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柏香:雙魚究竟在哪兒啊


  洗完澡,洗去了一身的血腥氣與疲憊,心情大好的姜暮來到屋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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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柏香依舊安然坐在那張竹製躺椅上,垂眸翻閱著書。

  女人側顏恬靜如畫。

  斜斜灑落的夕陽餘暉,在她纖長的睫羽上暈了一層淺金,連耳畔幾縷散下的青絲都透著溫婉光澤。

  姜暮拖來一張竹椅挨著她坐下,歪頭笑道:

  「看你心情不錯啊,春光明媚的。有啥大好事說說唄?是不是得了什麼寶貝?讓我瞅瞅。」

  柏香抬眸,回以一抹溫婉淺笑,隨即又低下頭繼續看書。

  心裡卻輕哼哼:

  早上還給我擺臉色不願說話,這會兒還不是得腆著臉湊過來。

  「嘖,不說就算了。」

  姜暮大喇喇地伸出手,

  「來,把手伸出來,讓老爺給你看看手相,瞅瞅你這命格啥時候能嫁出去。」

  柏香不予搭理,翻過一頁書。

  「拿來吧你!」

  姜暮直接一把抓過她的左手。

  柏香蹙了蹙黛眉,象徵性地掙扎了一下,最終沒有抽回手。

  反正底線還在,摸摸手而已,無妨。

  姜暮捏著她柔荑細看。

  不得不說,這女人的手是真好看。

  骨肉勻亭。

  肌膚瑩白似玉,觸之溫潤如脂。

  指甲修剪得圓潤乾淨,泛著健康的淡粉色。

  握在掌中,宛若一截暖玉雕成的蘭枝,讓人忍不住想要多摩挲幾下。

  「嗯……你這掌紋……」

  姜暮煞有介事地指指點點,

  「你看這條線,這叫感情線。你看它走勢曲折,中間還斷了幾截,且尾端分叉……嘖嘖,這說明你的情路極其坎坷啊。」

  柏香聽著有趣。

  雖知他是胡謅,卻也放下書,饒有興致地聽他編排。

  姜暮唉聲嘆氣,一臉惋惜道:

  「你呀,這就是典型的沒福氣。錯過了真命天子,以後註定就是個當奶娘的命。

  就算以後後悔了想嫁人,也只能跟在其他女人屁股後面喝點湯,甚至還得看著人家恩恩愛愛。唉,慘,太慘了。」

  柏香眼眸彎成了月牙,似笑非笑。

  編。

  接著編。

  且不說本宮這輩子會不會有男人。

  即便有,本宮也不可能與其他女人共享。

  這種事情,別說下輩子,就是十輩子都不可能發生。

  誰敢讓本宮喝湯,本宮就敢把鍋給砸了。

  姜暮又嘰里咕嚕說了一大堆有的沒的,忽然聲音低了下來,嘆了口氣:

  「算了,不扯了。本來確實不太想理你的……可這家裡,除了你,也沒旁人能說說話了。幾個月處下來,倒和你絮叨慣了。」

  柏香眸光一柔,視線落在他微帶倦意的側臉上。

  相處這些時日,她多少摸透了這男人的脾性。

  每當他露出這般神情,多半是在外頭遇了不順心的事。

  猶豫了一下,她反手輕輕回握他手掌。

  另一隻手比劃:

  【要不要我陪你出去轉轉?】

  「懶得出去。」

  姜暮朝後一靠,懶洋洋道,「就這麼隨便聊會兒吧。」

  柏香輕輕點頭。

  落日熔金,暮雲合璧。

  廊下光影漸斜,將二人身影拉得細長,淺淺交疊。

  姜暮望著被夕陽染紅的雲霞,緩緩說道:

  「其實當官一點也不好。官場就像一張蛛網,你往上爬,絲線便一道道纏上來。

  爬得越高,縛得越緊。到最後,連轉個身都難。」

  他自嘲一笑:

  「我知道自己不適合當官,可偏又想當。旁人定在背後罵我蠢,遲早被人當槍使……無所謂了。反正我開心就行。

  而且我這人其實挺雙標的,沒什麼道德,也算不上好人……但這些都不打緊。

  人活一世,自己痛快,比什麼都強。」

  柏香靜靜聽著。

  那雙清澈如水的眸子裡,映著漸沉的暮色與男人袒露的倦怠。

  她有些驚訝於這個男人的通透與坦誠。

  世人多虛偽,以此為面具。

  而他,卻敢將自己的「惡」與「俗」攤開來曬。

  絮絮說了許多,姜暮聲音漸低,最後竟靠著椅背沉沉睡去。

  柏香輕輕抽回手。

  起身回屋取了薄毯,小心蓋在他身上。

  她站在椅旁,

  注視著男人沉睡的側顏,神情有些恍惚。

  良久。

  無聲翕動唇瓣:

  「其實,你是個好人。」

  嗯,姜大少喜提好人卡一張。

  ……

  到了傍晚,柏香做好了一桌頗為豐盛的晚餐。

  姜暮與元阿晴吃得肚皮滾圓。

  「香兒啊,我要給你加工錢。」

  吃舒坦了的姜暮一副葛優躺的模樣,一邊剔牙一邊眯著眼睛說道,全然忘了還要扣這女人的工錢的豪言。

  「以後你就是我的專用小廚娘,不許給其他人做飯了,只能給我做。」

  正在收拾碗筷的柏香皺了皺瓊鼻,暗嗔一聲:霸道。

  轉念一想,她此生頭一回下廚給人做飯,倒真就是給這傢伙做的。

  吃撐了的元阿晴想要繼續「卷」她的鍛體大業,結果剛在院子裡扎了個馬步,就感覺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差點當場練吐。

  最後被柏香無情鎮壓。

  拎著後衣領像拎小雞仔一樣丟回房去消食睡覺了。

  而姜暮也因為太過疲憊,早早就睡下了。

  ——

  夜色深深。

  房間內,熱氣氤氳。

  柏香正在沐浴。

  她仰頸靠在桶沿,墨發如瀑散浮水面。

  水面下,豐盈的曲線若隱若現,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宛若浮水的白蓮,顫巍巍,顫巍巍。

  忽地,窗外傳來一聲尖銳鷹唳。

  柏香美目一凝,抬起濕漉漉的玉臂,對著窗戶輕輕一揮。

  窗戶敞開。

  幾乎在同一剎那,一道如電的黑影挾著夜風的微涼掠入室內,落在桌案上。

  竟是一隻木製的鷹隼。

  機關精巧,羽翼分明。

  柏香解下縛在鷹隼腿上的細小銅管,擰開,取出一捲紙箋。

  展開一看。

  紙箋上只兩行字跡。

  看完後,柏香眸底湧起濃濃的失望。

  「雙魚玉佩竟然沒有……果然又是假線索麼。」

  該死的姜魔頭!

  到底把那神物藏在了哪兒?

  她氣惱地拍了下水面。

  水花濺起。

  水珠沿著玉靨滑落,滾過修長頸項,沒入鎖骨下,在燭光里漾開曖昧的濕痕。

  柏香心情煩躁。

  若尋不到此物,便無法開啟鏡國秘境。

  更別說復國了。

  默然半晌,她取過紙筆,撕下一小片,疾書數語,塞回銅管。

  木鷹振翅,掠出窗外,沒入沉沉夜色。

  窗戶重新關上。

  柏香靠在桶壁上,喃喃自語:

  「好在還有一處線索未斷,繼續調查便是,總歸是有希望的。」

  她又想起那位神算子為她卜的卦象。

  那神算子信誓旦旦說,這世上唯有她與雙魚玉佩有緣。

  還指點她來這裡等候機緣。

  當時她問:

  「茫茫人海,怎麼找?」

  神算子道:「憑著感覺找。緣分到了,你自會有感應。」

  憑感覺?

  憑你妹啊!

  大騙子!

  本宮都在這破地方等了這麼久了,連個雙魚玉佩的毛都沒看到。

  誰能告訴我,雙魚究竟在哪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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