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與珞雪論道!(5500字第二更)


  第101章 與珞雪論道!(5500字第二更)

  次日下午。

  嚴烽火忽然尋上門來,帶來了一個消息。

  關於從韓府搜出的那些密信,已被司內高手破譯。

  結果令人震驚。

  那位風騷嬌媚的韓夫人,竟然與鄢城的叛軍有著勾連。

  通過嚴烽火的講述,姜暮知曉了其中詳情。

  韓夫人原名水艷華,早年竟是天刀門弟子,後來脫離宗門,改名換姓嫁給了韓成虎。

  期間又和知府大人牽連,被認作乾妹妹。

  

  原以為她是倦了江湖紛爭,自此相夫教子,不曾想暗地裡竟秘密加入了紅傘教。

  紅傘教,乃是大慶朝廷明令定性的魔教。

  此教行事詭秘,教眾遍布三教九流,最擅蠱惑人心,多次在各地煽動民亂。

  而韓夫人,正是紅傘教安插在扈州城的一枚暗子。

  甚至,上次霧妖大舉入侵扈州城,這其中便有紅傘教暗中策應的影子。

  這個勢力,可謂無孔不入。

  聽到這裡,姜暮心情沉重。

  他最擔心的便是韓夫人與霧妖一脈有關聯,如今看來,哪怕不是直接隸屬,也是相互勾結的盟友。

  萬幸的是,對方府中並未搜出任何與他直接相關的不利證據。

  看來,他這個「內鬼」與韓夫人之間,業務上是清白的,唯一的交集大概真的只限於————床榻之間的切磋。

  而那位知府大人,怕是不好受了。

  下半身思考是這樣的。

  「姜堂主,這次你可是又立了一大功。」

  嚴烽火咧嘴笑道,「紅傘教乃朝廷心腹大患,你這次揪出這條暗線,等於為扈州城清除了一個不小的隱患。這筆功績,上面少不了你的賞。」

  說著,他話鋒一轉,壓低聲音道:「不過姜堂主,我多嘴問一句,你之前————沒和那韓夫人有過什麼特別的牽扯吧?」

  姜暮一愣,隨即坦然搖頭,一臉正氣:「怎麼可能!嚴堂主,我是那種人嗎?」

  嚴烽火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也沒拆穿,只道:「沒有就好。這類涉及魔教謀逆的案子,不歸咱們斬魔司全權處置,內衛那邊肯定要插手。

  那幫孫子,仗著是陛下親衛,行事跋扈得很,抓人時常不講證據,寧可錯殺,不肯放過,很是難纏。你若沾上,少不得麻煩。」

  姜暮聽許縛提過內衛。

  大概就相當於前世的錦衣衛,權勢滔天。

  不過斬魔司地位超然,也不必太過懼怕。即便真查出點風流韻事,只要不涉及原則問題,大不了就是被罵兩句作風不檢點。

  「還有一件事。」

  嚴烽火神色一肅,「我剛得到消息,掌司大人已經擬定了前往鄢城協助清剿妖物的名單。不出意外,咱們倆都在列。只是具體會分配到哪個區域,還未可知。」

  姜暮眼睛一亮。

  終於要出任務了嗎?

  自打上次黑風谷一戰,他那魔槽就像個無底洞,怎麼都填不滿。躲在城裡安逸是安逸,可哪來那麼多妖魔給他砍?

  總不能天天指望撞上韓夫人這種「意外驚喜」。

  不過————

  一想到要離開家裡那個溫婉可人的小廚娘,還有那個嬌俏靈動的小醫娘,姜暮心裡又莫名有些空落落的。

  「罷了,大丈夫之志,應如長江東奔大海,豈能久戀溫柔之鄉?」

  姜暮暗自給自己打氣。

  為了變強,為了在這個操蛋的世界活下去,女人暫時一邊滾粗!

  接下來幾日,姜暮安心在家修煉。

  這一次他全身心修煉凌夜贈送的《玄罡真解》,本尊與魔影三核全開,日夜不休。

  ——

  功夫不負有心人。

  三日後,《玄罡真解》終於突破瓶頸,臻至小成。

  姜暮運轉功法,周身頓時浮現一層淡金色的罡氣薄膜,流轉不息。

  他隨手撿起一塊青磚,用力砸向自己手臂。

  「砰!」

  青磚應聲碎裂。

  而他手臂肌膚僅微微泛紅,連道白痕都未留下。

  「不錯。」

  姜暮滿意點頭,「現在的我,若是再遇到那些一二階的小妖,站著讓它們啃,估計都能把它們的牙給崩碎了。」

  也就是在這天下午。

  冉青山終於派人來傳喚他了。

  姜暮以為是出發去鄢城的調令下來了,興沖沖地跑到司里。

  結果一進籤押房,冉青山就說道:「小姜啊,鎮守使將軍要見你。」

  姜暮懵了。

  鎮守使?

  那種屹立於雲端,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大人物,怎麼會突然想起要見他這麼個小小的堂主?

  但轉念一想,自己這段時間又是斬魔人,又是平妖亂,風頭無兩,被大佬關注倒也在情理之中。

  畢竟,是金子總會發光的嘛。

  冉青山沒給他太多琢磨時間,起身道:「走吧,我帶你過去。」

  姜暮只好跟上。

  路上,他忍不住好奇打探:「掌司大人,鎮守使將軍突然見我,是不是要給我安排什麼特殊任務?」

  「不知道。」

  冉青山搖搖頭,「你去了就曉得了。放鬆點,別緊張,應該只是例行問話。」

  緊張倒不至於。

  姜暮主要是突然想起了一樁舊事。

  穿越來的第一天,他曾對著天空中那尊法相豎過中指,還罵了句「畜生」。

  那位大佬————該不會是來秋後算帳的吧?

  但細細一想,又覺得不太可能。

  堂堂十二境的絕頂強者,心胸怎會如此狹隘?多半早就把那點小事忘到九霄雲外去了。

  「大人,」

  姜暮試探著問,「我一會兒見了將軍,有什麼需要忌諱的嗎?」

  冉青山沉吟片刻,語重心長道:「儘量多說些好話吧。將軍她,性子比較冷。」

  看向姜暮的眼神帶著幾分同情。

  這小子若是真被上官將軍記了仇,以後的路怕是有些難走咯。

  好話?

  姜暮秒懂。

  看來這位鎮守使將軍,是位喜好奉承的上官。

  那就好辦了。

  千穿萬穿,馬屁不穿。

  冉青山並沒有帶他去上官珞雪平日閉關的地宮。

  而是來到一座名為「落塵」的古剎。

  寺院依山而建,蒼松翠柏環繞,梵音隱隱,香火氣中混著幾分滄桑古韻。

  步入空曠的大雄寶殿。

  姜暮便看到一道紫色身影背對殿門,靜靜立於巍峨的佛像之前。

  大殿內光線略顯昏暗。

  唯有佛像前的長明燈跳動著橘黃的光暈。

  ——

  女子身姿高挑曼妙,周身縈繞著淡淡的紫色光塵,如飛雪輕旋,使得她的輪廓略顯朦朧,卻更添幾分神秘與出塵。

  雖看不清真容,但僅是一個背影,便覺風姿絕世。

  「大人,姜暮帶到了。」

  冉青山上前一步,恭敬拱手。

  姜暮也跟著上前一步,深吸口氣,拱手朗聲道:「扈州城斬魔司第八堂堂主姜暮,參見將軍大人!」

  「在下對將軍之仰慕,如滔滔江水連綿不絕,又如黃河泛濫一發不可收拾!將軍神威蓋世,恩澤萬民,實乃我輩楷模,大慶之棟樑————」

  看著一旁吧啦吧啦彩虹屁說個不停的姜暮,再青山自瞪口呆,嘴角微微抽搐。

  讓你說好話,沒讓你當說書先生啊!

  這詞兒整得也太浮誇了,你小子是嫌命長嗎?

  「金玉其外,敗絮其中。」

  一道清冷悅耳的女聲響起,壓過了姜暮的滔滔不絕。

  姜暮一愣,眉頭微皺。

  不是————

  這怎麼剛見面就罵人呢?

  還有沒有點素質了?

  再青山閉上眼,無奈長嘆一聲。得,這馬屁算是拍到馬腿上了,印象分直接負數。

  姜暮沉默了片刻。

  抬起頭,臉上重新堆起敬仰笑容,語氣依舊誠懇:「目見百步之外,而不能自見其睫————原來大人修的是閉目禪」。難怪見金玉則疑其偽,睹瓊枝反譏其空。」

  泥人還有三分火性呢,更何況姜暮向來是個吃軟不吃硬的主兒。

  既然你先不客氣,那就別怪我不講武德了。

  冉青山懵了。

  大傻姜,你要幹什麼?!

  你這是在當面嘲諷上官將軍有眼無珠,目光短淺嗎?

  你不要命啦?!

  上官珞雪也是微微一怔。

  她方才所言,其實是針對眼前這尊金碧輝煌,寶光繚繞的佛像。

  她素來不喜這些佛門過度裝飾,徒具外相的宗教象徵,故而下意識評了一句。

  沒想到,被眼前這兩人誤會成是在評價姜暮。

  以她的性子,自不屑於解釋這等小事。

  反而姜暮這夾槍帶棒,暗藏機鋒的「回敬」,讓她覺得有幾分意思。

  這些年,敢在她面前如此放肆的人。

  除了師父,這小子還是頭一個。

  「牙尖嘴利。」

  上官珞雪淡淡開口,聲音依舊冷漠,「修行之道,首重修心煉性,形於外而發乎中。

  你氣息浮掠,神光渙散,恰似明珠蒙塵,寶鼎生垢。縱有幾分資質,也不過是金玉其外,繡囊盛糠,根基虛浮,道途何在?」

  姜暮笑了。

  跟我辯論?

  我可是經過九年義務教育和網際網路大噴子洗禮過的現代人!

  他負手而立,從容不迫道:「道法自然,貴在得其真意,而非拘泥於形跡皮相。

  大人只見我氣息不拘一格,便斷言我根基虛浮。又怎知這非大白若辱,大方無隅」之境?

  「大白若辱,大方無隅?」

  聽到這八個字,上官珞雪美眸綻出一抹異彩。

  她沒想到,這樣一個看似輕浮的年輕人,竟能說出如此蘊含道韻的話語。

  就連冉青山也是一愣,重新審視起姜暮。

  「好一個「大白若辱,大方無隅」。」

  上官珞雪往前踏出一步,周身紫雪飛舞更急,氣勢逼人,身形依舊朦朧,「然道法自然,亦需根基承載。無垠之水,何以成江河?無根之木,何以參天?

  你空談形上之無隅,卻無視腳下之跬步。

  這豈非妄人吃語,自欺欺人?」

  姜暮臉上笑意更深,眼神清亮:「大人著相了。

  2

  「我著相?」

  上官珞雪心中冷笑。

  她心境澄澈,極少有著相的時候,豈會被一個三境小修士看出。

  姜暮緩緩道:「跬步千里,終是行跡」。江河不擇細流,是其勢」成。

  修行若只盯著足下寸土,斤斤計較體內分毫,便是將活水圈成死潭,把靈根煉作頑石。

  我氣息浮掠,恰似春風過野,不拘一格。

  神光渙散,宛如星輝灑江,無處不在。

  大人以寶鼎」、明珠」這等有形固化之物相喻,格局已落了下乘,如何見得自然之真意?」

  「巧言令色!」

  這一刻,上官珞雪徹底被激起了勝負欲。

  她堂堂鎮守使,十二境的大修,若是被一個三境的毛頭小子在論道上壓了一頭,傳出去顏面何存?

  上官珞雪柳眉倒豎:「道途漫漫,靠的是滴水穿石之功,薪火相傳之志!

  你輕視根基,侈談虛無,與那沙上築塔,鏡里摘花何異?

  只怕你大言炎炎之時,便是道基崩毀之日!」

  「大人又錯了。」

  姜暮搖了搖頭,臉上竟流露出幾分惋惜之色,仿佛在看一個誤入歧途的孩子,「滴水穿石,穿的是石」之執念。薪火相傳,傳的是火」之靈動。

  您口口聲聲功」與志」,卻將修行視作苦役征途,如負山而行,步步維艱。何其沉重?

  道法若是這般辛苦,何來逍遙」二字?

  我看大人您————

  才是那將明珠緊攥手中,怕其蒙塵,反令寶光窒息的持寶之人吶!」

  「你」

  上官珞雪呼吸一滯。

  她周身的寒意猛然倍增,原本完美無瑕的冰心道境,竟因這幾句詰問,產生了細微的漣漪。

  冉青山在一旁已看得目瞪口呆,後背隱隱冒汗。

  我的老天爺啊!

  我家這位堂主一直都是這麼勇的嗎?

  這是要把天捅破啊!

  上官珞雪胸口微微起伏,那雙淺紫色的眸子裡出了一絲惱怒。

  她自幼天賦卓絕,道心堅定,向來被贊為冰雪之姿,玲瓏道心。

  何曾被人如此直白地指出心境上的破綻?

  更似在暗諷她格局狹隘,守成自縛。

  一股從未有過的羞惱感,夾雜著某種被戳中隱秘悸動,悄然升騰。

  她強壓心緒,絕美的面容覆上寒霜,冷聲道:「荒謬!世間修道,皆有規矩法度————」

  「規矩?」

  姜暮目光清澈,再次打斷她,「天雨不潤無根草,大道亦渡有緣人。真正的大道,是那一瞬間的頓悟與契合,而非按圖索驥的規矩。

  大人,您修的是道,還是————那條被無數前人踩得寸草不生的「規矩路」?」

  「轟!」

  上官珞雪只覺得腦中似有驚雷炸響,嗡嗡作響。

  心態————竟有些失衡了!

  她試圖穩住心神。

  卻發現往日裡澄澈如鏡的道心,此刻竟蒙上了一層煩躁的塵器,怎麼也揮之不去。

  這讓她極為不適。

  「你般心性,即便偶得天光窺見道妙,也不過是沙上樓閣,轉瞬即傾!」

  為了找回面子,女人說話都有些急了,「我說的「敗絮」,便是你這等根基浮虛、卻妄論天道的驕狂之心!」

  好傢夥。

  小仙女徹底破防了。

  開始直接人身攻擊了是吧?

  見此情形,姜暮也懶得再跟她爭論了。

  跟女人講道理,本來就是一件極其愚蠢的事情。尤其是跟一個破了防的女人。

  於是他雙手一攤,直接祭出萬能敷衍大法:「啊對對對,大人您說得都對。」

  ,這一記軟釘子,直接把上官珞雪噎得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她也意識到自己剛才失態了,話語落了下乘。

  看到對方這副「我不跟你一般見識」的欠揍模樣,她心中更是惱怒,恨不得一巴掌拍過去。

  本來找這小子來,是想詢問關於北堂霸天的事情。

  此刻也被氣得沒了心情。

  「冉青山!」

  上官珞雪冷喝一聲,「讓他將韓府之事,從頭至尾,巨細靡遺,重新書寫一份呈報上來!不得有任何遺漏!」

  說罷,女人衣袖一揮。

  殿內紫雪狂舞。

  光影錯亂間,那道曼妙身影已憑空消失不見。

  「呵呵,說不過就跑了。

  姜暮撇撇嘴,內心鄙視。

  冉青山擦了把額頭上的冷汗,苦笑道:「小姜啊小姜,你這脾氣也太直了。那可是鎮守使大人啊,你就不能順著她點?」

  姜暮聳聳肩,一臉無所謂:「無所謂。人的第一印象是最重要的,她既然一開始就對我有偏見,我做什麼都是錯的。

  既然如此,何必委屈自己?

  反正以後我也懶得見她,大家井水不犯河水。」

  「放心,本尊以後也不會再見你!」

  一道清冷含怒的聲音忽然從空中飄來。

  姜暮:

  他呆了呆。

  好好好。

  堂堂鎮守使,竟然還帶偷偷聽牆角的?

  真蝦頭!

  上官珞雪回到幽寂的地宮,胸中那股鬱氣仍未消散。

  她走到寒玉台邊的靈泉池畔。

  看著水中自己微微波動的倒影,忽然抬手,隔空一掌拍向池面!

  「轟!」

  平靜的池水炸開,水花四濺,高達數丈,嘩啦啦淋濕了池邊玉磚。

  清涼的水珠有幾滴濺到了她的頰邊。

  發泄過後,她很快冷靜下來。

  隨之而來的,便是深深的懊惱與自我質疑。

  「我怎麼會如此輕易就被那小子三言兩語攪亂了心緒,甚至當眾失態,口出惡言?」

  「難道我的道心,竟如此不堪一擊?」

  「還是說,重傷未愈,連道基都變得如此脆弱?」

  回想方才交鋒,自己明明有許多可以反駁,可以壓制對方的論點,為何當時竟未能及時組織起有效的反擊?

  反而被對方牽著鼻子走,最後情緒失控?

  上官珞雪想不明白。

  一瞬間,她甚至生出再回去找那傢伙「吵」個明白的衝動。

  但這念頭剛起,便被更深的理智壓了下去。

  堂堂鎮守使,追著一個堂主辯論?

  成何體統!

  「道心蒙塵————道心蒙塵啊————」

  她嘆了口氣,自我安慰道,」想來定是重傷之故,未能守住靈台清明,才如此易被外物所擾,情緒失控。」

  但有一點是可以確定的—

  那小子,她是真不想再見了。

  太討厭了!

  想起來就心煩。

  當然,以她的身份,不想見的人,只要她不願,這輩子都不可能再出現在她面前。

  再跟那小子見面,她就不是人!

  上官珞雪緩緩吐出一口濁氣,強迫自己平復心緒,盤膝坐於寒玉台之上。

  瑩瑩寒氣浸潤周身,讓她躁動的靈台逐漸恢復往日的冰冷澄澈。

  眼下,還有更重要的事情等著她。

  她體內的《紫府參同契》已經快要摸到第七重。

  屆時,便可以開啟「紫府神境」,強行將那位同樣修煉成功,卻一直藏頭露尾的傢伙給揪出來。

  拉到神境之內,一探究竟。

  「也不知對方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

  想到這裡,上官珞雪心中那股煩躁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絲隱隱的期待。

  希望————

  是個順眼的傢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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