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閻王殿的雛形
沈家大院,熱鬧非凡。
十幾口大鐵鍋一字排開,鍋底下柴燒得噼啪響。
奶白色的湯汁翻滾,香味霸道,勾魂。
「吸溜——!」
幾百個漢子蹲在地上,頭都不抬,只聽見吞咽的聲音。
想知道後續發展,請訪問𝐒𝐓𝐎𝟓𝟓.𝐂𝐎𝐌
「都給老子把碗舔乾淨!」
沈長卿踩在高腳凳上,手裡那半隻燒雞已經啃成骨架子。
他隨手把骨頭往後一拋,順勢抹了一把嘴上的油。
「這龍牙米是好東西,但這玩意兒不養閒人!」
「吃了老子的米,就得給老子拼命練!」
「七天後,練氣期要是還有沒突破的,自覺去後面茅坑當肥料!」
台下是整齊劃一的嘶吼:
「是!家主!」
「轟!」
角落裡,一個練氣一層的旁系子弟突然渾身抽搐。
衣服炸裂。
「破了!我破了!練氣二層......不,三層?!」
他還沒喊完,旁邊又是一個。
「崩!崩!崩!」
接二連三的氣勁爆裂聲。
整個大院靈氣亂竄。
沈長卿滿意地點頭,轉身,目光投向後山禁地。
那裡,有棵更重要的「莊稼」。
......
後山。
枯木真人現在的樣子,很藝術。
脖子底下全是息壤,頭頂那根綠苗迎風招展,看著特別喜慶。
「呼......呼......」
枯木眼窩深陷,嘴唇乾得像兩片樹皮。
三天。
他這三天經歷了什麼?
體內靈氣剛聚起一絲,地下的陣法就像吸血鬼一樣瞬間抽乾。
突然,眼前光線一暗。
沈長卿蹲了下來。
手裡把玩著一塊翠綠色的木疙瘩——乙木精髓。
「咔嚓。」
沈長卿徒手捏碎一角。
一滴翠綠欲滴的液體滑落,正好滴在枯木那乾裂的嘴唇上。
滋——!
仿佛枯木逢春。
枯木真人渾身一震。
精純的生命力順著喉管炸開,原本乾癟的丹田竟然有了復甦的跡象。
他想哭。
「別誤會。」
沈長卿拍了拍他的天靈蓋,聲音溫和得讓人發毛。
「不是讓你享福,是怕你這塊電池不耐用。」
「給我全力運轉功法。」
「要是這批米的成色差了一絲......」
沈長卿指了指旁邊散發著惡臭的化糞池。
「我就把你栽那裡面去。」
枯木打了個哆嗦,立馬閉眼,瘋狂吐納。
只要不死。
讓他幹啥都行。
......
議事廳偏房。
這裡現在是戰利品展覽館。
沈長卿正拿著清單核對,身後的沈山抱著一摞符籙,腳下生風。
「哎喲!」
一聲驚呼。
緊接著是一聲悶響。
姜離那個倒霉孩子,又平地摔了。
她整個人呈「大」字型趴在地上,腦袋直接磕在最底下的紅木箱子上。
箱子蓋開了。
一團紅色的煙霧猛地噴了出來。
「家主閃開!是化屍紅磷粉!」
沈山尖叫,手裡的符籙撒了一地,拽著沈長卿就要往外沖。
「沾身即爛!金丹難救!這丫頭沒救了!」。
地板磚已經被腐蝕得滋滋冒煙,千瘡百孔。
沈長卿腳步一頓。
不對。
紅霧中心,姜離迷迷糊糊地坐了起來,撓了撓頭。
一手紅色的毒粉,糊了她一臉。
「嗯?」
她下意識抹了一把臉。
原本流膿潰爛的半張臉,在接觸到這劇毒粉末的瞬間,竟然發出一陣悅耳的「滋啦」聲。
那些頑固的膿瘡迅速乾癟、結痂、脫落。
露出下面新生的粉嫩皮膚。
沈長卿瞳孔一縮。
面板彈出:
【檢測到高烈度毒素刺激,厄難毒體正在同化......】
【同化完成。毒素變異。】
沈長卿大步走過去。
沈山嚇得臉都白了:「家主!那可是......」
沈長卿沒理他,直接一把抓起姜離的手腕。
「丫頭,借點血。」
「啊?」姜離一臉懵逼。
沈長卿指尖一划。
一滴黑紫色的血珠,落在她掌心那堆紅粉上。
那堆粉末瞬間沸騰,化作一攤紫得發黑的粘稠液體。
「啪嗒。」
一滴液體滑落。
堅硬的花崗岩地面,瞬間被燒穿一個大洞,直接氣化。
沈長卿倒吸一口涼氣。
這簡直是強酸王水plus版!
「好東西。」
沈長卿盯著那個還在冒泡的洞。
「沈山!」
「在......在!」沈山躲在門外。
「傳令下去,全族挖坑!」
沈長卿露出一個讓沈山背脊發涼的笑容。
「咱們要把沈家變成閻王殿。」
......
子夜。
月黑殺人夜。
一道黑影貼著牆根,動作輕盈。
青陽宗斥候,築基初期。
他看著眼前靜悄悄的沈家大院。
這種鄉下小家族,連護族大陣都沒有,簡直就是公共廁所,想來就來。
前面是片草地。
適合落腳。
他縱身一躍,落地無聲。
才怪。
腳下的觸感不對。
「啵。」
像是一腳踩進了爛泥塘。
下一秒。
劇痛甚至是晚於視覺到達大腦的。
他低下頭。
驚恐地發現自己的小腿不見了。
膝蓋以下,已經融化在那個深不見底的紫水坑裡。
「呃——」
慘叫音效卡在喉嚨里。
因為身體失去了平衡,他整個人前撲倒在坑裡。
紫色的液體像是活物,順著皮肉往裡鑽,護體靈氣罩跟紙糊的一樣,瞬間崩碎。
僅僅三息。
草地上重新恢復了平靜。
牆頭上。
「咔嚓。」
沈長卿咬了一口脆梨。
旁邊的沈山已經吐了兩回了。
「這玩意兒勁太大了......」沈山臉色慘白,「家主,這有傷天和吧?」
「天和?」
沈長卿嚼著梨肉,看著那坑紫水。
「想讓那幫高高在上的修仙者講道理,首先你得手裡握著刀。」
「把這坑填上,換個地兒接著挖。」
沈長卿拍了拍手。
「記住,我要讓這方圓十里,連只耗子都鑽不進來。」
......
清晨。
姜離縮在門檻邊,抱著個缺口的碗,小口舔著碗底殘留的米油。
好香。
這輩子沒吃過這麼香的東西。
忽然,一陣冷香襲來。
姜離抬頭,手一抖,碗差點飛出去。
沈家主母。
這女人美得不像真人,哪怕是在這就著鹹菜喝粥的大清早,她也像是站在雲端上。
「手。」
聲音清冷。
姜離戰戰兢兢地伸出纏滿繃帶的右手,上面是昨晚放血留下的刀口。
女子指尖一點。
一道柔光沒入。
傷口痒痒的,那些猙獰的刀疤肉眼可見地癒合。
「咣。」
一個小瓷瓶扔在姜離懷裡。
「補血丹。」
白衣女子說完,轉身就走。
姜離握著那個溫熱的瓷瓶,愣愣地看著那個背影消失在迴廊盡頭。
她吸了吸鼻子。
這藥瓶,真暖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