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染紅祭壇的殘刃
貪狼手裡那把漆黑的匕首釘進江辰胸口。
金屬撕開皮肉的聲音在狹窄的祭壇上方炸開。
江辰悶哼一聲，原本抓著納蘭迦腳踝的手指節因為用力而泛青。
他胸口剛長出來的嫩肉再次裂開，黑色的血順著刀鋒滑落，濺在納蘭迦那條白色的紗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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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蘭迦被江辰這一拽，整個人趴倒在他身上。
她那雙只有白光的眼睛盯著胸口跳動的刀柄，臉上的空靈被一種混雜著驚愕和嫌棄的表情取代。
江辰身體裡的龍血似乎被這一刀徹底點燃。
他死死扣住納蘭迦的骨頭，嘴唇翕動，卻只有帶碎塊的血泡從嘴角湧出來。
「礙事的東西，滾開。」
破軍往前踏出一步，手裡那把門板寬的巨劍在石地上劃出一道深深的溝壑。
巨劍和岩石摩擦出的火星跳到蕭若葉的鞋面上。
蕭若葉擋在祭壇邊緣，胸腔里像被塞進了一團著火的枯草。
她握著半截斷刀的手指不停抖動，指縫裡的血一滴滴掉在青石板上。
破軍手臂上的肌肉鼓脹起來，暗紅色的重型鎧甲發出一陣機械咬合的聲音。
他雙腿微分，腰部發力，那把幾百斤重的鋸齒巨劍帶起一股紅色的惡風。
這一劍劈下，空氣被撕裂出的尖嘯聲震得祭壇石柱都在晃。
蕭若葉咬著後槽牙，喉嚨里發出一聲低吼。
她橫起那截卷刃的斷刀。
紅色的劍光撞在刀身中央。
沉重的力道順著刀背傳導進她的雙臂。
蕭若葉腳下的青石板承受不住這種壓迫，瞬間崩成了粉末。
她感覺自己的雙腿像是被重錘砸進了土裡，膝蓋以下的骨頭髮出碎裂的脆響。
一團咸腥從喉嚨深處沖了上來，蕭若葉硬生生合上嘴，把那口血又咽了回去。
她不能倒下。
身後是江辰，是那個還在拼命想活下去的瘋子。
「大人們，這女人已經是強弩之末了，別跟她浪費時間。」
烏圖站在那群弩手的保護圈裡，老臉上堆滿了諂媚。
他盯著祭壇上的納蘭迦，眼裡閃過一絲貪婪。
他從寬大的袖袍里摸出一隻血紅色的骨哨，放進嘴裡。
「噓——」
悽厲的哨音在洞窟里迴蕩，震得人耳膜生疼。
周圍那些原本翻滾的紫黑色瘴氣，在聽到哨聲的瞬間，像是受到了某種召喚。
毒霧開始瘋狂地朝著空腔頂部匯聚。
烏圖臉色陰冷，手指掐出一個古怪的手印。
「血祭，引雷陣！」
原本灰暗的地宮上方，幾道血紅色的電弧憑空出現。
雷光跳躍，瞬間劈向君瑤操縱的那團蟲雲。
「噼啪！」
那些足以咬死大象的噬金蟻和毒蜂，甚至連掙扎的機會都沒有。
它們在血雷的轟擊下變成了一團團焦炭，成片掉落在地上。
君瑤悶哼一聲，身體搖晃了兩下，鼻孔里流出兩行暗紫色的血。
「大哥哥……還沒好呢……」
她死死抓著自己的袖子，眼睛裡滿是戾氣。
貪狼在此時動了。
他身形如同一道灰色的影子，瞬間繞開了正面和破軍對峙的蕭若葉。
他手腕翻轉，兩把狼牙匕首帶起陰冷的弧線。
目標不是江辰。
而是那個正處於治療關鍵期、能量極度不穩的納蘭迦。
只要殺了這個供體，江辰體內的能量就會瞬間暴走，直接炸成碎肉。
「想得美！」
蕭若葉的左臂已經因為藥劑反噬徹底沒了知覺。
那隻手像一根爛木頭一樣垂在身側，皮下的血管已經變成了恐怖的青黑色。
她強行扭動軀體，脊椎骨發出一陣讓人牙酸的摩擦聲。
蕭若葉用自己完好的右半邊身子，迎著貪狼的匕首撞了過去。
利刃入肉的聲音清晰可聞。
貪狼的匕首直接貫穿了蕭若葉的肩膀。
冰冷的刀鋒切碎了她的肩胛骨，從背後透出半截血紅的尖端。
血噴了出來。
濺在江辰那還在冒煙的胸膛上。
蕭若葉沒退，她甚至往前頂了半寸。
肩膀上的劇痛讓她的大腦皮層產生了一瞬的空白，但那股子骨子裡的狠勁讓她死死扣住了貪狼的手臂。
「你……」
貪狼那張戴著銀色面具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驚駭。
他沒見過這種用命來換傷的打法。
蕭若葉嘴角的血往下掉。
她右手攥著的半截斷刀，在此時猛地刺出。
沒有技巧，沒有招式，只有孤注一擲的蠻力。
斷刀扎進了貪狼的肚子。
雖然只有幾分深淺，但那上面附著的庚金氣勁還是絞碎了對方的一點內臟。
「瘋女人！」
貪狼怒罵一聲，右腿曲起，重重磕在蕭若葉的傷口上。
蕭若葉被踹得倒飛出去，斷刀脫手。
貪狼也捂著腹部狼狽地向後躍出幾米，指縫裡滲出大量的鮮血。
「鬧夠了沒有？」
破軍的聲音在蕭若葉耳邊響起。
他手裡那把巨劍已經舉到了頭頂。
蕭若葉剛從地上抬起頭，視線就被一股巨大的陰影遮住。
重劍橫掃。
這一擊砸在了蕭若葉的腰側。
那是足以把岩石拍成齏粉的重量。
蕭若葉像是一個破麻袋，被抽得橫飛出去，重重撞在祭壇邊緣的白玉石柱上。
「哐！」
石柱裂開一道縫。
蕭若葉滑落在地上，半個身子已經被血染透。
她大口喘著氣，每呼吸一下，斷裂的肋骨就在肺部不停地攪動。
「若葉姐！」
沈素心哭著想衝過去，卻被身後的氣浪震得摔倒在江辰身邊。
破軍提著重劍，一步一步走上祭壇的台階。
他看著癱在柱子底下的蕭若葉，眼裡沒剩下半點耐心。
「你這種女人，在京城能賣個好價錢，可惜太犟了。」
他轉過頭，盯著還在納蘭迦懷裡顫抖的江辰。
「該結束了。」
破軍雙手握住劍柄，渾身的真氣瘋狂灌注進那把門板巨劍中。
紅色的劍氣在刀口處吞吐不定。
蕭若葉看著對方。
她想站起來，可雙腿已經失去了知覺，脊背也使不上勁。
她用下巴抵在冰冷的地面上，盯著江辰的方向。
江辰。
醒過來啊。
破軍發出一聲吼叫，雙臂肌肉如蛇般扭動。
那把帶著死亡氣息的重劍。
對著蕭若葉的腦袋。
轟然砸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