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一看就欠揍


  全都要?

  聽到姜暮的話,黑衣大漢臉色倏然陰沉了下來。

  他瞪著姜暮,壓著火氣說道:

  「小兄弟,我兄弟倆在江湖上混了十幾年,還從沒見過誰吃相這麼難看的。妖物是我拚了命纏住的,命是我兄弟兩個差點搭進去的,你上來就要全部端走,這天底下哪有這樣的道理?」

  旁邊的弟弟更是將斧子往地上一磕,罵道:「小子,我哥給你一根是給你臉,別給臉不要臉。」這囂張的模樣和神態,就好像《狂飆》里餐桌上發飆的李宏偉似的。

  就差被冷冷的冰魚拍一下。

  

  「去拿。」

  姜暮懶得理會這兩兄弟,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段霜兒。

  段霜兒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壯著膽子伸手去焦黑的木質里撿取藥材。

  找死!

  黑衣大漢面帶怒意,揮起斧子便要橫斬而下。

  與此同時,姜暮手腕翻轉。

  長刀剛要出鞘時,一道寒芒忽然掠來,「唰」的一聲釘在黑衣大漢的面前,將後者嚇了一跳。定眼一看,卻是一柄靈光流轉,劍氣森寒的長劍插在地上。

  劍身顫動,發出嗡鳴之聲。

  「救命之恩,當如父母再造之恩……」

  一道溫醇的嗓音自樓梯口響起。

  眾人側目望去,卻見樓梯上緩緩走下來一個白衣勝雪的年輕男子,相貌俊朗,眉眼溫和,仿佛是從畫裡走出來的角色。

  自有一股翩翩公子的氣度。

  在他身後跟著一個唇紅齒白的少年侍童,懷裡抱著一隻鑲玉劍鞘。

  「他既然救了你的性命,別說是地上的那些藥材,便是你們身上所有的家當全給了他做謝禮,也是情理之中。」

  白衣公子緩緩說道。

  大漢打量著來人,臉色不善:「你是誰?」

  白衣男子微笑道:

  「在下蕭茗陽,希望兩位道友能給我個面子,把這些藥材讓給這位兄台,可好?」

  說話間,釘在地上的長劍忽然飛起,在空中划過一道絢麗銀光,落回了侍童懷裡的劍鞘內。烏大海眼眸一眯,心頭巨震。

  六境!

  旁邊的弟弟看到對方這副裝逼的作態,心中很是不爽,握緊斧子想要上前理論,卻被兄長拉住。大漢拱手道:

  「在下烏大海,這是我的弟弟烏大江。今日既然蕭道友開了金口,這面子我自然是要給。這妖物屍體的藥材我們兄弟便不要了,讓給這位兄台。」

  識時務者為俊傑。

  這白衣公子一看就不好惹,沒必要為了幾根藥材給自己找不痛快。

  「多謝。」

  蕭茗陽頷首微笑。

  段霜兒見危機解決,便繼續挑揀起藥材,眼角卻時不時偷偷打量一下風度翩翩的蕭茗陽,然後又瞟一眼姜暮。似乎在比較著什麼。

  越看,越覺得這位蕭公子很順眼。

  蕭茗陽注意到了段霜兒的目光,朝她輕點了點頭,笑容溫和。

  後者臉蛋一紅,忙低下頭去,繼續撿藥材。

  蕭茗陽走到姜暮面前,行禮溫聲道:「不知這位道友如何稱呼?師承何門何派?」

  姜暮淡淡道:「楚江,海靈州散修。」

  見姜暮對自家公子的示好如此冷淡,那名抱著劍的侍童一下就不滿了,斥道:

  「喂,你這人好沒禮貌,我家公子方才為你的女人解了圍,還幫你把藥材要了過來,你好歹說聲謝謝吧!」

  「哎,你可別胡說,我才不是他的女人!」

  段霜兒連忙糾正道:「我和你們一樣,也是被困在這裡的住客,和他也是第一次見面。

  那個,剛才多謝蕭道友仗義相救。」

  少女整理了一下衣裙,對著蕭茗陽盈盈施了一禮,聲音清甜。

  說這話的時候,她偷偷看了眼姜暮,見對方依舊神色淡然,似乎見了欠他錢似的,內心不由生出幾分不滿。

  覺得這楚江真的有些沒禮貌。

  好歹那些藥材是人家出面幫忙要的,怎麼著也該說聲謝謝才對呀。

  蕭茗陽倒是不介意姜暮的態度,說道:

  「方才我來的時候,發現這客棧內有一處,似乎是妖物巢穴。巢穴不毀,妖物便會一直孵化出來,若不介意,我想邀請諸位一同去搗毀,不知諸位意下如何?」

  「好,請蕭道友帶路。」

  烏大海沒有任何猶豫,當即答應下來。

  妖物母巢一般都有寶物,若是運氣好,跟著這位大修喝口湯,說不定還能賺一筆。

  蕭茗陽又看向姜暮,眼神帶著詢問。

  姜暮略一思忖,也輕輕點了點頭。

  他現在本就需要斬殺更多的妖物,讓周堯更有機率奪回自己的身體。

  若能找到妖物製造分身的巢穴,那再好不過。

  一行人在蕭茗陽的帶領下,上到二樓。

  二樓走廊牆壁上交織瀰漫的藤條木枝,此刻籠著一層紅光,看起來就像是被潑了油漆似的。越往深走,氣氛就越壓抑。

  段霜兒刻意走在後面,跟溫酈小聲問道:「溫酈姐,你覺得那個叫蕭茗陽的傢伙比楚江厲害嗎?」溫酈看了眼蕭茗陽的背影,遲疑了一下,輕聲道:

  「蕭公子的修為應該比楚公子高出不少,少說也在五境之上,恐怕已經六境了。而且,也應該是正統天罡級星位。」

  「果然,我就覺得蕭公子比那個臭臉楚江厲害多了。」

  段霜兒小聲嘟囔道,

  「而且人家不僅修為高,說話還斯文有禮,比楚江那個沒禮貌的傢伙好太多。」

  溫酈卻輕輕搖了搖頭,告誡道:

  「霜兒,這蕭公子看著待人謙和,反而要更小心提防一些。

  「為什麼呀?」

  段霜兒不解。

  溫酈道:「我也說不清,大概就是女人的直覺吧。總之,如果一會遇到什麼危險,你儘量還是離楚公子近一些。」

  段霜兒撇了撇粉潤的櫻唇,顯然對師姐的話不以為然,但也沒出聲反駁。

  「諸位道友,就是這裡了。」

  蕭茗陽在一間緊閉的客房門前停下腳步。

  房門已經完全被藤枝覆蓋,交錯纏在一起,像是一張巨大的猙獰人臉。

  屋內有紅光滲出。

  而走廊上那些藤條木枝上的紅芒,便是從這個屋子裡傳輸出去的。

  「諸位退後!」

  蕭茗陽輕喝一聲,雙手結出一個劍訣。

  身後侍童手裡的長劍驟然出鞘,發出一聲劍吟。

  緊接著又是第二道、第三道……

  不斷有長劍依次從劍鞘中飛出,像是扯出了一道道銀色匹煉,劍氣如虹,裹挾著濃濃殺意沖向被藤蔓封死的屋門。

  嘩啦一聲,房門被澎湃的劍氣絞成碎片。

  在房門被破開的同一瞬,無數根巨網似的藤蔓從屋門刺出,仿佛張牙舞爪的鬼手朝著眾人抓來。眾人紛紛揮動手中的兵刃劈砍。

  不消片刻,那些從屋內湧出的藤枝鬼手被全部斬斷。

  確定再沒有藤枝湧出後,眾人小心翼翼地進入屋內。

  客房內部已經看不出原來的模樣。

  牆壁地板,以及窗戶房梁全都被藤枝交織瀰漫,像是一個巨大的蛛網。

  更深處更是形成了一個巢洞。

  裡面血氣瀰漫,紅光閃爍,看不清藏著什麼。

  「諸位,跟緊我。」

  蕭茗陽率先踏入紅泱泱的巢洞深處。

  其他人相互看了眼,也提高警惕跟著走了進去。

  洞穴的通道並不算太長,每隔幾步就會有木偶妖物從藤壁中爬出來,朝眾人撲去,但都被輕鬆解決。很快,一行人來到一座空曠的巢洞底端。

  只見洞穴的正中間,聳立著一個由無數藤條木枝螺旋纏繞而形成的類似於火炬的東西。

  火炬的頂端,托著一顆血色珠子。

  乍一看就像是一隻眼睛,正幽幽盯著眾人。

  巢穴內的所有紅光,以及外面傳輸出去的紅色光芒,全都是由這顆珠子散發傳遞出去的。

  紅色的光芒一明一暗,像是一顆正在搏動的心臟。

  「這是……法寶?」

  烏大江愣了一下,感受到珠子上傳來的靈力,眼睛都直了。

  他看了眼其他人,見他們都似乎還沒反應過來,腦子頓時一熱,瞬間被貪慾沖昏了理智,本能地狂奔而出。

  企圖搶在其他人前面將那隻法寶先搶到手。

  「弟弟,不可!」

  相比於弟弟的貪婪,烏大海更理智一些,明白這可能是個陷阱,連忙去拽弟弟,結果卻抓了個空。烏大江衝到火炬面前。

  他起身躍去,朝著珠子抓去。

  而當手指剛碰到珠子後,地面忽然長出一根根帶著尖刺的藤木,將他全身纏住。

  尖刺扎進了他的皮肉里。

  一滴滴血液從烏大江的身體抽出來,順著藤蔓的紋路蔓延開來。

  「弟弟!」

  烏大海目眥欲裂,急忙提斧沖向那些藤蔓。

  結果下一刻,被妖物控制了烏大江突然揮動藤蔓手臂,一條粗壯的帶刺藤條甩了出來,將狂奔而來的烏大海抽飛出去。

  烏大海噴出一口鮮血,砸在藤壁上,七葷八素。

  而此時烏大江又緩緩漂浮了起來。

  他的下本身被一根根藤木撐起,每一根藤條都嵌入他的雙腿,與他的血肉長在了一起,像是一具血腥的藝術展品。

  烏大江抬起腦袋雙目血紅,發出一聲震天吼聲,散發出來的衝擊波震得眾人後退了幾步。

  「好傢夥,看這架勢是要經歷一場小BOSS戰啊。」

  姜暮暗暗吐槽。

  下一瞬,數根水缸粗的藤條如長鞭一般帶著尖銳的破空嘯聲朝眾人掃來。

  「大家散開!」

  蕭茗陽低聲喝道。

  他劍訣揮動,飛劍在半空中迴旋,拉出一片璀璨的劍幕,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扇形,熠熠生輝,將揮來的鞭影擋住。

  蕭茗陽一邊抵擋,一邊對姜暮等人喊道:

  「諸位道友,這妖物的弱點在下盤,只有斷其根才能傷其本。你們攻擊它的下盤,我來擋住它的攻擊。烏道友,快點,若是遲了你弟弟就難救了!」

  烏大海從地上爬起來,抬頭看了眼弟弟,眼神悲痛,然後沖向根部進行劈砍。

  溫酈懷裡因為抱著嬰兒行動不便。

  蕭茗陽將一疊火焰符扔給了她,讓她遠程攻擊妖物。

  符篆一張張地飛向怪物,炸起一團團火焰。

  姜暮腳下一蹬,劈開了兩條掃來的藤鞭,掠向妖物的根部進行劈砍。

  長刀挑起一片銀白刀光,順著地面一撩。

  嗤!

  下方的七八根藤根立即斷裂,噴出了黑色的汁液。

  姜暮避開,繼續攻擊。

  妖物發出嘶吼慘叫聲,手臂揮動得比剛才更為兇狠有力,一條條藤蔓如暴雨般朝著姜暮傾來,但被蕭茗陽擋住。

  姜暮內心也是無奈。

  這妖物看著也就六階左右,本來可以秒殺的,現在結果只能繼續扮豬,也是難受得厲害。

  他不斷躲閃,用力劈砍。

  偶爾他會假裝沒躲閃成功,讓幾隻藤條靠近身子,特意讓蕭茗陽用飛劍幫他抵擋。

  最終在眾人合力之下,姜暮瞅准機會,雙手持刀,以摧枯拉朽之勢,狂斬向交織得最密集的主根部。喀嚓!

  妖物的主根當即斷裂開來。

  淌出的一股股臭味液體在地上發出滋滋的聲音,帶著腐蝕。

  失去了主根的靈力供給和支撐,龐大的畸形妖物在尖嘯慘叫聲中無力揮動了幾下藤鞭,然後轟然倒在地上,沒了聲息。

  倒地後,藤條化為變成灰燼,露出了烏大江的屍體。

  「弟弟!」

  烏大海連忙撲上去,卻發現弟弟的屍體早已經腐爛乾癟,下半身只剩下森白的骨頭。

  「弟弟啊!」

  烏大海抱著屍體悲痛呼喊。

  這時,烏大江的手裡有一顆紅色的珠子滾了出來,正是剛才火炬上的那顆。

  珠子一直滾到姜暮的腳邊停下。

  姜暮低頭看了一眼,將珠子撿起來觀察。

  紅撲撲的珠子裡面,布著類似於火燒雲的景象,光影翻湧。但是握在手裡卻冰冰涼涼的,和普通的玻璃珠子沒什麼區別。

  「把珠子給我!」

  烏大海忽然扭頭瞪向姜暮,伸出手吼道,「那是我弟弟拿命換來的東西,把它給我!」

  姜暮神情冷漠,將珠子收入了自己的儲物空間。

  給你個der兒。

  「你爾……」

  烏大海渾身發抖。

  他將弟弟的屍體放在地上,抓著斧子站起身。

  「老子宰了你!」

  烏大海怒吼著朝姜暮撲了過來,像是一頭暴怒的黑大黑熊,帶著森森殺氣。

  而蕭茗陽看到這一幕,卻並沒有如之前那樣阻攔,反而背過手悠然觀察著藤壁上的那些紋路,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

  姜暮後撤半步,拔刀揮斬。

  刀刃拉出一道銀線,似驚鴻乍起,瞬間掀起一股狂暴的罡風。

  轟!

  大斧與刀刃撞在一起,兩股氣浪在半空中相撞。

  烏大海只覺一股恐怖巨力湧入雙臂,手臂的骨頭像是要散了架一樣疼得厲害。

  隨即倒飛出去,砸在了蕭茗陽的腳邊,噴出一口鮮血。

  「嗯?」

  蕭茗陽有些詫異。

  倒是低估了楚江這小子的實力。

  烏大海胡亂擦了擦嘴上的鮮血,掙扎著爬起來,想要再和姜暮斗一斗。但剛站起來,又軟軟倒在地上,雙腿傷得厲害。

  姜暮提著刀,一步步走來。

  他來到烏大海面前,也懶得廢話,直接舉起大刀,朝著對方的腦袋砍去。

  突然,一柄長劍橫了過來,輕輕架在他的刀身上。

  蕭茗陽笑容溫和,對姜暮說道:

  「楚兄弟,給我一個面子。眼下妖物還沒有徹底清理乾淨,而我們這時候若是內訌,一旦妖物再出現,那就麻煩了。」

  姜暮微微偏過頭,深邃的眼眸盯著蕭茗陽,淡淡道:

  「如果我不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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