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苦命鴛鴦啊


  給楚家父女安排妥當後,姜暮取了些樣本藥材,便往斬魔司去,準備稟明此事。

  楚靈竹的顧慮不無道理。

  這批藥材若是被有心人拿來做文章,扣他一個「倒賣邪藥」的帽子,也是麻煩。

  提前跟冉青山通個氣,好歹算是有備無患。

  然而,走到半路,姜暮的腳步卻漸漸慢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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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念頭在心頭冒出。

  冉青山一心要抓出內鬼,可萬一,這老小子自己就是最大的內鬼呢?

  賊喊捉賊的戲碼,古往今來還少見嗎?

  先前那豬妖曾言,它的「主子」在扈州城安插了不止一枚棋子,霧妖入侵時發揮了關鍵作用。

  而姜晨其實並未起太大作用,否則也不至於被滅口。

  既然如此,那真正的核心人物是誰?

  如此想來,斬魔司上下,人人皆可疑啊。

  姜暮一時躊躇。

  問題是,現在城中還有哪位身份足夠,又值得信任的大人物?

  一道清冷倩影倏然浮現腦海。

  果然,還是西瓜保熟!

  跟凌姐姐通個氣,比找冉青山那個老狐狸穩妥多了。

  打定主意,姜暮果斷調轉方向,朝著驛站而去。

  剛拐過兩條街,姜暮卻遇到了熟人。

  許縛正帶著一隊人馬,圍在一處院落前,神色凝重地討論著什麼。

  「怎麼了老許?」姜暮上前問道。

  許縛回頭見是姜暮,努了努嘴示意院內:「有人報案,裡頭死了不少妖物,都是黃鼠狼。」

  黃鼠狼?

  姜暮心頭一跳,下意識聯想到了什麼。

  他走進院內。

  只見滿地殘肢碎骸,雖難以辨認全貌,但毛色與爪形確屬黃鼠狼無疑。

  隨著他走近,一縷縷黑氣自屍身逸出,匯入魔槽。

  看來這些妖物死亡不久。

  姜暮心情舒暢。

  掛正好快沒電了,又續了一波。

  「查到是誰幹的了嗎?」姜暮說道,「下手這般很辣,是個變態吧。」

  許縛搖了搖頭:

  「不曉得,我們也問詢過周圍的鄰居,都說沒聽到任何打鬥聲。這說明,兇手是在極短的時間內殺了這些妖物,修為極高。」

  頓了頓,他又道:

  「巡使大人也來了,這會兒正在裡屋勘查現場。」

  凌夜也在?

  姜暮心中一喜,走向正屋。

  進入屋門,便看到一道倩影正半蹲在殘缺的屍體前。

  因為是半蹲著的姿態,女人身上的黑色緊身勁裝繃得沒有一絲餘量,順著腰線倏然收攏,又沿著髖骨浪頭般洶湧隆起。

  只是看一眼,就想讓她養小蝌蚪。

  「是黃大郎。」

  凌夜沒有回頭,顯然聽到了剛才院外姜暮的聲音。

  「真是她!」

  猜測被證實,姜暮依舊很驚詫。

  前一刻還在防備這妖女為弟復仇,轉眼竟已橫死於此。

  這轉折,實在是太快了些。

  他走上前去,只見地上的黃大郎只剩下上半截身軀,妖丹嵌在碎裂的胸骨間。

  「妖丹還在……」

  姜暮皺眉,「對方圖什麼?仇殺?」

  如果是為了錢財或寶物,沒理由放過這麼珍貴的妖丹。

  他下意識將那枚妖丹摳了出來。

  「這是第七堂的地盤。」

  凌夜瞥了他一眼,淡淡道,「按照規定,無主妖物屍體及妖丹,歸轄區堂口所有。」

  「我就瞅瞅。」

  姜暮吸乾了魔氣,便要將妖丹放回去。

  「你可以當我沒看見。」

  凌夜卻又開口。

  凌姐姐又給他開後門……姜暮笑了笑,還是將妖丹放回了屍體旁。

  畢竟他和老許關係不錯,這便宜就不占了。

  若是換了文鶴那彼陽的玩意兒,他連根毛都不會留下。

  凌夜見狀,也沒說什麼,沉聲道:

  「絕對的高手。殘存殺氣中纏有因果之術,修為……至少八境。」

  「八境!?」

  姜暮倒抽一口涼氣:「除上官將軍外,扈州城還有這等人物?」

  凌夜搖頭:「不曉得。或許是路過的隱世高人,也或許是八階以上的大妖。回頭我會讓珞……讓上官將軍查一查。」

  此等境界的妖物,唯有珞雪能精準感應。

  姜暮暗暗心驚。

  本來還憂心被黃大郎報復,不曾想隱患竟沒了。

  如今只剩個黃大仙。

  不過冉青山說過,那老妖被沄州掌司重創,短期內不敢露頭。

  如此看來,自己倒是安全了。

  「你跑來這裡做什麼?」凌夜美眸注視著他。

  姜暮左右環顧,確認無人窺聽,將藥材之事低聲告知對方,並取出樣本遞上。

  凌夜接過藥材,只看了一眼,神色便凝重起來:

  「屍蘭這種東西極其陰邪,通常只用來養殖妖物,或者煉製禁忌邪丹。如果數量真如你所說那麼大,絕非小事。」

  「所以我打算釣魚,等取貨之人自投羅網。」

  姜暮眼中閃爍著精光,

  「不過我擔心幕後真主會派個小嘍囉來試探。為避免打草驚蛇,到時候我會先暗中跟蹤。」

  「嗯,謹慎為上。」

  凌夜略作沉吟,自懷中取出一方摺疊齊整的純白絲帕,遞給他,

  「這幾天我有要事在身,你可能很難找到我,如果發現情況不對,就打開這個手帕。

  我會第一時間感應到並趕來。記住,非緊急情況,不要隨便打開。」

  這手帕還是個傳訊器?

  姜暮疑惑接過,觸手溫軟綿密,帶著體溫。

  他下意識放在鼻端輕嗅了一下。

  嗯……

  香乃兒的味道。

  凌夜眼角餘光瞥見對方這動作,原本清冷的面容瞬間破功,險些當場炸毛。

  你聞你妹啊你聞!

  有啥可聞的!

  要不要把你的頭摁在懷裡讓你聞個夠?!

  她強忍奪回帕子的衝動,惱聲道:「記住!非緊急情況,千萬別打開!」

  說完,轉身便走。

  院門外,許縛正與手下分析案情。

  見凌夜出來,忙迎上諂笑:「巡使大人,兇手可——」

  「不知道,自己去找!」

  凌夜冷冰冰甩下一句,徑直走出了院門。

  眾人噤若寒蟬,慌忙讓道。

  許縛一臉無奈:「這位巡視大人一向如此,沒見對誰溫柔過,妥妥的冰坨子一個。」

  見姜暮從屋裡出來,許縛很是同情。

  這傢伙剛才和巡使大人在一個屋內,一定很難熬吧。

  唉,可憐的孩子。

  ——

  熙攘的街道對面。

  賀雙鷹仰首望著「回春藥鋪」的匾額,又低頭看了眼手中木牌,喃喃自語:

  「就是這裡了。」

  「只不知道那批貨,在不在此地?」

  目光掃過鋪內一道嬌俏靈動的身影,他眼眸微亮。

  好漂亮的小姑娘。

  這般清純靈動的氣質,在那些庸脂俗粉中著實少見。

  可惜。

  他只對奇形怪狀的小動物感興趣。

  對正常女子,一點興趣也無。

  聽聞家中新育出一隻碧瞳蜥蜴,回去倒可嘗嘗鮮。

  不過雖然沒興趣,但以自己的魅力,去跟小姑娘套個話想必是手到擒來。

  賀雙鷹整理了一下衣襟,嘴角掛起一抹自信迷人的微笑,邁步走了過去。

  過馬路時,險些與一名漁夫撞個滿懷。

  「晦氣。」

  賀雙鷹皺眉撣了撣衣袖,生怕沾染魚腥,視線卻不由落向對方手中漁網。

  網內一條魚兒奄奄喘息。

  賀雙鷹莫名想起那條小魚兒。

  記得當初情濃時,意亂情迷的他曾玩笑說,要與它做一對同生共死的苦命鴛鴦。

  如今小魚兒被姜暮斬了。

  那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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