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生氣的柏香


  斬魔司內。

  當張小魁兄弟推著車進入時,庭院中早已聚集了不少人。

  顯然,消息比車輪更快。

  望著滿滿一車妖屍,原本竊竊私語的院落,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

  「啪!」

  張小魁停下板車,也不擦臉上的血污汗漬,拿出那份姜暮提前寫好的公文,大步來到掌司冉青山面前:

  「稟報掌司大人,第八堂堂主姜大人,親率屬下張大魈、張小魁,前往龍首山執行除妖任務。

  現已查明並剿滅盤踞於該處之妖巢一處,斬獲三階妖物一頭,二階妖物一頭,一階妖物五頭。屍身在此,請大人驗看!」

  冉青山眼皮跳了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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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接過公文,走到車前。

  目光掃過車上的妖屍,最後停留在無頭的三階黃鼠狼身上。

  張小魁跟在後面,始終抬著下巴,嘴巴一直咧著。

  表情如同亮劍里的王有勝。

  「姜大人呢?」

  冉青山問道,「為何沒見他一同前來?」

  「我家大人他……」

  張小魁正要開口,旁邊的張大魈搶先一步上前,抱拳道:

  「回稟掌司大人,姜大人與妖物搏殺時,耗損了不少元氣,便先行回去修養了,特命我兄弟二人前來復命。」

  說著,他從車上取下一個滿是污泥的包裹,當眾抖開。

  嘩啦。

  幾件殘破染血的粗布衣衫以及物品落在地上。

  張大魈沉聲道:

  「大人,這是我們在妖洞內搜出的。經查驗,正是前些日子龍首山附近失蹤村民的隨身之物。可以確認,此妖便是那一連串命案的真兇。」

  冉青山目光轉向臉色鐵青的文鶴:

  「文堂主,龍首山的案子一直是你在負責。這些證物和這妖物的氣息,你應該最熟悉不過,你且來看看,確定嗎?」

  文鶴臉頰的肥肉抽搐了一下。

  感覺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像針一樣扎在他的臉上。

  他上前掃了一眼,悶聲說道:「……氣息吻合,應該沒問題。」

  隨即,他忽然轉頭盯向張小魁,厲聲質問:

  「既然你們找到了妖物線索,為何不先向我匯報?這案子歸屬第三堂,這是司里的規矩!你們眼裡還有沒有上下級,還有沒有我這個……」

  「文大人!」

  張小魁直接打斷了他,

  「我現在是第八堂的人,是姜大人的人。我有情報,也該第一時間向我家堂主匯報,哪有找您的道理?」

  「你——」

  張大魈上前一步,拱手道:

  「文大人息怒,並非是我們想要搶功,而是事出從權。」

  「我們起初接到線報,並不知曉此妖與龍首山舊案有關。

  姜堂主考慮妖物狡詐,擔心會聞風逃竄,這才決定立即出擊。直至剿滅妖巢後,才發現這些村民遺物。」

  張大魈畢竟考慮周全一些。

  因為按照司內規定,一旦發現關聯線索,也應當及時通傳主理堂口。

  這一番話說出,至少能站住理。

  我們是為了百姓除害,你要是再糾纏,那就是不顧百姓死活,只顧爭功了。

  文鶴被噎住,一時無言。

  最終從鼻子裡發出一聲嗤笑:「姜堂主倒是好運氣!」

  說罷,重重一拂袖,轉身離去。

  其餘堂主也是一副看熱鬧的心態,反正被丟臉的又不是他們,大家本就是競爭關係,樂意看到對方吃癟。

  第三堂那些舊同僚,望著張氏兄弟,眼裡的羨慕都要溢出來了。

  不過羨慕歸羨慕,讓他們去第八堂,肯定是不樂意的。

  畢竟不是每次都有這麼好的運氣。

  想到這裡,眾人暗暗冷笑:等著吧,看你們還能得瑟多久。

  冉青山心中暗嘆:

  「這個姜暮啊……還真是時不時就給我整出點驚喜來。」

  ……

  對於司衙內的風波,姜暮並不在意。

  剛進入後院,便看到一大一小兩個身影正在菜園子裡忙活。

  柏香彎著纖細如柳的小腰,正仔細為幾株新栽的菜苗培土,側影嫻靜如畫。

  元阿晴則提著小木桶,跟在旁邊。

  暖金色的夕陽給二女鍍上了一層光暈,頗具美感。

  聽到腳步聲,元阿晴率先抬起頭,見是姜暮,眼睛一亮,連忙在圍裙上擦了擦手,小跑著迎上來:

  「老爺回來啦?熱水我都已經燒好啦,您要現在沐浴嗎?」

  「嗯,麻煩你了。」

  姜暮嗅了嗅身上那股妖物腥臭味,確實有些刺鼻。

  「不麻煩的!」

  小姑娘脆生生應了一句,轉身便邁著小腿朝廚房跑去。

  姜暮來到菜園邊,看著忙碌的婀娜背影,笑道:「要不要給你雇個幫手?這院子不小,又要種菜又要操持家務,怕你們忙不過來。」

  柏香直起柳腰,扭過身來。

  她輕搖了搖螓首,伸出纖指指了指跑向廚房的元阿晴,示意有那丫頭幫忙就足夠了。

  姜暮點點頭:「也是,清淨點好。」

  他話鋒一轉,忽然問道,「香兒,你要不要也跟著練練武?」

  柏香一怔,面色變得有些古怪。

  姜暮並非是在開玩笑。

  在回來的路上他便琢磨過,入了斬魔司以後必然要斬殺不少妖物,結下仇怨。

  雖說妖物不敢明目張胆進城尋仇,但明槍易躲暗箭難防。

  難保不會殃及家人。

  前身姜家的滅門慘案便是血淋淋的教訓。

  如今家裡就這兩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人,若是真有妖邪趁他不在時摸進來,也是麻煩。

  柏香眨了眨眼,抬起手比劃了一通手語:

  【我膽子小,最怕打打殺殺的,不想練。而且,我都這把年紀了,身子骨都定型了,哪裡還練得出什麼名堂?】

  「打架有什麼好怕的。」

  姜暮撇撇嘴,目光在她身上掃了一圈,下意識地接話道,

  「不過你說得也沒錯,你確實已經老了,也練不出什麼成果。」

  話音剛落。

  忽然感覺周遭空氣似乎涼颼颼地降了幾度。

  姜暮抬頭一看。

  柏香正笑吟吟地望著他。

  那雙平日裡溫婉如秋水的眸子,此刻彎成了好看的月牙。

  眼波流轉,媚意天成。

  可姜暮卻從那雙彎彎的笑眼裡,讀出了一股子磨刀霍霍的殺氣。

  「看什麼看?我有說錯嗎?」

  姜暮可不慣著這娘們,「雖然你身材好,氣質好,外表瞧著和阿晴差不了幾歲,跟個二八小姑娘似的,但你就是錯過了修行最佳年齡段。」

  說罷,冷哼一聲,轉身前往自己屋子。

  柏香注視著男人背影,唇角彎起的弧度更深了些,方才那點無形的殺氣瞬間消散,化作一絲莞爾。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臉頰。

  紅潤的嘴唇微微嘟起,帶著些許嬌嗔與幽怨,小聲嘀咕道:

  「什麼破面具嘛,也不知道做得嫩一點,平白讓人說老……」

  從十六歲來到大慶。

  如今,也不過才二十歲而已,哪裡老了。

  ……

  等元阿晴放好熱水,姜暮舒舒服服泡了個澡,將一身血腥與疲憊盡數洗去。

  換上乾爽的常服走出房門,只見元阿晴已經坐在廊檐下的大木盆前,搓洗著他換下的那堆髒衣服。

  小丫頭身板還沒完全長開,像只瘦弱的小貓。

  巨大的木盆幾乎能裝下她整個人。

  此刻她挽著袖子,小臉因為用力而微微漲紅,鼻尖也掛著細密汗珠。

  「造孽啊……」

  姜暮看著她那副小大人般認真的模樣,一股負罪感油然而生。

  這要是放在前世,自己高低得被掛在路燈上,被貼上壓榨童工的標籤示眾。

  不過平心而論,元阿晴的到來,確實解決了不少實際麻煩。

  柏香那女人雖然樂意操持一日三餐,打理花草,甚至幫他管帳,但唯獨對他換下來的臭衣服敬謝不敏。

  之前都是姜暮自己苦哈哈地洗。

  如今有了這個勤快的小幫工,確實省心不少。

  「阿晴。」

  姜暮走過去,忍不住開口,

  「這衣服料子厚,吸了水沉得很。你若是累了就歇會兒,或者放著我練完功自己洗,不用這麼拼命的。」

  元阿晴聽到聲音,連忙抬起頭。

  她用手背蹭了蹭臉頰上的汗珠和泡沫,露出一排潔白的小牙,笑容乾淨:

  「老爺,我不累的。這衣服還沒我在家背的柴火重呢,我力氣大著呢!」

  姜暮知曉這丫頭性子死倔,且極度缺乏安全感,總想通過幹活來證明自己的價值,便也不再硬勸。

  他正準備去沙地,心頭忽然一動。

  「阿晴,我記得你今年十歲了吧?」

  「老爺,我虛歲十一了。」元阿晴脆生生答道。

  姜暮眼睛一亮。

  許縛曾說過,九歲至十二歲,乃是打熬筋骨,開啟修行的黃金時段。

  這丫頭,剛好卡在這個黃金期。

  就是不知道根骨資質如何……罷了,管他呢,先練起來再說!

  以這丫頭吃苦耐勞的心性,即便天賦平平,只要肯下苦功,總能練出些防身的本事。

  將來在家裡,也算多一份保障。

  想到這裡,姜暮當即拍板:

  「阿晴,衣服洗完了到沙地這邊來,我教你修煉。」

  「修……修煉?」

  元阿晴一臉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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