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暴雨前的驚雷
沈家山門外。
三個方陣,兩百多號人,把剛修好的山道堵得水泄不通。
為首的是個滿臉橫肉的光頭壯漢。
鐵拳門門主,鐵山。
築基中期,一身橫練功夫號稱刀槍不入。
此刻。
他正指著頭頂那還未散去的雷雲,唾沫星子橫飛:
「姓沈的!」
「別以為躲在裡面不出聲就行了!」
「剛才那紫雷滅世的景象,方圓百里都看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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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分明是絕世妖孽降生的凶兆!」
鐵山往前踏了一步。
地面微震。
「交出那個妖嬰!」
「否則,今日便是你沈家滅門之時!」
他喊得很賣力。
眼睛卻一直往沈家大院裡瞟。
貪婪毫不掩飾。
誰都知道,剛才那道接引天雷的光柱里,蘊含著難以想像的重寶氣息。
除魔?
那是給凡人聽的藉口。
搶劫。
這才是大傢伙湊在一塊兒的真實目的。
旁邊。
穿著一身星光法袍的飛星穀穀主,是個風韻猶存的婦人。
她手裡捏著把羽扇,掩嘴輕笑:
「鐵大哥,跟個死人廢話什麼?」
「剛才探子回報,沈長卿那小子不在山裡。」
「家裡就剩幾個老弱婦孺。」
「咱們直接衝進去,男的殺了,女的分了,寶物......各憑本事。」
話音未落。
嘎吱——
沉重的紅木山門,緩緩打開。
沒有千軍萬馬。
也沒有嚴陣以待的防禦大陣。
只有一個男人。
沈長卿手裡提著一把還在滴血的長劍,慢悠悠地跨過門檻。
他腳步一頓,目光落在門檻上的一絲血跡,眉頭微皺。
「沈長卿!」
鐵山一聲爆喝。
渾身肌肉隆起,皮膚變成了古銅色。
「那妖嬰引動天罰,必定是魔胎!」
「我等正道人士,今日就要......」
「噗。」
沈長卿笑了。
他終於轉過身。
用看智障一樣的眼神看著鐵山。
「妖嬰?」
「魔胎?」
沈長卿把劍往地上一插。
緊接著。
一股來自於蠻荒時代的蒼茫氣息,從門內湧出。
咚。
咚。
沉重的蹄聲響起。
一頭渾身覆蓋著水藍色鱗片,頭生雙角,足踏祥雲的巨獸,邁著高傲的步伐走了出來。
它身上還殘留著剛才硬抗天雷留下的焦痕。
但這絲毫不影響它的神聖與威嚴。
尤其是那雙眼睛。
帶著俯視眾生的冷漠。
上古瑞獸,碧水麒麟。
它走到沈長卿身邊,低下頭,親昵地蹭了蹭沈長卿的肩膀。
然後轉過頭。
對著門外那群呆若木雞的「正道人士」。
吼——!!!
一聲咆哮。
聲浪夾雜著純正浩蕩的瑞氣,如狂風過境。
嘩啦啦。
鐵山身後那杆「替天行道」的大旗,直接被吹斷了。
全場。
安靜得可怕。
所有人都張大了嘴巴,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妖魔?
這特麼是麒麟!
是傳說中只伴隨聖人降世的瑞獸!
你說這玩意兒守護的是魔胎?
這臉打得,啪啪響。
鐵山的臉漲成了豬肝色。
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怎麼不說話了?」
沈長卿拔出劍,挽了個劍花。
「剛才不是喊得挺凶嗎?」
「來。」
「繼續。」
他往前走了一步。
這一步。
像是踩在了所有人的心跳上。
「那個......沈家主。」
飛星谷的女谷主臉色煞白,勉強擠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
「誤會。」
「都是誤會。」
「我們也是被小人蒙蔽,以為此地有妖魔作祟......」
「既然是瑞獸降世,那便是天大的喜事。」
「改日,改日妾身一定備上厚禮,登門道賀。」
說著,她衝著手下使眼色,就要往後撤。
其他人也回過神來。
麒麟都出來了。
還打個屁啊!
這沈家背後到底藏著什麼大佛?
「我有說讓你們走了嗎?」
沈長卿的聲音不大。
卻冷得讓人如墜冰窟。
「我家大門,是你們想踹就踹,想走就走的?」
鐵山咬咬牙。
惡向膽邊生。
「姓沈的!別給臉不要臉!」
「現在看來,你不過是靠著這頭畜生才能屢戰強敵。」
「老子可是築基中期!」
「我就不信,這畜生剛挨了雷劈,還能有多少戰力!」
「弟兄們!一起上!」
「殺了這小子,麒麟就是我們的!」
人為財死。
在巨大的利益面前,恐懼往往會被貪婪壓倒。
鐵山雙腳猛地蹬地。
轟!
地面炸開兩個大坑。
整個人飛射而出,舉起那一雙泛著金屬光澤的鐵拳,直取沈長卿面門。
這一拳。
能開山碎石。
沈長卿沒動。
甚至連劍都沒抬。
他只是緩緩伸出左手,五指張開。
掌心裡。
一抹深邃高貴的紫色電弧,悄然跳動。
紫霄神雷。
「既然你們那麼喜歡雷。」
「那就嘗嘗。」
滋啦。
簡單的一巴掌拍過去。
那一瞬間。
空氣中充滿了焦糊的味道。
一道刺目的紫色雷光,後發先至,瞬間吞沒了鐵山那龐大的身軀。
一聲沉悶的爆響。
啪!
光芒散去。
沈長卿收回手,輕輕吹了吹掌心的青煙。
在他面前。
原本氣勢洶洶的鐵拳門門主。
變成了地上那一堆還在冒著熱氣的黑色粉末。
只有兩隻還沒完全燒化的金屬拳套。
證明這裡曾經有個活人。
築基中期的體修。
被一招秒殺。
連灰都沒剩下。
「咕嘟。」
不知道是誰咽口水的聲音,在死寂的人群中顯得格外刺耳。
飛星谷主雙腿一軟。
直接癱在了地上。
沒有念咒,沒有掐訣。
居然是純粹的雷霆之力!
這沈長卿......到底是什麼怪物?
「跑啊!!!」
不知道是誰喊了一嗓子。
兩百多號人瞬間炸了鍋。
恨不得爹媽多生兩條腿,轉身就往山下狂奔。
「關門。」
沈長卿淡淡吩咐了一句。
「放狗。」
汪嗚!
早已按捺不住的旺財衝進人群。
專挑影子裡藏著的那些陰魂法器下口。
至於人?
交給它的小弟們負責就行了。
嗖嗖嗖。
花盆裡的幾根枯枝突然暴漲,瞬間化作數十條宛如精鐵的藤蔓,從地下鑽出。
「哎喲!」
「絆死我了!」
「誰種的樹根!」
那些慌不擇路的一群人,成片成片地被絆倒、纏繞、吊起。
枯木真人的葉子晃了晃。
顯得很得意。
打架我不行。
看大門抓小偷,這是本行。
不過一盞茶的功夫。
山門外的空地上。
蹲滿了抱頭投降的俘虜。
一百七十八人。
除了幾個跑得快掉下懸崖的,剩下的全在這了。
飛星谷主此時髮髻散亂,跪在最前面,瑟瑟發抖。
哪裡還有半分之前的囂張氣焰。
沈長卿坐在搬來的太師椅上。
喝著茶。
看著下面這群如喪考妣的修士。
「我這人,心善。」
沈長卿放下茶杯:
「不喜歡殺生。」
飛星谷主眼睛一亮,連忙磕頭:「謝沈家主不殺之恩!妾身這就滾,這就滾......」
「慢著。」
沈長卿手裡拿著一疊早已準備好的羊皮紙。
沈山起草的《沈氏家族勞務派遣合同》。
「剛才打壞了我家門口的地磚,那可是極品花崗岩。」
「嚇到了我家剛滿月的孩子,精神損失費。」
「還有這滿地的血,洗起來很費水。」
沈長卿把那一疊紙扔在地上。
「既然來了,就別急著走了。」
「後山的靈石礦剛好缺人挖。」
「藥田裡的雜草也沒人拔。」
「簽了這個。」
「干滿十年,放你們走。」
飛星谷主拿起那張紙。
看著上面那些從未見過的霸王條款。
「每天工作十二個時辰?」
「無償加班?」
「不僅要挖礦,還要負責給看門狗洗澡?」
她臉色慘白。
這哪裡是勞務合同。
這分明就是賣身契!
「如果不簽呢?」旁邊有個硬骨頭的小宗主梗著脖子問。
沈長卿沒說話。
只是指了指旁邊那堆鐵山的骨灰。
「正好。」
「我家藥田缺肥。」
......
一炷香後。
所有人都老老實實地按下了血手印。
這是一種加入了咒術的契約。
違約者,心火焚身而死。
沈長卿看著那一疊厚厚的契約,滿意地點點頭。
這一波。
血賺。
一百多個免費的修仙者勞動力。
哪怕是去凡俗界搬磚,那效率也是普通人的百倍。
家族想要做大,光靠生孩子是不夠的。
還得有人幹活。
「帶下去。」
「讓沈山給他們編個號,明天就開始上工。」
「表現好的,每個月賞一顆下品聚氣丹。」
打一棒子給個甜棗。
這道理沈長卿玩得很溜。
等到人群散去。
沈長卿臉上的笑容逐漸收斂。
他走到鐵山那堆骨灰前。
蹲下。
用劍尖撥弄了兩下。
一顆只有指甲蓋大小,即便在雷火中也沒有融化的金色丸子滾了出來。
劍丸。
上面刻著兩個極其微小的字。
【萬劍】。
「果然。」
沈長卿撿起劍丸,指尖用力。
咔擦。
堅硬無比的劍丸被直接捏碎。
裡面傳出一聲極細微的劍鳴,隨後消散。
這是一種監視法器。
也就是說。
剛才這裡發生的一切,都已經傳回了某個人的眼裡。
「萬劍門。」
沈長卿站起身,望向遠方那座最高的山峰。
也是之前那個被他掛在樹上的使者劉雲的宗門。
這次圍攻。
根本不是什麼除魔衛道。
就是萬劍門的一次試探。
投石問路。
如果是以前,沈長卿可能會選擇苟。
帶著老婆孩子躲進深山老林。
但現在......
他回頭看了一眼院子裡。
產房的方向,傳來嬰兒有力的啼哭聲。
【叮!】
【恭喜宿主!解決家族危機!】
【家族聲望大幅提升!】
【獲得獎勵:特殊建築圖紙——雷池!】
【雷池:引動九天神雷積蓄於池中,可用於淬鍊肉身,提純靈力,更是雷屬性修士的修煉聖地!】
沈長卿看著系統面板。
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人善被人欺。
馬善被人騎。
在這吃人的修仙界,一味的防守,只會被人當成軟柿子捏。
既然你們想玩。
那老子就陪你們玩把大的。
「旺財。」
沈長卿喊了一聲。
正在試圖把鐵山的拳套咬碎的大黑狗抬起頭。
「別啃了,那玩意兒塞牙。」
沈長卿摸了摸它的狗頭,眼神里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狠勁。
「去把沈山叫來。」
「把庫房裡那幾門閒置的靈石大炮擦一擦。」
「還有族中庫存的戰鬥符籙。」
「都給我裝上車。」
「來而不往非禮也。」
「明天一早。」
「咱們去萬劍門。」
「給他們送一份......回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