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你這天，也該塌了
江辰站在那座被削平的山巔。
他身上的氣息已經徹底收斂，溫潤如玉的皮膚下，卻藏著足以撕裂星辰的力量。
「你一個人去？」
蕭若葉握著斷刀，第一個開口。
「瘋了！」
「天機島是龍潭虎穴，是這個世界所有武者都不敢踏足的禁區！」
「我們九個合力，或許還有一戰之力！」
江辰沒有回頭。
他只是抬起手，朝著腳下這座荒島，輕輕一按。
「嗡——」
一道融合了九種本源顏色的混沌光幕，從平台邊緣升起。
光幕迅速擴大，最終化作一個巨大的、半透明的碗，將整座荒島倒扣在內。
海面上洶湧的波濤，在撞擊到光幕的瞬間，便被無聲地抹平。
「在這裡等我。」
江辰的聲音很平靜。
「嫂子她……」沈素心看著船艙的方向，眼眶泛紅。
「我回來的時候，會帶回能救她命的東西。」
「大哥哥，我跟你去！」君瑤從欄杆上跳下來，「我的蟲子能幫你探路！」
「髒。」納蘭迦皺著眉，看著遠處那片未知的海域。
夜幽沒有說話，只是用那雙純黑的眸子，靜靜地看著江辰的背影。
江辰笑了笑。
他轉過身，視線從每個人的臉上掃過。
「別擔心。」
「我去去就回。」
話音未落，他面前的空氣，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抓住，猛地向兩邊撕開。
一道漆黑的、深不見底的空間裂縫，憑空出現。
裂縫的另一頭，是混亂的、閃爍著電光的虛空。
江-辰一步踏入。
他身後的空間裂縫，在他進入的瞬間，迅速癒合。
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平台上，只剩下幾個女人，和一座被絕對力量守護的孤島。
……
江辰穿行在無盡的虛空亂流之中。
周圍是足以絞殺元嬰期強者的空間風暴，但在靠近他身體三尺範圍時，便會自動平息。
他能感覺到。
在現實世界的某個坐標點，有一股龐大的、帶著排斥性的力量，在扭曲著空間。
那就是天機島。
他伸出手，朝著那個方向，再次撕開了空間的壁壘。
刺眼的陽光涌了進來。
海風的鹹濕味，撲面而來。
江辰從裂縫中走出，懸停在萬米高空。
下方，是一望無際的、深藍色的海洋。
而在他正前方。
濃重的、終年不散的海霧，像是接到了某種指令，正飛快地向兩邊退散。
一座島，出現在他眼前。
那是一座懸浮在海平面之上的巍峨仙山。
山體高達萬丈，通體呈現出一種青玉般的色澤。
數不清的亭台樓閣，依山而建，錯落有致。
成群的仙鶴在雲霧間飛舞，發出清越的鳴叫。
濃郁到幾乎化為實質的靈氣，形成一道道七彩的瀑布，從山巔垂落。
這裡，就是天機島。
是執掌這個世界氣運流轉，俯瞰眾生百態的，神祇居所。
「當——！」
一聲悠長而急促的鐘鳴，從山巔傳來，響徹雲霄。
緊接著。
七十二道顏色各異的、粗如山嶽的靈力光柱，從仙山各處沖天而起。
光柱在天穹之上交匯，結成一張籠罩天地的巨大光網。
光網之上，符文流轉，星辰幻滅。
一股古老、蒼茫、不可撼動的威壓，將整片海域徹底封鎖。
太乙護島神陣。
流傳了數千年，號稱連真仙都無法撼動的絕對防禦。
「君家餘孽，江辰！」
「你好大的狗膽！竟敢擅闖天機聖地！」
數百道流光從仙山各處飛起。
那是數百名身穿白色道袍、腳踩飛劍的天機島長老。
他們懸停在光幕之後，隔著那層堅不可摧的壁壘，對著江辰厲聲怒喝。
為首的一名白髮老者，手持拂塵，眼神陰冷。
「念在你母親洛青鸞為我天機島鎮守『歸墟』二十載的份上，本座給你一個機會。」
「速速跪下，自廢修為，獻出你的真龍命格！」
「或可饒你一縷殘魂，入我天機島的鎮魂塔，永世懺悔！」
「否則，今日便讓你神形俱滅，萬劫不復！」
江辰懸在空中，沒動。
他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那些叫囂、怒罵、審判，在他聽來，和海鳥的聒噪沒什麼區別。
他在積蓄力量。
那股融合了九種本源，足以撐爆他身體的混沌真氣，毫無保留地宣洩出來。
「咔……咔咔……」
他全身的骨骼，發出一連串不堪重負的爆鳴。
皮膚表面，暗金色的龍鱗刺破血肉，倒卷而出，層層覆蓋。
他的身軀，在虛空中憑空拔高。
十丈。
百丈。
千丈！
一顆比眾人腳下那座荒島還要巨大的猙獰龍頭，從雲層中探出。
那雙金色的豎瞳，冷漠地注視著下方那座自詡為「聖地」的仙山。
緊接著，是長達數千丈的、覆蓋著暗金鱗甲的巍峨龍軀。
龍生五爪，每一根利爪都像是一座山脈，閃爍著足以撕裂天穹的寒光。
這，才是他真龍命格圓滿之後，真正的形態。
「這……這是什麼怪物！」
光幕之後，那些原本還盛氣凌人的長老們，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
他們腳下的飛劍，在這股來自生命層次的絕對威壓下，發出了恐懼的哀鳴。
「快！啟動神陣最大功率！鎮殺此獠！」
白髮老者驚恐地尖叫。
七十二道光柱光芒大盛，那張覆蓋天地的光網，瞬間變得凝實無比。
但，晚了。
那條盤踞在天穹之上的千丈狂龍，動了。
它沒有施展任何神通。
也沒有吐出龍息。
它只是低下頭，將那顆堪比山嶽的龍頭，像一顆撞向地球的隕石，狠狠地、決絕地，砸向了下方那張號稱萬法不侵的光網。
沒有僵持。
沒有對耗。
只有碾碎。
在龍頭與光幕接觸的瞬間。
「咔嚓——」
一聲清脆的、像是琉璃碎裂的聲音，響徹天地。
堅不可摧的「太乙護島神陣」，那張流轉著星辰之力的巨大光網，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紋。
前後不過半秒。
「轟隆！」
光幕，轟然炸碎。
狂暴的、足以毀滅一個國度的能量衝擊波，以一種毀天滅地的姿態，向著四面八方席捲而去。
仙山之上，離得最近的十幾座山峰，被那股衝擊波攔腰掃斷。
數不清的宮殿樓閣，在風暴中化為齏粉。
那數百名御劍而立的長老，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一聲，便被那狂暴的能量洪流，撕成了漫天血霧。
整座天機島，劇烈搖晃。
仿佛下一秒，就要從空中墜落。
漫天的煙塵，緩緩落盡。
巨大的龍軀消失不見。
江辰恢復了人形，赤裸著上半身，落在了天機島殘破的山門之上。
他渾身浴血，分不清是自己的，還是敵人的。
他腳下，是哀嚎遍野的天機島門徒，和滿地殘破的亭台樓閣。
江辰沒有理會這些螻蟻。
他抬起頭，看向仙山的最高處。
一步步，踩著一地的廢墟，朝著那座矗立於山巔，代表著天機島無上權柄的……天機大殿，走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