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內鬼?姜暮的絕境反擊!(第2更,7800字)


  第106章 內鬼?姜暮的絕境反擊!(第2更,78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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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斬魔司,副掌司書房。

  田文靖坐在椅子上,低頭翻閱著一份各堂近期任務匯總的卷宗,面色沉鬱。

  第三堂堂主文鶴坐在他對面,神情忐忑。

  「文鶴啊。」

  田文靖終於放下手中的卷宗,「各堂的月度考核,你們第三堂————是越來越不像話了。

  眼瞅著就要跟許縛那小子坐一桌了。

  照這個趨勢,下個月,許縛怕是都能反超你一頭。」

  文鶴臉上閃過一絲難堪,隨即化為委屈與埋怨:「田老,自打霧妖入侵以來,司內事務繁雜,變故又多,而且————而且總有人搶功,截胡,再掌司又偏袒著,卑職————卑職也是有心無力啊!」

  「你說的這有人」,是姜暮吧。」

  田文靖抬起眼皮。

  文鶴咬了咬牙,點頭承認:「是!卑職知道,姜堂主眼下是司里的紅人,是寶貝疙瘩,但卑職還是要說,冉掌司如此偏袒他,底下兄弟們難免會有怨言,覺得不公!」

  「偏袒————」

  田文靖笑了笑,站起身來。

  文鶴見狀,下意識也要跟著站起,卻被田文靖擺手制止,只得又坐了回去,脊背卻挺得更直了些。

  田文靖踱步到文鶴身邊,伸出布滿老繭的手,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複雜:「老夫這人,有個最大的毛病,就是容易先入為主,總覺得自己親眼所見,親耳所聞便是真相。對姜暮那小子,也是如此。」

  「老夫到現在,依舊認為他那花花公子的本性難移,對他很有意見,怎麼看怎麼不順眼。但是」

  田文靖話鋒一轉,「這不妨礙老夫承認,這小子確實很厲害。甚至,他可能是未來我們扈州城斬魔司,乃至整個扈州城的希望。」

  「田老,我——」

  「你先別急,聽老夫把話說完。」

  田文靖打斷他,背著手在書房內緩緩踱步,「你和姜暮之間的那些衝突,老夫從冉掌司和其他人口中,已經仔仔細細了解過了。

  說句實話,若是換成老夫處在姜暮的位置上,可能做得比他還絕,還過分!」

  文鶴臉色一白。

  「一來,你第三堂在某些事情上的處置,確實失當,甚至可稱無能。」

  田文靖毫不客氣,「二來嘛————遠的暫且不提,就說常少將軍側室柳夫人那樁案子,老夫就很佩服他。

  當時若老夫在場,你文鶴若還是那般和稀泥,畏首畏尾的處理方式,老夫絕對會當場扇你耳光!」

  文鶴面色漲紅,拳頭在袖中死死握緊。

  田文靖看著他這副模樣,嘆了口氣,語氣緩和了些,卻更顯語重心長:「文鶴啊,記得以前,老夫是最看重你的,甚至比看重嚴烽火那小子還要多幾分。

  那時候的你,敢打敢拼,身上總帶著一股子初生牛犢不怕虎的銳氣,就和————就和如今的姜暮很像。」

  他走到窗前,望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聲音透出幾分追憶與惋惜:「可也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你就變了。變得越來越謹小慎微,越來越隨遇而安,沒了那股衝勁。」

  「但老夫也不怪你,人各有志,所求不同。

  「加入斬魔司的人,超過一半,圖的是朝廷提供的,遠比那些江湖門派優渥的修行資源,以及這身官皮帶來的身份地位。

  剩下的人里,有的是為了混口安穩飯吃,要麼是為了榮華富貴————你說,真正一心斬妖除魔,只為還百姓一個朗朗青天的,能有幾個?」

  文鶴張了張嘴,沒有出聲。

  田文靖接著道:「去鄉下收稅,氣不過,殺了那些欺壓百姓的痞子。將軍府的夫人煉邪功害了那麼多無辜孩子,氣不過,直接當著你們的面給宰了。

  去黑風谷除妖,遇到虎先鋒的殘餘主力,嚴烽火這個拼命閻王」都不敢上,唯有他敢————

  在老夫看來,至少這姜小子,是真心實意要斬妖的。」

  田文靖轉過身,看著文鶴:「老夫或許眼拙,容易看錯人,但心不瞎!

  扈州城斬魔司能有這麼一個人,是司里的福氣,也是我大慶的福氣!

  你————懂嗎?」

  文鶴渾身一震,眼裡寫滿了不甘與無奈。

  他自然聽懂了這位老上司的言外之意。

  一句話【不要指望老夫替你出頭,從今往後,在扈州城斬魔司,誰也不許給姜暮使絆子!】

  文鶴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再睜開時,眼底只剩下強行壓下的晦暗。

  他站起身,朝著田文靖僵硬拱手:「卑職————明白了。」

  他本來是得知姜暮與田文靖起了衝突,興沖沖跑來,想借著自己曾是田老得意下屬的舊情,再添一把火,挑撥一番。

  萬萬沒想到,換來的竟是這般結果。

  他不甘!

  憑什麼一個曾經只會玩女人的紈絝子弟,如今卻能騎在他頭上作威作福,讓他連大氣都不敢喘?

  但再不甘又能如何?

  再青山、田文靖、凌夜————這些大人物全都站在姜暮那邊。

  他除了夾起尾巴,還能怎樣?

  「田老,您先休息,卑職那邊還有任務要處理,就不打擾您了。」

  文鶴再次拱手,聲音乾澀,轉身離去。

  背影透著濃濃的頹喪與陰鬱。

  田文靖望著他消失在門外的背影,搖了搖頭,低聲自語:「但願那姓姜的小子,以後————不要也變得如此。」

  文鶴黑著臉走出院門,心情鬱悶到極致。

  剛出門口,便看到一個面容秀氣的年輕女子,正與守門的護衛爭執。

  「怎麼了?」

  文鶴本就心情惡劣,見狀皺眉喝問。

  護衛連忙躬身:「文堂主,這女子說要報案,指名要見田掌司。卑職讓她去所屬分堂報案,她不肯走。」

  「報案?」

  文鶴上下打量著這女子,「報什麼案子?」

  這女子正是張大魈那位青梅竹馬,如煙。

  此刻,她手裡緊攥著一枚納音石,臉上帶著緊張、忐忑,以及興奮。

  這枚納音石,是她撿來的。

  昨夜雖說有趙公子的關懷,但一想到姜暮那凶神惡煞的模樣和充滿殺氣的警告,她一整晚都沒睡好。

  翻來覆去想著要不要把那些禮物退回去。

  第二天醒來更是頭疼。

  只得強打精神出門,想找郎中開副安神藥。

  萬萬沒想到,回來的路上竟撿到了這玩意兒。

  剛開始她並不知道這是什麼,只是好奇摸了摸,裡面就傳出了人的對話聲。

  仔細一聽,竟然是那個打他的姜堂主的聲音!

  而且內容更是勁爆無比。

  那一刻,如煙的心情是激動的。

  她並不蠢,立刻意識到這東西對姜暮來說意味著什麼。

  那是把柄!

  是命門!

  她第一個念頭,就是利用它去威脅姜暮,拿捏住那個囂張的男人。

  只要有了這東西,以後還不是想要什麼就有什麼?

  退禮物?

  哼,她不但不退,還要讓那傢伙加倍補償!

  可冷靜下來後,她又想起了昨晚趙公子在馬車上的話。

  趙公子當時罵罵咧咧,說要找他那位新任知府的舅舅,搜集姜暮等人貪贓枉法的證據,把他們統統下獄以解心頭之恨。

  但罵到最後,趙公子又一臉頹然地說,就算找到證據也不敢輕舉妄動。

  斬魔司那幫人殺人不眨眼。

  一旦知道自己被威脅,肯定會下死手滅口。

  想到這裡,如煙驚出一身冷汗。

  是啊,如果自己貿然去威脅姜暮,那傢伙狗急跳牆,真有可能殺人滅口。

  到時候別說好處,連小命都難保。

  那怎麼辦?

  思來想去,如煙決定把這東西交給斬魔司的其他大官。

  她也不圖從姜暮那裡撈什麼好處了。

  只要能把那可惡的傢伙關進大牢,她的氣就出了。

  禮物自然也不用退。

  而且姜暮一旦倒台,他手下那張大隨兄弟倆估計也要被牽連。

  於是,便有了她來到副掌司院外求見的一幕。

  「我————我有要緊的案子,必須跟田大人說。」

  如煙感受到文鶴身上散發的官威,說話都有些結巴,「勞煩這位大人帶我進去。」

  「到底什麼案子?」

  「我————我————」

  見女人支支吾吾半天說不出個所以然來,文鶴也沒了耐心,擺手道:「報案有各個分堂在,你住哪兒就去找附近的堂口,別在這兒胡攪蠻纏。」

  說罷,拂袖便要離開。

  「大人!」

  如煙情急之下,一把抓住文鶴的衣袖,「真的是天大的要緊事,我————我有證據!能證明你們斬魔司內部,有和妖物勾結的內鬼!」

  「你說什麼?」

  文鶴眸光驟然一凝,猛地轉身,死死盯住如煙。

  「我————」

  如煙被他嚇得後退一步,臉色發白。

  文鶴目光驟然落在她緊攥著的右手上,問道:「手裡拿著什麼?拿出來!」

  如煙有些猶豫。

  然而下一秒,她的手腕便被一隻鐵鉗般的大手扣住。

  「啊!」

  如煙吃痛,手不由鬆開。

  那枚納音石便落入了文鶴手中。

  「納音石?」

  文鶴看著手中之物,眉頭一挑,「你哪兒來的?」

  如煙揉著發紅的手腕,帶著哭腔老實回答:「路————路上撿的。」

  見女人不像是在說謊,文鶴走到一旁,放出納音石里的聲音。

  隨著裡面那段清晰的對話聲傳入耳中,文鶴先是一愣,隨即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化。

  從驚愕,到難以置信————

  再到難以抑制的狂喜與興奮!

  「好一個姜暮!」

  他握緊納音石,轉身就朝著院內衝去!

  剛沖了幾步,他忽然停下,沖不遠處的一名親信喊道:「徐綱,你過來!」

  名叫徐綱的漢子連忙小跑上前。

  文鶴壓低聲音,語速極快:「立刻帶幾個弟兄,去第八堂署衙外面守著,盯緊張大魈、張小魁兄弟倆。

  一旦收到我的命令,立刻動手,將他們緝拿!」

  徐綱被這突如其來的命令弄得有點懵:「堂主,這————張大魈他們犯了什麼事?」

  「讓你去就去,哪來那麼多廢話!」

  文鶴臉色一沉,眼中寒光閃爍,「記住,盯死了!等我消息!」

  徐綱心頭一凜,不敢再多問,連忙點頭:「是,屬下這就去辦!」

  文鶴這才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激動,攥著納音石,轉身快步走進院內,同時不忘對如煙喝道:「你也進來!」

  王二尚一直看著這一幕,見氣氛似乎有些不對。

  他湊上去好奇問道:「怎麼了徐哥?」

  徐綱看了他一眼,沒吭聲,帶著弟兄們離去了。

  以前王二尚是文鶴的親信,自從上次這傢伙幫姜暮說話時,就被文鶴冷落,最終也遭到了其他人排擠,淪落為第三堂的邊緣人物。

  望著眾人匆匆遠去的背影,王二尚心頭隱隱有了一絲不好的預感。

  尤其剛才聽到「姜暮」二字。

  他先是跟上去,見徐綱是奔著第八堂署衙去的,面色一變。

  內心一番猶豫後,一咬牙,趁著無人注意,轉身抄了條近路,發足狂奔,朝著姜暮所住的小院方向跑去。

  姜家小院。

  王二尚氣喘吁吁地拍打著院門。

  ——

  很快,院門打開。

  開門的是個身姿苗條,相貌普通的年輕女子。

  「請問姜堂主在家嗎?我有十萬火急的事找他。」王二尚顧不上喘勻氣,急聲道。

  柏香回頭看了眼院內。

  只見姜暮正光著膀子,一身熱汗,在院子裡陪著元阿晴修煉。

  聽到動靜,姜暮收了架勢,拎著刀走了過來。

  「是你啊,王二尚?」

  姜暮有些意外,用毛巾擦了把汗,「有事?」

  王二尚看了眼柏香,面露難色:「姜堂主,能否————借一步說話?」

  姜暮哈哈一笑,伸手一把將柏香纖細的腰肢攬入懷中,帶到自己汗津津的身邊:「自己人,放心說。」

  柏香早已習慣他這做派,只是俏臉微紅,白了他一眼,並未掙脫。

  王二尚愣了愣,想起這位姜少爺過往的「風流」名聲,一時也不知該作何評價。

  他定了定神,將剛才在副掌司院外所見所聞,快速說了一遍。

  末了憂心忡忡道:「姜堂主,具體情況我並不知曉,但從我家堂主神色來看,他似乎是掌握了什麼。」

  王二尚並不想當二五仔。

  但面對姜暮這個曾救過他命的恩人,沒法冷眼旁觀。

  姜暮眯起了眼睛,若有所思。

  他拍了拍王二尚的肩膀,語氣平靜:「我知道了,多謝你來報信。你先回去吧,免得被你們堂里的人看見,惹上麻煩。」

  王二尚點了點頭,不再多言,轉身離去。

  姜暮鬆開柏香,走回院中,拿起刀繼續若無其事地練習起來,神色看不出絲毫變化。

  過了一會兒,他沖柏香要來毛巾,一邊擦著身上的汗,一邊將正在扎馬步的元阿晴招到身邊:「小阿晴,幫老爺辦點事。」

  元阿晴立刻站直,用力點頭:「老爺您吩咐。」

  姜暮附到她耳邊,低聲快速交代了幾句。

  片刻後,元阿晴換了身不起眼的衣服,溜出了院子。

  副掌司書房內。

  文鶴難掩激動,滿臉通紅:

  ——

  ——

  「田老,現在證據確鑿,鐵證如山啊!

  姜暮這小子,就是潛伏在我們斬魔司的內鬼,我建議立刻下令,將他緝拿歸案。

  防止這小子得到風聲,畏罪潛逃!」

  田文靖聽著桌上那枚納音石里反覆播放的對話,眉頭擰成了一個深深的「川」字。

  他怎麼也沒想到,事情會突然出現如此戲劇性的轉折。

  主要是————太巧了。

  巧得讓人生疑。

  田文靖目光投向角落裡瑟瑟發抖的如煙。

  這女人昨晚剛被姜暮當街教訓,今天就恰好撿到了對姜暮如此不利的證據?

  可從方才的盤問來看,這女人神色驚慌,不似作偽,似乎真是撿的。

  這就更奇怪了。

  「田老!」

  文鶴見田文靖沉默不語,急得跺腳,「您還在猶豫什麼?卑職承認,姜暮那小子天賦異稟,是個難得的人才。可他和妖魔勾結啊!

  上次霧妖入侵,我們斬魔司死了多少弟兄?那些血,說不定就有他的一份功勞!

  而且卑職嚴重懷疑,姜暮這段時間所謂的斬妖功績,很可能是他背後主子為了幫他積攢聲望,快速晉升,故意送到他刀下的!」

  聽到這話,田文靖眸光一閃。

  他仔細回想姜暮的履歷,確實有幾個案子透著蹊蹺,過程順利得有些過分。

  「田老,事不宜遲,卑職親自帶人去抓捕姜暮!」

  文鶴按捺不住,轉身就要往外走。

  老天爺開眼啊!

  終於讓他抓住了姜暮的死穴。

  被對方壓得喘不過氣的憋屈,今日就要連本帶利地討回來!

  想想就過癮。

  「等等!」

  田文靖沉聲喝止,「此事關係重大。你隨我去見再掌司,由他定奪。畢竟,扈州城斬魔司,他才是主事之人。」

  文鶴張了張嘴,見田文靖已經朝門外走去,只得壓下心頭急切,快步跟上。

  正午不到。

  姜家小院的門再次被敲響。

  姜暮打開門,門外站著的是再青山身邊一位常來傳話的親信。

  「姜堂主,大人請您即刻過去一趟,有緊急任務安排。」

  親信面色如常,語氣平穩。

  姜暮點了點頭:「好,容我換身衣服。」

  換上一身乾淨的斬魔司公服,姜暮跟著親信前往司衙。

  一進入司衙大門,他便敏銳察覺到氣氛不對。

  往日裡雖也肅穆,但今日卻透著一股肅殺與緊繃。

  來到議事大堂。

  好傢夥,陣仗不小。

  除了冉青山和田文靖兩位掌司高坐主位,其餘各堂的堂主,竟一個不落,全都在場。

  當姜暮踏進門檻的那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

  田文靖目光複雜,帶著審視與猶疑。

  文鶴眼神灼熱,快意幾乎要溢出來。

  嚴烽火和許縛等平日與姜暮交好的,則面露擔憂與不解。

  其餘堂主,有的冷眼旁觀,有的隱含恨意,有的則純粹是幸災樂禍,等著看熱鬧。

  而坐在主位的再青山,此刻卻只是低著頭,看著手中茶杯,看不清臉上的表情。

  姜暮面色如常,上前拱手行禮:「卑職姜暮,見過冉掌司,田副掌司。」

  他目光掃過滿堂同僚,臉上露出疑惑,「今日怎麼把各位堂主都召集來了?

  莫非是有重大妖患,需要我等合力應對?」

  「姜堂主。」

  文鶴緩緩開口,陰惻惻地盯著他,「你可聽過一句話?」

  「什麼話?」

  姜暮疑惑看著他。

  文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一字一頓道:「天網恢恢,疏而不漏!」

  姜暮一怔,臉上困惑之色更濃:「文堂主這話是什麼意思?在下愚鈍,還請明示。」

  「什麼意思?」

  文鶴嗤笑一聲,眼神如同在看一隻待宰的羔羊,「姜堂主平日裡演技倒是不錯,把所有人都騙得團團轉。說吧,當初你是如何與霧妖勾結,泄露情報,害死我司那麼多弟兄的?」

  「什麼?!」

  姜暮瞪大眼睛,臉上寫滿了震驚與荒謬,「文堂主你在胡說什麼?我怎麼聽不懂?」

  大廳內一片安靜。

  許縛想要說話,卻被冉青山一個嚴厲的眼神瞪了回去。

  「不見棺材不掉淚!」

  文鶴冷哼一聲,也懶得再跟他繞圈子。

  他拿出那枚納音石。

  下一刻,納音石中傳出姜暮的聲音:「寶貝,聽我的話,明日一早你就趕緊離開扈州城————這護城大陣要失效了,馬上就會有大妖殺進來————我不想看你死————」

  聽到這聲音,姜暮臉色「唰」地變了。

  他不可思議地盯著文鶴,嘴唇顫抖,指著那納音石:「文堂主,這————

  這————」

  眾人看到他這副驚慌失措的表情,神情各異。

  完了。

  看來姜暮是內鬼這事兒,沒跑了。

  文鶴看著此刻惶恐無助的姜暮,內心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快意,連日來的憋屈一掃而空。

  他重重一拍身旁的桌案,厲聲喝道:「姜暮,現在證據確鑿,鐵證如山!你還有什麼話可說?!

  難道你還想狡辯,說這納音石里的聲音不是你的?

  這女人不是那位沈夫人?!」

  姜暮追問道:「文堂主,我就想知道,這納音石你哪兒來的?」

  文鶴冷笑:「你別管哪兒來的,現在你勾結妖魔的事實已經坐實,你最好坦白交代,扈州城還有誰是你的同夥,否則————別怪我們手段狠。」

  姜暮環顧著四周:「你們也都認為,我是和妖魔勾結的內鬼?」

  無人應答。

  沉默,本身就是一種回答。

  有幾個身手不俗的護衛早早就守在了門口。

  田文靖聲音有些蒼老疲憊:「姜堂主,至少你解釋一下,這是怎麼回事。」

  「解釋?」

  姜暮忽然用力拍著大腿,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田老啊,你們————哎呀,你們怎麼就這麼糊塗啊!」

  他指著文鶴,大聲喊道:「文堂主,你上當受騙了啊!你被人給耍了啊!」

  文鶴一愣:「什麼?」

  姜暮朝著冉青山和田文靖拱了拱手,然後從懷裡掏出一枚納音石,揚聲道:「諸位,巧了!

  我這裡,也恰好得來一枚類似的證據,諸位不妨也聽聽看。」

  說完,他直接催動納音石。

  下一刻,納音石里竟然傳出了文鶴的聲音:「主子請放心,我文鶴誓死效忠霧妖大人!上次霧妖大人敗退,是我文鶴沒能及時將情報傳遞出去,請給屬下一次戴罪立功的機會!」

  「???」

  眾人面面相覷,滿是愕然。

  什麼情況?

  怎麼又冒出一個內鬼?還是文堂主?

  這倆內鬼是在玩自爆嗎?

  文鶴臉上的得意笑容僵住,眼珠子瞪得幾乎要凸出來,指著姜暮手裡的納音石,嘴唇哆嗦著:「你————你————」

  他大腦一片空白,完全無法理解眼前發生的一切。

  這怎麼回事?

  就在這時,一名護衛快步跑進來,拱手道:「掌司大人,剛才有人在街上撿到了一枚納音石,說是————有重要情報。」

  眾人聞言一愣,心中升起一股極其荒誕的預感。

  冉青山淡淡道:「呈上來。」

  「是!」

  護衛將納音石呈上。

  冉青山放出聲音。

  這一次,竟然是許縛的聲音:「媽的!冉青山那狗東西不看重我,瞧不起老子,覺得我許縛是吃剩飯的!

  主子,從今日起,我許縛就是霧妖大人的一條狗!汪汪!」

  「#!」

  許縛當場炸毛了,「怎麼我也成內鬼了!?還特麼汪汪?」

  他連忙對冉青山說道:「大人,我可從來不會這麼罵你,雖然我心裡是這麼想的,但我呸!我心裡也沒這麼想啊!」

  然而這還沒完。

  緊接著,又有一枚枚納音石被陸續送了進來。

  「掌司大人,東街巡邏隊送來一枚納音石,說是在路邊撿到的————」

  「西城分堂送來一枚納音石,說是百姓上交————」

  「報!南門守衛送來————」

  而這些納音石里的聲音,有嚴烽火的,有其他堂主的————

  甚至還有冉青山自己的聲音:「這掌司當得真沒勁,還是給妖魔當臥底刺激————」

  總之,短短時間內,這大廳里坐著的,有一個算一個,全成了勾結妖魔的內鬼!

  全員惡人!

  一時間,整個大廳亂成了一鍋粥。

  大家都被這離譜的操作給整不會了。

  「這他娘的是怎麼回事!?」

  「老子也成內鬼了!?」

  」

  姜暮冷眼旁觀著這雞飛狗跳的一幕,心中暗樂。

  真當我姜某人沒有後手嗎?

  這些聲音當然是他錄的,這些納音石也是他上次從沈家搜刮的。

  別忘了,當初殺了狐妖后,他獲得了一個可以模仿任何人聲音的狐妖魔影。

  在追查柳夫人時,還用過一次這功能。

  在沈家獲得那些納音石的時候,姜暮就直覺這玩意肯定不止這些。

  連沈夫人那蠢貨都知道搞備份,幕後人不知道?

  那時起,姜暮就已經留了心眼。

  直到嚴烽火帶著他出任務試探後,姜暮終於意識到自己處境不妙,開始為這一天盤算起了後手。

  他便將那些納音石用魔氣重新洗鍊,然後一個個錄。

  把所有人的都錄上。

  直接都把狐妖的魔影給消耗散了。

  沒想到,終於還是用上了。

  眼看火候差不多了,姜暮深吸一口氣,一臉正氣凜然地大聲道:「諸位!現在你們還不明白嗎?這是敵人的詭計啊!目的就是為了混淆視聽,分化挑撥我們,讓我們互相猜忌,從內部攻破我們啊!」

  他對著冉青山,痛心疾首道:「大人,群眾裡面有壞人吶!!」

  其他堂主聽到這話,頓時跟著罵罵咧咧。

  這個時候誰要是表現的不激動,不生氣,誰就是內鬼。

  姜暮看向滿臉呆滯,如喪考妣的文鶴,嘆息道:「文堂主啊,我在撿到這枚納音石的時候,第一時間就斷定這是假的。

  因為我相信文堂主的人品,絕不可能是內鬼!所以我一直壓著沒拿出來,怕傷了同僚和氣。

  也打算將它悄悄毀掉,免得流傳出去,壞了你的名聲,也亂了兄弟們的心。

  可我萬萬沒想到啊,文堂主!

  你————你竟然如此輕易就中了敵人的奸計,拿到一枚偽造的納音石,就迫不及待地跳出來。

  你讓兄弟們怎麼看你?讓田老、冉掌司,如何再信任你!?」

  「你————我————不是————這————」

  文鶴徹底亂了方寸。

  指著姜暮,又看看自己手裡那枚被他視若珍寶的納音石,只覺得天旋地轉,眼前發黑。

  其他人看向文鶴的眼神,也變了。

  看看人家姜堂主,對你是多麼信任,多麼顧全大局。

  你文鶴呢?

  撿到點東西就如獲至寶,急不可耐地跑來告發,恨不得立刻把同僚踩死!

  這格局,這心胸,高下立判!

  姜暮搖了搖頭,走過去拍了拍文鶴的肩膀,嘆聲道:「文堂主,你呀————就是不懂錄音的原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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