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盆栽
萬米高空，突然傳來刀鋒銳響。
一道青色劍光蠻橫地撕開雲層，帶著長長的尾焰，如同隕石般墜落在廣場中央。
氣浪翻滾。
正在搬磚的幾個沈家子弟直接被吹成了滾地葫蘆。
塵煙散去。
一個身穿青色劍袍的中年人負手而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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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下踩著一柄流動著寒光的飛劍。
離地三尺。
築基後期。
劉雲掏出一塊白帕子，厭惡地捂住口鼻：
「真是晦氣。」
「一群凡夫俗子，也配染指此等靈山福地？」
聲音夾雜著靈力，炸得周圍幾個練氣期耳鼻流血。
沈長卿依然穩穩坐在太師椅上。
他晃了晃手裡的紫砂壺：
「你哪位？」
劉雲冷哼一聲，下巴抬得更高了：
「吾乃萬劍門巡查使，劉雲。」
「既然青陽宗已滅，此地便暫由我萬劍門接管。」
「那個誰。」
劉雲指著沈長卿：
「把那下面的東西搬上來，本使要清點。」
「若是少了一塊靈石，本使把你們全都煉成劍奴。」
沈家族人們一個個停下手裡的活，表情古怪。
連不遠處的旺財都停止了啃骨頭，歪著腦袋，耳朵豎了起來。
沈長卿終於捨得放下茶壺。
他站起身。
拍了拍袍子上的灰。
「萬劍門？」
「沒聽說過。」
「不過既然來了，正好。」
他指了指腳邊那塊空著的巨木匾額：
「我正愁這字怎麼刻才夠勁道，借你一樣東西用用。」
劉雲被氣笑了。
區區一個看似毫無靈力波動的凡人。
「借什麼？借你的命嗎？」
鏘！
腳下飛劍發出一聲清越的劍鳴。
飛劍瞬間化作流光，直取沈長卿眉心。
沈長卿側過身，對著旁邊那個巨大的青花瓷花盆踢了一腳。
咚。
「別裝死了。」
「來活了。」
花盆裡，幾根乾枯的樹枝晃了晃。
一顆蒼老且滿是怨氣的人頭，極不情願地從息壤里長了出來。
枯木真人現在很想殺人。
堂堂金丹老祖，被當成盆栽養就夠丟人了。
還要被人當看門狗使喚？
這一幕。
把天上的劉雲看傻了。
那盆里是個什麼玩意兒？
這時。
一股恐怖的威壓，毫無徵兆地從那個破花盆裡爆發。
天地變色。
「金......金丹？！」
這特麼合理嗎？！
這窮鄉僻壤怎麼會有金丹大能？
還特麼是種在土裡的？！
「誰准你居高臨下的？」
他把對沈長卿的全部恨意，都撒在了眼前這個不知死活的倒霉蛋身上。
靈壓化作一隻無形的大手，從天而降。
這一刻。
劉雲感覺天塌了。
他引以為傲的護體靈盾，比雞蛋殼還要脆弱，瞬間粉碎。
「前......前輩饒......」
求饒聲戛然而止。
築基後期的劉雲，連人帶劍，被直接從半空中拍了下來。
啪唧！
整個人呈「大」字型，深深地嵌進了廣場堅硬的花崗岩地面里。
扣都扣不下來的那種。
渾身骨頭不知斷了多少根，口中鮮血夾雜著內臟碎片狂噴。
趙、錢、孫三個被抓壯丁的家主，此刻正趴在地上瑟瑟發抖，連頭都不敢抬。
太殘暴了！
沈長卿走到深坑邊緣。
蹲下。
熟練地擼下劉雲手上的儲物戒，掂了掂。
「還行，這波不虧。」
他回頭瞥了一眼正打算縮回土裡的枯木真人：
「活兒幹得不錯，明天給你加兩勺上好的靈泉水。」
說完。
沈長卿指著坑裡半死不活的劉雲，對沈山吩咐道：
「扒光。」
「掛到山門外那棵歪脖子樹上去。」
「每天灌兩碗餿水，別讓他死了。」
沈長卿站起身，目光掃過四周暗中窺探的無數雙眼睛，聲音拔高：
「告訴這方圓千里的所有人。」
「這地方，現在姓沈。」
「想來做客，我歡迎。」
「但要是誰敢御劍從我沈家頭頂上飛過去......」
......
入夜。
青陽宗原本的主峰閣樓，此刻已被清理乾淨。
屋內燭火搖曳。
沈長卿卻沒有睡意。
他坐在桌前。
桌上，攤開著那捲從地下密室里得來的破舊獸皮圖。
「哪來的？」
林晚剛哄睡了孩子，披著一件寬鬆的月白紗衣，長發隨意挽起，少了幾分清冷，多了些許慵懶。
平日裡清冷如仙子的她，此刻看著那捲圖，眼底卻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波動。
沈長卿聞言湊了過去：
「血河老祖的私房錢里翻出來的。」
「怎麼？這破圖很值錢？」
「是墜魔谷。」
林晚伸出纖長白皙的手指，隔空虛點著那捲圖，聲音微沉：
「這材質是天魔皮。」
「只有在域外戰場，剝下魔王級別以上的魔頭皮膚，經過九幽冥火煅燒七七四十九天，才能製成。」
「哪怕歷經萬年，不腐不壞。」
沈長卿眼皮一跳。
魔王？
「這東西......很危險？」沈長卿問。
林晚沉默了片刻。
抬起頭。
目光灼灼地看著沈長卿：
「它是墜魔谷核心禁地的鑰匙。」
「傳說那裡，有逆天改命的東西。」
「什麼東西？」
「不知道。」
林晚搖搖頭，將圖卷重新捲起，鄭重地推到沈長卿面前：
「但我能感覺到。」
「這東西，和你有緣。」
「或者說......和你那個『讓家族人人如龍』的瘋狂想法，有緣。」
就在這時。
沈長卿腦海中，那個沉寂許久的系統提示音，突然炸響。
【叮！】
【觸發主線連鎖任務：天命的延續！】
【任務描述：天機圖卷現世，因果輪盤轉動。二子（吞天雷嬰）雖然天賦逆天，但凡胎母體難以承載其日益增長的恐怖本源。若不加以干預，母體將在分娩之時崩壞。】
【任務目標：前往墜魔谷，尋找天地靈物「補天芝」！】
【任務獎勵：】
【1.完美保全母子，二子出生自帶「金丹境」體魄！】
【2.開啟特殊家族建築：悟道碑！】
【3.獲取神秘圖卷的第一層真相！】
【失敗懲罰：蘇淺淺死亡，二子夭折，宿主道心崩碎，修為跌落至鍊氣期，家族氣運減半！】
沈長卿盯著那個鮮紅的【失敗懲罰】。
手背上青筋暴起。
系統你大爺。
這是任務？
這是把刀架在脖子上逼老子拼命！
但當他的目光轉向隔壁房間，那是蘇淺淺熟睡的方向。
眼中的狠戾慢慢化作了堅定。
「本來不想出門的。」
沈長卿把圖卷塞進懷裡，緊貼著胸口。
他看著窗外那輪清冷的月亮，嘴角一點點上揚。
那是一個亡命徒，即將踏上征程時的興奮。
「既然是給兒子找奶粉。」
「那就把整個墜魔谷......搬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