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寫信
這樣一來，趙剛基本上就明白了，為什麼有些時候看前面你驗收的特別多的數據跟基礎狀態能量方程組沒什麼關聯，有很多數據，更多的是測算對核材料的利用率以及當量的最大值和最小值範圍，他一直以為跟馮學敏，還有陳為民，他們在研究原子彈的基礎狀態，陳為民除了跟他們一起研究之外，一直在測算內爆式和槍式的核材料利用率數據，只不過確實沒有取得什麼關鍵性的進展。
那些看不太懂，沒有什麼關聯的數據，原來陳為民是用來幹這個，陳為民腦容量真是夠大，之前基礎狀態方程的測算，趙剛暈頭轉向，還測算了一些爆炸參數，最後趙剛參數測算方程組幾乎把他弄得快絕望了，只有三個人，測算那麼多數據，目前已經核對了將近3萬條數據，可這個數據規模，這一次真正的原子彈要爆炸，需要測算的數據，相比起來只是冰山一角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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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種不同的方式核材料利用率的測算，陳為民一直在做，只不過沒有拿出核心的理論支撐數據，陳為民還真是一個嚴謹到極致的人呀，在今天的大會上，他完全可以把核材料利用率這個關鍵的指標拿出來說，相信原子彈研發組的那些國外回來的專家們，尤其是主任，杜遠程也肯定能明白，只要陳為民說了就會占上風，因為沒有實際的理論數據測算做支撐，陳為民並沒有說，要是換做趙剛的話，趙剛絕對不會憋著。
「為民，這麼重要的數據，完全可以一棒子把他們都給打死呀！你看看那個蘇雪梅，我真的懷疑是不是練過所謂的什麼演講辯論，說的那東西感覺沒有什麼漏洞，還有那個劉青松，我感覺那個男的似乎對蘇雪梅是有什麼意思？不然的話怎麼會在大庭廣眾之下幫腔？」
趙剛憤憤不平，他是真的支持陳為民所確立的研發方向，蘇雪梅也支持，怎麼在這種公開關鍵的場合，卻反悔了呢，還有那個劉青松，趙剛感覺這個傢伙就不是一個好人，是不是對蘇雪梅肯定有什麼特殊的想法，不過這倒是也合情合理。
蘇雪梅人長得漂亮，又很聰明，性格也好，自然喜歡的人也會多，趙剛忽然間有種危機感，這麼下去，基地會有更多優秀的人來，那是不是他的競爭者也就越來越多了呢？
趙剛雖然沒說話，眼珠子轉，在思考，陳為民只是瞥了一眼，對他這個舍友基本上看得清清楚楚，這小子想的可能不是剛才開會時候說的研發方向的問題，可能在想蘇雪梅。
「為民……你說劉青松那個傢伙。」
趙剛的話還沒說完，便被陳為民打斷了，「你不用跟我說了。你心裡想的什麼？我一猜都能猜到。我覺得把心思用在研發上應該更好。」
「陳為民同志，你這話說的是什麼意思？我覺得這種事情雖然不會影響原子彈的研發，還會激勵我們的鬥志！」趙剛被陳為民這麼一說臉都紅了，情感壓制在心裡控制不住，他就是感覺蘇雪梅特別的好，哪裡都好，說不出來哪裡不好，非常想跟蘇雪梅一起研究原則，可現在就不行了，蘇雪梅在研發方向上跟陳為民走了兩條路，趙剛面臨艱難的抉擇，在那一瞬間，甚至都想去幫助蘇雪梅了，最主要的是趙剛不想讓陳青松跟蘇雪梅走得太近。
「我不逼你！科學研究嘛，有不同的看法，甚至是有歧義是很正常的事情，杜遠程主任說得特別對，如果大家對這一個未知的事情看法都一致，那才是最可怕的，你可以選擇去幫助蘇雪梅。」
陳為民趴在桌子上用鉛筆在草稿紙上快速地寫了一個微分方程組，很快地又皺起眉頭來，放下鉛筆，雙手把這張紙攥在手心團作一團，使勁地扔在一旁的垃圾簍里，這個方程組沒有什麼太大的意義，未知參數太多，你質量太少，根本就解不出來，就連最基本的不等式方程的範圍都確定不了。
趙剛默默地從紙簍里把這團紙撿起來，鋪在老舊的木桌板上展平，「為民，咱們可以慢慢來嘛，研發原子彈，不僅僅是咱們所有基地的每一個人的事，我們所有的人都有責任，你不要把全部的責任壓在自己的肩膀上！有一句話說得很好，叫輕裝上陣，這麼多的責任，你都一個人扛著，壓力這麼大，還怎麼搞研發？」
陳為民迷茫的眼神看著趙剛，他說的似乎也有點道理，關鍵現在陳為民徹底看清了自己，單單憑藉他一個人的智慧和科技知識儲備，對研發原子彈的幫助並不是特別大，集體的力量和智慧才是無窮的。
「你說得很對……趙剛同志。」
陳為民像打通了任督二脈，他和趙剛兩個人就算是進行再多的測算，必定是兩個人四隻手，如果跟著他們一起搞研發的有十個人呢，那效率和數量級自然就上來了。
趙剛看陳為民的眼神這麼激動，心裡有點沒底，陳為民平時很少笑，更不會現在這樣稍微有那麼一點失態，看著陳建民上揚的嘴角，趙剛感覺沒有什麼好事情要發生在自己的身上。
「為民，有什麼話你就說呀，你別這麼直勾勾地看著我，看得我發毛。」
陳為民雙手重重地捏著趙剛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趙剛同志，不可否認，你特別有動員能力！在人群中也很有感染力，我覺得是你出動的時候了。」
「啊……你要我幹啥呀？」趙剛滿腦子問號。
陳為民激勵的眼神看著趙剛，「這不又來了很多大學生，你去動員他們，讓他們加入咱們內爆式核武器的研發方式，這樣我們有了更多的人，測算起來也有了幫手，包括後期我們要做各種的實驗室測驗，對我們都有幫助！抓緊去吧，我覺得蘇雪梅有可能已經開始下手了。」
「當然了，如果你選擇研究槍式結構，去蘇雪梅這邊，那就當我沒說。」
趙剛轉身就跑，還是陳為民聰明，沒準現在蘇雪梅真的已經開始去拉人了，以蘇雪梅的各種條件，相信很多人都會被吸引過來。
「你跑什麼呀？」陳為民也沒有底，不知道趙剛跑了是什麼意思。
「我去拉人！」緊接著傳來的是宿舍的木門，猛地被關上吱吱嘎嘎的聲音，趙剛轉瞬間人已經跑出了十幾米開外。
趙剛直接跑到了剛才開會的會議室，果然這裡邊特別熱鬧，很多同學還在激烈地探討內爆式和槍式的未來，趙剛進去之後看到了劉青松和蘇雪梅，專家組的那些成員和老首長方磊他們已經不在了。
聽同學們大概的意思，很多人都支持研發槍式結構。
「我們現在確實沒有什麼相關的經驗，綜合國力以及科技人才的儲備都不如那些國家，在這種情況之下，還要確保成功，而且必須成功，不能失敗，研究槍式引爆結構，當然是最好的選擇了，槍式的當量也可以做得足夠大，我們可以在這個基礎上適當地擴容改造。」
「我覺得也是，有了第一次的成功激勵和經驗，我們在研發起來那就容易多了。可能研究槍式引爆我們只需要三年，接下來的兩年內爆式引爆，我們也就能研發成功，里里外外也就是五年，我們如果直接研究內爆式可能5年什麼都得不到，一敗塗地也有可能。」
「確實有這種情況的可能性啊！到時候咱們花費了那麼多時間精力，這麼多人來這裡，每天的糧食消耗有多大呀，國家和人民一看咱們這群人什麼都沒幹出來，還勞民傷財！可能都不給咱們這次研發證明自己的機會，那我們豈不是歷史的罪人？」
「當不當歷史的罪人都無所謂！原子彈研發成功了，就算是當罪人，我覺得都沒什麼，綜合各種情況來看，槍式結構肯定是首選，內爆式更加的複雜，美國和蘇聯還用了那麼長的時間，我覺得咱們用五年的時間研製出內爆式來，有點天方夜譚呀，真的不是我不看好！而是綜合各種情況。」
大多數的人都贊同研究槍式結構，再加上蘇雪梅和劉青松兩個人不停地說，會議室的人更加認同，也有一少部分人認為應該研究內爆式的結構。
「要做就做最好！我們繞了一個彎子，最後還是要做最好的，那為什麼不直接去研究內爆式的結構呢？蘇聯的第一顆原子彈就是內爆式結構，外號叫南瓜，美國研發的第一顆原子彈是槍式結構，是因為那是全人類的第一顆原子彈，他們選擇的是比較穩妥的方式，我們現在必須要做的是激進！」
「失敗了怎麼辦？現在咱們國家這種情況經不起失敗，耗費那麼多的資源，最後考試考了個0分，你說咱們怎麼交代？」一個支持研究槍式結構的男青年扶了扶黑框眼鏡，情緒還有些激動。
劉青松在蘇雪梅旁邊兩個人有說有笑，看起來極其的親密，趙剛咬了咬牙。
「大家都安靜一下！」
趙剛的突然出現，又這麼吼了兩聲大嗓子，山東大漢的聲音還是極具的有穿透力，會議室瞬間安靜了不少，絕大多數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趙剛的身上。
「你們可能不知道，腔室結構和材料的利用率最高也就是只有2%，內爆式結構和材料的利用率最低也有10%，最高甚至能達到30%，這麼一比很明顯了吧？槍式結構的最大弊端，當量根本做不到那麼大，所以內爆式結構才是未來。」
趙剛幾乎是把這些話喊出來的，抑揚頓挫，特別的有感召力，只是他的眼睛一直死死地盯著蘇雪梅身旁的劉青松，這個傢伙的眼睛嘰里咕嚕地亂轉，肯定在打蘇雪梅的主意。
「有證據嗎？有數據嗎！話誰不會說呀？」劉青松也注意到了趙剛不善的眼神，反正他是一點也不懼怕，研究內爆是根本不可能，最主要的原因是實現不了，舉全國之力，最後花了很多年的時間，一點動靜都聽不到，更別說驚天動地的響聲了，這是絕對不可能的事，就是對黨和人民不負責任。
研究槍式引爆的方式，風險小，結構簡單，操作和操控相對來說都容易特別適合現在的情況，劉青松非常贊同蘇小梅說的那句話，有多大肚子就吃多少碗飯，飯太多了肚子小使勁往裡吃也吃不進去。
趙剛明顯是衝著他來的，這點小心思，劉青松一眼就看出來了，趙剛的腦門上基本上寫了一行字，他欣賞蘇雪梅，看來還是有點酸溜溜的感覺呀。
趙剛被噎得夠嗆，看來陳為民的選擇是對的，果然是沒有證據，如果現在他能拿出一套最終的演算方案，經過一對比之後，結果一目了然，肯定能把所有的人都說服。
趙剛穩了穩心神，這算是他跟劉青松的第一次正面交鋒，絕對不能敗下陣來，「這個是國外發表的重要期刊論文上的數據，我曾經看過，這些東西不可能造假，能發到上面去，肯定是有理論支撐。」
「科學是嚴謹的學科！容不得半點馬虎，不然的話，科學術如果歪了，那還能得了嗎？所以內爆式結構才是我們的未來，我們花了那麼大的心思，竟然要做就要做最好的。」
「數據呢？側方的對比結果呢？」劉青松看著趙剛又用了兩個反問句，「拿不出數據來，光說能有什麼用？難道靠嘴一說，我們就能把原子彈研發出來嗎？趙剛同志。」
「劉青松同志，請注意你的言辭！」趙剛被劉青松這麼一點，那叫一個不舒服呀，尤其是當著蘇雪梅的面，確實拿不出對比的數據來，這麼嚴肅的事情，沒有數據支撐也證明不了。
趙剛覺得自己的反應似乎過於情緒化，這會讓蘇雪梅瞧不起，索性也就算了，跟這個劉青松爭來爭去也沒什麼意義，只會暴露性格的缺點，還是陳為民說得對，核武器的研發才是重中之重的事情。
「我不跟你爭這些沒用的事。」
趙剛大手一揮，「同志們！有願意研究內爆式原子彈方向的可以跟著我走，咱們核武器研發小組組長陳為民支持內爆式結構。」
「沒有用了……之前我們基本上已經投過票。」劉青松站在蘇雪梅身旁，指了指身後的一些人，趙剛眼睛一掃，有超過二十多人。
另外一個戴著眼鏡，個子不高的女孩，還有一個瘦高的男生，只有他們兩個慢慢吞吞的來到了趙剛的面前，這意思很明顯，他們堅定的支持內爆式的研究。
劉青松很得意，反正這也相當於是一種科研競賽，剛才在會上原子彈的專家組組長杜遠程也說了這樣的話，大家一定要發揚比，學趕，幫，超的精神，最終我們的目標是把原子彈研發成功。
「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大家已經做出了選擇呀！我們槍式結構的研發，絕對會越來越順利，這麼多人，也會讓我們的研發速度更快。」
劉青松看了一眼身旁的蘇雪梅，「是不是呀？雪梅，相信我們很快就能研發出來，甚至用不了幾個月，在咱們原子彈研發專家組的幫助下，可能基礎的理論數據方程，我們全部能搭建好，如果是內爆式的話，肯定沒有這麼快。」
「好了好了……」蘇雪梅看劉青松面色和善，沒想到在這種問題上爭得也是這麼兇悍，沒有必要讓趙剛這麼難堪，畢竟大家都在一個基地工作，以後抬頭不見低頭見。
「大家做出了選擇就沒有錯！無論是哪種方式的研究，都是為祖國和人民做貢獻，我相信大家都會全心地付出，那麼現在就開始研究吧，沒有必要在這浪費時間。」
蘇雪梅又拍了拍趙剛的肩膀，「我跟你說！我一直也不贊成直接研究內爆式，蘇聯是直接研究的內爆式，那也是在美國曼哈頓計劃的基礎之上，再說蘇聯那個時候的綜合國力，可跟咱們不一樣啊。」
「那就走著瞧。」趙剛還真的較上勁了，就不相信那個槍式結構引能有什麼大的作為，本身的量級就在那，還能做多大，人家一個內爆式引爆的原子彈，要比幾個槍式的威力都大，這到時候根本沒辦法比。
那個戴眼鏡的矮個子女孩和瘦高的男孩來到趙剛身旁。
「你好，我叫馬健。」
趙剛跟馬健握手，「同志，你做出了正確的選擇，榮耀絕對屬於我們。」
「我叫趙艷紅。」趙艷紅扶了扶眼鏡框，看趙剛的時候臉色微紅，還有點不好意思。
「我叫趙剛，歡迎你們加入內爆式的研究，走吧，我領你們去見見咱們組長陳為民，順便也去看一看咱們的研究陣地。」
趙剛也並不是一無所獲，至少有兩個人願意加入，總比他跟陳為民要強。
「為民……有兩個人……」趙剛推門進來的時候，發現老首長李文海，原子彈研發組主任杜遠程和陳為民三個人並排地坐在大通鋪上，看起來很悠閒，趙剛有點生氣了，他剛才去大會議室當眾吃了癟，挺難受，陳為民倒是好在這聊得還挺高興。
「首長好，杜主任好。」趙剛趕緊跟這些人問好，「剛才我去大會議室了，只有馬健和趙艷紅兩位同志贊成研究內爆式，其他的人跟著蘇雪梅和劉青松都去研究槍式結構了。」
杜遠程微微一笑，眼前的這種局面也是他遇到之中，他還真的想出現這樣的情況，就怕所有人都有一樣的認定方式，那樣反而是危險的。
「沒關係，目前我們還處於探索階段，多一條選擇，多一條路，而且槍式結構和內爆式結構雖然爆炸原理不同，在研發過程中有很多數據可以作為互補，會完善我們的研發數據體系，如果大家都一門心思的走一條路，相當於把所有的雞蛋都放在一個籃子裡，那萬一這個籃子壞了，豈不是徹底的前功盡棄。」
老首長李文海重重地點頭，「杜主任說得不錯呀，行軍作戰也是一個道理，有先頭部隊，也有增援部隊，還有突擊部隊，如果大家都混在一個部隊裡，那確實容易被敵人一窩端了。」
「後續參與研發的人肯定會越來越多，你們只要拿出內保室的核心數據來，許多關鍵性的進展和突破，也會有更多的人加入你們。」
陳為民沉聲說道：「馬健，趙艷紅，歡迎你們，暫時這就是咱們的工作基地，等實驗室廠房建好了，咱們就可以換一個更大的地方。」
馬健看著桌子上那麼多的演算草紙躍躍欲試地說：「那組長，還等什麼呢，現在就開始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