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一塊廢靈石


  「嘎嘣。」

  正廳里,大長老沈山滿是褶子的老臉狠狠抽了一下。

  仿佛碎的不是劍,是他的心尖尖。

  一隻名為「旺財」的巴掌大癩皮狗,正趴在昂貴的金絲楠木桌上,像磕瓜子一樣,把一把精鐵下品飛劍嚼得火星四濺。

  「呸。」

  旺財把劍柄吐在桌上,嫌棄地扒拉了一下,扭頭沖主位上的沈長卿搖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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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敗家啊......真是敗家啊......」沈山捂著胸口,痛心疾首,「家主,那是五十塊靈石啊!五十塊!」

  沈長卿翹著二郎腿,手裡把玩著一塊黑漆漆的礦石。

  「這就是個把式,除了好看一無是處。」

  隨手一拋。

  那塊重達百斤的玄鐵礦劃出一道弧線,被旺財凌空躍起,「啊嗚」一口吞下,牙齒研磨礦石的聲音聽得人牙酸。

  【吞噬高階礦石,成長度+0.2%。】

  沈長卿滿意地點頭,目光掃向下方站立不安的眾長老。

  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沒人敢說話,只能聽到旺財滿意的打嗝聲。

  「昨天抄了血煞門,東西都在庫房堆著。」

  沈長卿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扶手,「丹藥全發下去,告訴那幫崽子,今晚就算是用藥堆,也要給我堆出幾個鍊氣中期。咱們沈家不養閒人。」

  「家主,是不是太急了?左天成那邊......」

  「轟——!」

  一聲巨響打斷了沈山的擔憂。

  兩扇剛刷了紅漆的大門飛進院子,砸起漫天煙塵。

  煙塵中,一隻穿著鐵靴的大腳重重踏在門板上。

  「沈長卿!滾出來領死!」

  趙鐵拎著兩隻碩大無比的流星錘,滿臉橫肉隨著吼聲亂顫。

  身後,兩排黑甲衛兵魚貫而入,刀光森寒,驚得院中僕役四散奔逃。

  「鍊氣九層巔峰......」沈山盯著趙鐵。

  趙鐵一腳踢飛面前的掃帚,目光陰狠地盯著正從台階上走下來的沈長卿。

  「私自聚眾鬥毆,屠戮滿門,誰給你的膽子?!」

  趙鐵晃了晃手裡那加起來足有三百斤的流星錘,鎖鏈嘩啦作響,「城主有令,沈家非法行兇,沒收全部家產!男的充軍,女的......嘿嘿。」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神毫不掩飾地往後院飄,「聽說你新納的小妾是特殊體質?左城主最近正好缺個爐鼎。」

  沈長卿下樓的腳步頓住。

  原本還在因為沒吃飽而煩躁的旺財,突然伏低了身子,喉嚨里發出類似於引擎啟動的低吼。

  「想要我的錢,還要我的女人。」

  沈長卿慢慢抬起頭,一臉平靜。

  但那種平靜讓站在最前面的趙鐵莫名脊背一涼。

  「趙大隊長,你是覺得脖子上的腦袋太重,想讓我幫你卸下來?」

  「敬酒不吃吃罰酒!」

  趙鐵勃然大怒,他在青陽城橫行十幾年,誰見了他不是點頭哈腰?

  「死!」

  右臂暴漲一圈,肌肉把盔甲撐得嘎吱作響。

  那個西瓜大的流星錘帶著令人窒息的風壓,照著沈長卿的天靈蓋狠狠砸下。

  沈山驚呼:「家主快躲——」

  沈長卿隨意地伸出右手。

  就那麼平平無奇地一抓。

  「崩!」

  粗大的鐵鏈在半空中瞬間繃直。

  那足以開山裂石的一錘,硬生生停在沈長卿面前半尺處,紋絲不動。

  「什麼?!」

  趙鐵滿臉驚恐。

  他只覺鐵鏈那頭拽著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座巍峨大山。

  「你就這點力氣?」

  沈長卿語氣失望,順手把鐵鏈往懷裡一拽。

  趙鐵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向前踉蹌兩步。

  「汪!」

  一道黑影如閃電般竄出。

  旺財在這個空檔起跳,那張只有巴掌大的嘴瞬間張開到一個恐怖的程度,露出兩排寒光森森的鋸齒獠牙。

  「咔嚓!」

  精鐵打造的流星錘頭,在它嘴裡脆得像塊餅乾。

  這一幕太過驚悚,以至於趙鐵甚至忘了收回左手的錘子。

  「這......這是什麼怪物......」

  還沒等他回神,沈長卿已經到了面前。

  沈長卿的手輕輕搭在趙鐵肩膀上。

  「有些人的門,踹開了,是要拿命填的。」

  五指驟然發力。

  「咔吧——」

  清脆的骨裂聲響徹全場。

  「啊啊啊啊!」

  趙鐵發出殺豬般的慘嚎,整條右臂連帶著肩胛骨被硬生生捏碎,軟綿綿地垂了下去。

  「嘭!」

  又是一腳踹在膝蓋彎。

  趙鐵雙膝重重砸進地磚,裂紋像蜘蛛網一樣蔓延。

  剩下的衛兵剛想衝上來,一股屬於築基期的恐怖威壓轟然爆發。

  「築......築基期?!」衛兵嚇得雙腿打顫,如果早知道沈家有築基大修,借他們十個膽子也不敢來。

  沈長卿沒有理會那些雜魚,低頭看著痛得抽搐的趙鐵。

  他在袖子裡摸索了半天。

  然後掏出一塊表面全是裂紋的廢靈石。

  沈長卿拿著靈石,強行塞進趙鐵還在哀嚎的嘴裡,一抬下巴,幫他合上嘴。

  「別說我不懂規矩。」

  沈長卿拍了拍趙鐵腫脹的臉頰,「把這個帶給左天成,算是我賞他的湯藥費。畢竟養了這麼多廢物,他也挺不容易的。」

  「滾。」

  ......

  是夜,城主府。

  燈火通明,卻透著股陰森的寒意。

  「砰!」

  那塊廢靈石被扔在桌上,打著轉兒。

  左天成坐在鋪著虎皮的大椅上,手裡端著一杯暗紅色的液體,那是剛取的心頭血。

  此時的他,沒有半點身為城主的威嚴,反倒像是一頭披著人皮的凶獸。

  擔架上,趙鐵四肢盡廢,嘴裡含糊不清地哭喊:「城主......那沈長卿欺人太甚!他這是在打您的臉啊!您一定要為屬下做主啊!」

  「做主?當然要做主。」

  左天成突然笑了,放下杯子,看著趙鐵。

  他緩緩起身,體內黑氣翻湧,身後隱約浮現出一個巨大的饕餮虛影。

  那是他修煉的邪功《饕餮吞靈訣》異象。

  他走到趙鐵身邊,那隻保養得極好的手,輕柔地撫摸著趙鐵的天靈蓋。

  「趙鐵,你跟了我二十年了吧?」

  「是......是......」

  「既如此,那就最後再幫本座一次吧。」

  「城主?」趙鐵瞪大了眼睛。

  「我的《吞靈決》剛好卡在瓶頸,不如就把這一身氣血獻給本城主,助我明日踏平沈家。」

  左天成手指猛地用力扣進趙鐵的頭骨。

  噗嗤。

  「與其躺在床上當個廢人,不如融進本座的身體裡,隨我一起踏平沈家,去嘗嘗那『劍骨』是個什麼滋味。」

  大廳里的慘叫聲只持續了半息,便戛然而止,只剩下令人頭皮發麻的吮吸聲。

  燭火搖曳。

  牆上的影子越來越大,最後將整個大廳吞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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