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選秀風雲
青陽宗,血煞殿。
地上的血漿積了三寸厚,踩上去吧唧作響。
大殿正中擺著九盞魂燈。
八盞全滅,玻璃罩子炸得粉碎。
唯獨正中間那一盞屬於枯木真人的燈,正在抽風。
忽明。
忽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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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風中殘燭,在那垂死掙扎。
「咔嚓。」
宗主血河真人手裡的兩顆盤玩了百年的核桃,直接被捏成了齏粉。
他盯著那盞燈,眼珠全是血絲。
「左天成死了,我可以當他是廢物。」
「但這老枯木是怎麼回事?在這裡給我表演蹬腿?」
台下沒人敢接話。
確實沒見過這場面。
若是鬥法輸了,魂燈該滅。
若是重傷逃了,魂燈該暗。
這一會兒爆閃一會兒斷氣,這算怎麼回事?
「報——!」
一道人影連滾帶爬地撞進大殿,真的是滾進來的,連頭盔都摔歪了。
「宗......宗主!查清了!」
探子把腦袋磕得砰砰響:「枯木長老沒死!他......他被沈家那個家主......」
「囚禁了?」
血河真人身上血袍無風自動。
探子渾身抖成篩子:「不,不是囚禁......是被種下了。」
大殿內瞬間安靜。
「種?」
血河真人以為自己聽錯了。
「沈家把枯木長老埋在後院土裡,只留個腦袋,然後在旁邊布了個聚靈陣。」
探子聲音帶著哭腔,似乎被那個畫面嚇壞了。
「他們把長老當......當陣眼用。每當長老恢復一點靈氣,陣法就立馬抽走,沈家還怕長老死太快,甚至按時按點給他餵飯餵藥......」
「這簡直......簡直就是個人肉靈石!」
「轟!」
血河真人面前的長桌瞬間炸成碎木屑。
豈有此理!
士可殺不可辱!
就算是魔道中人,也沒這麼糟踐金丹強者的!
這就是沒把你當人,是把你當成可再生的消耗品!
「鬼影。」
血河真人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大殿角落的陰影突然扭曲,像是一團活過來的墨汁,緩緩立起。
沒有臉,沒有五官,只有一道嘶啞的氣聲:「在。」
「去青陽城。」
「枯木那個廢物可以不救,但沈家那個剛出生的劍骨孽種,必須給我帶回來。」
「我要當著那個沈長卿的面,把他兒子一點點嚼碎了吞下去!」
「遵命。」
那團墨汁塌陷下去,順著地面的血槽游出大殿。
......
沈家後院,靈氣濃郁得幾乎要化霧。
這空氣,吸一口能頂凡人修煉三天。
「咕嚕。」
沈長卿拿著一個水壺,往枯木真人嘴裡灌水。
枯木真人脖子以下全埋在土裡,腦袋上還頂著幾片落葉,看著像個發了霉的大號蘿蔔。
「慢點喝,沒人跟你搶。」
沈長卿一臉慈祥,還貼心地幫他擦了擦嘴角的水漬。
「沈!長!卿!」
枯木真人眼眶深陷,那是靈力被過度透支的後遺症。
他嘶吼著:「你不得好死!我有金丹傲骨!你殺了我!殺了我啊!!」
「這叫什麼話。」
沈長卿把水壺放下,順手往他嘴裡塞了一顆辟穀丹。
「你在我這就是個大寶貝,我哪捨得殺你?好好干,爭取活到一百歲。」
說完,沈長卿還不忘拍了拍他光禿禿的腦門。
「一定要努力產出靈氣哦。」
枯木真人兩眼一翻,氣得差點背過氣去。
沈長卿拍拍屁股站起身。
面板彈出。
【當前家族人口:452】
【家族氣運評級:九品(甚至不如路邊的狗窩)】
太慢了。
沈長卿看了一眼後院正房的方向。
光靠家裡那兩位還是不夠。
這想要把家族堆成仙族,靠這林晚和蘇淺淺,怕是把自己累死也完不成任務。
得擴招。
還得是大規模擴招。
「沈山!」
「老奴在!」
沈山現在紅光滿面,自從沈家滅了血煞門分舵,他出門買菜都能被攤販多送兩把蔥。
「告示貼出去了?」
「貼滿了!全城都知道您要納妾!」
沈長卿大手一揮。
「走,去挑幾個好的。」
......
沈府大門前,烏泱泱全是人。
沈長卿往太師椅上一坐,翹著二郎腿,旁邊桌子上擺著切好的西瓜。
「下一個。」
沈長卿吐出一顆西瓜子。
一個濃妝艷抹的女子扭著腰走上來,拋了個媚眼。
【王春花,資質:無。詞條:極度善妒(白)。】
「過。」
沈長卿連眼皮都沒抬。
「下一個。」
【李翠,資質:廢品靈根。詞條:吃貨(灰)。】
「過。」
連著看了五十多個,沈長卿打了個哈欠,感覺人生無望。
這就是非酋的痛苦嗎?
全是N卡,連張R卡都沒有。
這要是娶回去,除了生出一堆造糞機器,純屬浪費糧食。
「家主,差不多得了。」
沈山在旁邊擦汗,「這都看了一上午了,城裡適齡的姑娘都快被您篩一遍了。要不就把剛才那個屁股大的留......」
話沒說完。
人群外圍突然炸了。
「哪來的臭要飯的!滾遠點!」
「嘔!什麼味兒啊這是!」
「別蹭髒了老娘的新裙子!護衛!護衛呢?!」
原本擠得水泄不通的人群,硬生生讓出了一條道。
其實也不是讓出來的。
是被熏出來的。
一個女人跌跌撞撞地走了進來。
頭髮打結成餅,上面爬著不知名的小蟲子。
衣服是麻袋改的,露在外面的皮膚上全是流著黃水的毒瘡。
她拄著根斷了一半的木棍,每走一步,地上都留個黑腳印。
「我......我想換個饅頭吃。」
女人的聲音嘶啞得厲害。
她甚至不敢抬頭,那雙眼睛藏在亂發後面,像一頭餓急了的狼。
「哪裡來的瘋婆子!」
沈山捂著鼻子,揮手招來兩個家丁,「趕緊叉出去!別熏著家主!」
兩根棍子就要往女人身上招呼。
女人死死抓著那半個饅頭,身體縮成一團。
「慢著。」
沈長卿突然坐直了身子。
他手裡的西瓜皮掉在地上。
全場沒人知道他看見了什麼。
在那個污穢不堪的女子上方,冒出了一道沖天金光!
金色傳說!
沈長卿這輩子沒見過這麼亮的光,簡直要刺瞎他的鈦合金狗眼。
【姓名:姜離】
【詞條一:厄難毒體(金)。觸之即死,瘟疫之源。天煞孤星命格。註:天罰體質,無大氣運者,不可與之結合。】
【詞條二:鴻運當頭(金)。極致的旺夫體質!與之結合者,出門撿靈石,遇險變機緣。這是行走的聚寶盆,是活體祥瑞!】
沈長卿呼吸都停了一拍。
旺夫?
這哪裡是乞丐。
這分明是老天爺賞飯吃,硬往嘴裡塞金元寶啊!
至於毒體?
他有系統護體,怕個錘子毒!
「家主,我這就把她扔河裡去洗......不,扔得遠遠的!」沈山看著那個流膿的毒瘡,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誰敢動她!」
沈長卿一聲爆喝,直接從高台上跳了下去。
三步並作兩步,衝到女人面前。
姜離嚇得渾身發抖,下意識舉起胳膊擋著頭:「別打......我不吃了......我走......」
下一秒。
一隻溫暖大手,一把抓住了她滿是膿血的手腕。
姜離僵住了。
周圍所有人都僵住了。
沈長卿掌心傳來一陣刺痛,毒氣試圖侵蝕他。
【檢測到厄難毒體,家族氣運鎮壓中......鎮壓成功。】
刺痛感瞬間消失。
沈長卿看著那雙驚恐的眼睛,臉上綻放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不用走。」
他大聲宣布,聲音穿透每一條街道。
「從今天起,她就是我沈家的人。」
「備水!備最好的衣服!備上好的金瘡藥!」
「抬轎子來!把她給我抬進去!」
全場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像看瘋子一樣看著沈長卿。
這沈家主是眼瞎了,還是鼻子壞了?
放著那麼多黃花大閨女不要,要一坨垃圾?
姜離愣愣地看著被抓住的手腕,眼淚沖刷著臉上的污泥,衝出兩道白印子。
這是這輩子,第一次有人抓著她的手,沒嫌她髒。
......
入夜。
月黑風高,殺人夜。
後院裡只剩下秋蟲的鳴叫聲。
沈長卿蹲在坑邊上,盯著枯木真人。
老頭今晚不對勁。
沒罵人,也沒喊疼。
他在笑。
那種嘴角裂到耳根子,像夜貓子一樣的陰笑。
「老東西,發情了?」
沈長卿一腳踹飛了一塊石子。
枯木真人仰著頭,脖子以一種詭異的角度扭曲著。
「沈長卿。」
「你很狂,真的。」
枯木真人笑得露出牙齦,「可惜啊,死人是沒辦法狂的。」
「算算時辰,鬼影應該已經把你那寶貝兒子抱懷裡了吧?」
「嘖嘖,剛滿月的奶娃子,皮嫩,血甜。」
「你猜猜,他是先吃左手,還是先吃右腿?」
沈長卿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
下一瞬。
他胸口的一張護身符籙猛地燃燒起來,滾燙的溫度直接燒穿了衣料。
那是他在長子沈無憂襁褓里放的子母符!
只有致命殺意逼近時,才會觸發!
「找死!!」
沈長卿根本沒有半句廢話,腳下的地磚瞬間崩碎成粉末。
淵虹劍出鞘,劍鳴聲如龍吟炸響!
人隨劍走,化作一道悽厲的流光,直接撞碎了三堵院牆,瘋了一樣沖向前院育嬰房。
動我可以。
動我兒子?
今晚就算天王老子來了,也得把命留在這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