另一邊,伸出看似纖細的手臂,輕鬆地將江辰的一條胳-膊架在自己肩上。
「搭把手,把他弄到我那去。」
蕭若葉這才如夢初醒,連忙爬起來,忍著劇痛,和沈素心一起,將江辰半拖半扛地朝著密林深處走去。
山谷的盡頭,有一間非常簡陋的藥屋。
木頭搭建,屋頂鋪著茅草,院子裡晾曬著各種叫不出名字的草藥,濃郁的藥香撲面而來。
兩人合力將江辰放在唯一的一張木板床上。
沈素心轉身從一個陶罐里倒了一碗水遞給蕭若葉。
那水也是碧綠色的,散發著一股清苦的香氣。
「喝了它,對你的身體有好處。」
蕭若葉接過碗,遲疑地看著她。
「你到底……是什麼人?」
「一個採藥的。」
沈素心回答得理所當然。
她走到床邊,再次檢查江辰的情況,一邊頭也不回地說道:「他的命,算是暫時保住了。但想讓他醒過來,光靠我的血可不夠。」
「那要怎麼辦?」蕭若葉急切地問。
她現在已經完全把這個神秘的藥女當成了唯一的希望。
「得看他自己了。」
沈素心指了指江辰的心口。
「他身體裡的那股太陽一樣的力量,正在吸收我的血,去鎮壓那股黑色的爛泥。什麼時候鎮壓住了,什麼時候就能醒。」
她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
「也可能,永遠都醒不過來,直接被那股黑色的東西吞掉,變成一具只會殺戮的空殼。」
蕭若葉的心,又被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這時。
躺在床上的江辰,手指輕輕動了一下。
他的意識,正漂浮在一片無盡的黑暗裡。
狂暴,嗜血,毀滅的念頭,像無數條毒蛇,瘋狂地撕咬著他的神魂。
斬仙咒和天命之毒,在他最虛弱的時候,聯手發動了致命的反撲。
他感覺自己正在被這片黑暗同化,即將徹底失去自我。
突然。
一股清冽中帶著苦澀的溪流,從外界涌了進來。
這股溪流並不強大,卻帶著一種頑強的生機,所過之處,那些撕咬他的毒蛇紛紛退避。
黑暗被短暫地推開了一道縫隙。
江辰的神魂,得到了片刻的喘息。
也就在這個瞬間。
他識海的深處,那座由三師父馮依然親手刻下的,用以感應天下特殊體質的圖騰,猛地一震。
九個古樸的符文中,代表「冰凰體」和「幽魅體」的兩個已經亮起。
而此刻,第三個符文,正散發出柔和而明亮的碧綠色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