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軍事醫學科學院放射醫學研究所
康馨心情低落到了極點,在西部基地醫學院,他學的是生物工程相關專業,除了她以外,周圍的人不是醫生就是護士,她一度以為是不是上級部門在安排工作的時候出現了小紕漏,弄錯了她的工作崗位。
醫院的工作康馨其實是有點不適應,看著那些血腥的傷口,真是讓人頭皮發麻,甚至還噁心,最嚴重的一次是修鐵路的工人,出了意外之後滾落山崖,把人送到基地醫院的時候,腹部出現了一個大口子,應該是被鋒利的岩石割開,滿滿的全是血,康馨還看到了露出來的腸子,單單是這個場景,康馨噁心了很長時間,甚至吃飯都吃不下去,整個人都瘦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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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愛萍主任對康馨一直是罵,勸她幹不了這個就回家吧,富家人的大小姐哪能吃得了這苦,這只是一個開始而已,等後期他們主要面對的基地的患者只有一小部分是人身體意外造成的傷害或者是自然生病,絕大多數可能會跟實驗事故以及核輻射泄露等等有關聯,到那個時候作為一名醫生,如果像康馨這樣,那基地豈不是完了?
治療受核輻射影響的病人,作為醫生跟護士,他們本身也是放射源的接收人,也就意味著會遭受核輻射,馮愛萍跟這些人說了,如果你們不打算為祖國的革命事業作出一定的犧牲,現在就可以捲鋪蓋卷滾蛋,也可以隨時跟她寫申請,絕對都不猶豫直接簽字讓他們走。
不過離開西部基地醫院的原因,那自然跟戰場上的逃兵沒什麼區別。
康馨感覺壓力頗大,看著眼前已經涼了的米湯粥,還有那半條魚,一點食慾都沒有,唯一的好消息是康熙收到了陳敬德的來信,這還是父母寫信告訴她的,信里也沒說得太明白,陳敬德在一個很秘密的地方,干一項特別偉大的工程,為祖國的建設添磚加瓦,表達了對她的關心和愛慕,對康馨以及家人的虧欠。
康馨也想給陳敬德寫信,不過很意外的是,陳敬德沒有留下收信的地址,康馨了解陳敬德能看得出來寫的這封信欲言又止,有很多話應該是沒有說清楚。
「你快吃吧,康馨都涼了。」
白靜的心態比康馨要好得很多,從小也算是吃過苦,經歷了父母的先後離世,在白靜即將大學畢業的時候,父親也離開了,她義無反顧地來到了西部基地。
儘管她是醫生,可面對自己的父母,依舊是沒什麼辦法,白靜來到西部基地對待每一個受傷的患者或者是生病的人,都像對待自己父母一樣。
這一點馮愛萍主任給予高度的認同,對比之下,康馨顯得毫無用處,關鍵時候人手不夠還幫不上忙,值夜班的時候出現一些緊急狀況,康馨都沒辦法下醫囑,這其實也不怪她,康馨本來學的就不是臨床醫學相關,可馮愛萍不管那些,對康熙一直很嚴厲。
「白靜,你說我是不是很沒用啊?」康馨真的是一點想吃飯的意思都沒有,儘管肚子餓得咕咕叫,他甚至都想絕食,把自己餓死算了,西部基地的人越來越多,儘管新疆支援這邊的糧食已經儲備到了倉庫,可依舊是捉襟見肘,按照預先的估算,也完全挺不過冬天還需要糧食補給,康馨如果不吃飯,把這飯給了其他的人,這也挺好。
「康馨,你想什麼呢?誰說你沒用了,我覺得你特別專業,別胡思亂想了,馮主任就那樣,她那個人是明顯的刀子嘴豆腐心,其實人有的時候換位思考就明白了,你站在她那個位置上就知道她的壓力有多大。」
白靜對核輻射的防治與研究了解得並不是特別多,因為在這一方面是醫學的空白,至少在目前的領域來說,沒有相關的實戰工作經驗,研究的書籍也特別少,在這一點上做得比較好的,當然是美國和蘇聯。
目前研發第一顆原子彈在西部基地的這麼多人,其實風險很大,完全是自主研發,很多核心資料都沒有儀器試驗用的設備也存在一些風險,很容易出問題,有了問題,這些科學家或者其他人員受了傷,那西部基地的醫院就是他們最後的避風港,甚至可以說一個科學家遭到了嚴重的核輻射。到底最後能不能活,活多久時間幾乎都是他們決定,而從無到有的核輻射預防與研究,這重任也落在了馮主任的身上。
「馮主任在軍事醫學科學院,那可是當領導的,後來為了應對西部基地的核武器研究特意成立了放射醫學研究所,馮主任當時可是所長,是主動請纓,來到西部基地一線,擔當起整個核武器研發的過程中,與核泄漏相關的預防治療等等所有的這一切,你說她壓力能不大嗎?這要換做是我,我可能早就已經崩塌了。」白靜又把康馨面前的米湯粥端起來,向前推了推,「快吃吧,涼了你肯定也得都吃掉,難道還倒了呀?」
淚眼朦朧的,康馨嚼著窩窩頭,太委屈了,她又不是學醫的,做的儘是一些醫生的工作,她已經非常努力地適應了,感覺自己這個角色適應的速度還是特別快,可馮主任還是不滿意。
「其實啊,馮主任在咱們所有人裡面對你的希望是最大的,你想想呀,真的一旦發生核泄露這些事件,對人身體的傷害都是細胞基因層面的,咱們這隻有你一個人是這個專業,所以現在培養你,塑造你,因為後期你的壓力肯定特別大,真的有人遭受了核輻射,你是要跟患者近距離接觸的,你想過這點沒有?而且咱們都是女人,長期接觸那些可能對生育都有影響,甚至有畸形胎兒,所以這些東西你必須都想好!如果你真的沒做好各種準備的話,到後期更會手忙腳亂,所以主任才一直用這種態度對你。」
這些東西康馨都知道,但是從來沒有真正的具體去想過,西部基地現在看起來一片繁榮,核武器的研發過程中不可能一點事情都沒有。任何的成功怎麼可能是順風順水水到渠成呢?都是在艱難的行走,一次一次在盤山路上舉步維艱。
「我想好了!既然來到了這,我就要為祖國奉獻我的青春。」康馨慷慨激昂地說。
白靜又看了看康馨碗裡那半條魚,看著可真是夠香,「那你既然想好了,就努力的去做吧。馮主任目前的工作重心已經放在了核輻射的預防與治療,我看一下你就去主動找她表達態度,你不是一個普通的醫生,你的存在就是為了應對核輻射,當然了,我們肯定也要上,但是你是主力。」
「我吃完了飯就去找她。」康馨擦了擦眼淚,既然來了就肯定要把工作干好,父母給她的信也是這麼說的,工作干不好,康馨自己都嫌丟人。
陳為民,趙剛,馬健和趙艷紅,四個人一前一後來到了食堂,最後的一篇解釋說明論文已經交給了原子彈研發專家組,就是關於原子彈的引爆方式,是選擇內爆式還是槍式結構。
這篇報告陳為民親自寫,趙剛卻發現了一處很明顯的錯誤並給予糾正,覺得以前是不可能發生的事,趙剛最近也觀察陳為民,發現他好像是有點精神恍惚,都以為陳為民是不是生病了,或者是遭遇了什麼讓他傷心分神的事。
蘇雪梅和劉青松他們也交了報告,現在原子彈專家組正在審議最後的研發方向,可能今天就會有結果。
眼看著已經要入冬了,鐵路的路基建設基本上已經完工,現在這些人又在進行鐵路路軌的緊急鋪設,冬天施工難度更大,冰涼的鐵軌,大地動土,入冬之後,植被慢慢地枯黃,這邊海拔高,一陣冷風吹過。連風帶土,沙塵四起,沙礫打得人臉上就像用刀子劃一樣的痛。
陳為民看到了一個特別熟悉的背影,僅僅是一個側面,她似乎感覺那個女孩是康馨,不過想一想又不對,康馨應該不可能來西部基地。
也許是這段時間對康馨的思念有點重,陳為民給康馨寫信,沒有收到任何的回覆,這讓他特別失望,不過陳為民並沒有怪罪康馨,還有她的家人,他的這種不辭而別,本身就是一種極其的不禮貌,畢竟已經定下了結婚,據說請帖都已經給康馨那邊的很多親戚發了。
不辭而別不至於,陳為民有機會大概的說一下,他去工作,因為保密制度等等原因不能跟康馨結婚,可是陳為民想到一件特殊的事,從事核武器的研究總要有人身先士卒,甚至要有人犧牲。
因為核輻射這東西很難被避免,即便是整個研發過程中特別順利,在最後原子彈爆炸的時候,總要有人去檢測沉降物,以及其他的一些爆炸物的收集工作。
用來計算爆炸的當量到底有多大,陳為民剛接到學院通知的時候,雖然並不是特別確定來基地要從事什麼樣的研究工作,可他本身就是研究核物理方向,基本上也猜到就是要製造核武器。
當時陳為民就已經想好了,來到這裡之後,身體遭受核輻射,還怎麼跟康馨生活在一起,所以索性就通過這種方式斷了念想。
陳為民使勁地揉了揉眼睛,看到剛才那個很像康馨的女孩跟另外一個女孩已經離開了食堂。
應該是自己這段時間想得太多,眼花了。
「為民?你最近是不是太累了?感覺你狀態不是很好。」趙剛比陳為民要好一些,他的研究測試炸藥配比,因為工作的性質特別特殊,趙剛強制自己每天最少要睡6個小時,不然的話,炸藥那個東西可不是鬧著玩的,重則殘疾輕則沒命,趙剛並不是惜命,而是想通過自己的努力,早日把這個炸藥配比給弄好,他把這個工作完成,就不用有其他的人犧牲。
「確實有點。感謝你指出我寫的報告裡面那個明顯的錯誤,不然的話有這個錯誤在就算是真的是選擇內爆式,咱們臉上為什麼光,科學研究是特別嚴謹的事情,容不得半點馬虎。」陳為民現在跟著他研發團隊的這些人已經搬進了新蓋的實驗樓里,進展得雖然緩慢,但還算順利,有這些原子彈專家組老專家的指點就是不一樣。
「適當的休息一兩天吧,鬆弛有度!老這麼緊繃著,真的容易斷。」趙剛正要吃飯,剛端起你米湯粥還沒有喝到嘴裡,看到了一個熟悉的人也端著飯朝著他這邊走過來。
「我能坐這嗎?」劉青松就跟自己人一樣,拿了一個凳子過來,緊挨著陳為民。
「坐吧。」馬健冷冷地說了一兩個字。
「你們的報告交上去了。」劉青松剛坐下,就迫不及待的問道。
「你是來打探消息的嗎?」趙剛狠狠地瞪了這個傢伙一眼,反正不管怎麼說吧,他跟蘇雪梅在一起研究槍式結構,接觸的時間肯定要多,自從這個傢伙來了,趙剛跟蘇雪梅都沒說過幾句話,還是安保隊的副隊長孫根生犧牲的那個時候,這些人才在一起見了個面。
「不是……我覺得你們的選擇是正確的!」劉青松很輕快地說出這一句話,臉上也沒有任何表情,只有咀嚼著饅頭,腮部時而鼓起的肌肉,證明他還活著。
趙剛手上的動作停止,準備餵進嘴裡的饅頭也懸在了半空,還以為自己聽錯了,「你什麼意思?」
「咱們還是凝心聚力,集中精力搞內爆式的研究吧!槍式結構核武器材料的利用率實在是太低了,低得還不是一點半點,我見到了各種數學模型,以特別誇大的方式進行了無數的測算,終究這個結構決定了它的當量做不到那麼大!你說我們費勁巴力地研究出來這麼一個小的鞭炮,人家蘇聯和美國都是大炮,這不是讓人笑話嗎!」劉青松表現得還是很平靜,喝了口稀粥,又用筷子把碗裡的半塊魚肉的魚刺挑出去,「青海湖的野生魚是真好吃呀,我長這麼大沒吃過這麼好吃的魚。」
趙剛真是覺得劉青松這個傢伙臉皮夠厚,還沒怎麼著呢,包括最終的結果還沒出來,就直接倒戈一擊背叛蘇雪梅了,不過這麼一想,似乎也是好事,這證明啊,趙剛有機會去跟蘇雪梅說劉青松「叛變」的事。
「很好!咱們大家都是一條船上的水手,關於航向的問題有了分歧,這是很正常的事。」陳為民對蘇雪梅和劉青松根本沒有個人的恩怨意見,科學的研究研發本來就是在懷疑和否定中舉步維艱。
步履蹣跚地向前,一步一步地推進,正是蘇雪梅和劉青松的研究,也給所有人吃了一個定心丸,強勢結構沒有什麼大的前途,不去證明研究這個事情,後續會有遺憾。
「組長說得對,組長的胸襟也是足夠寬闊啊!當時在開會的時候,我的言辭可能有點不太合適,不過我確實也是為了咱們研究核武器去著想,沒有個人攻擊的意思。」劉青松感覺食慾不錯,一個饅頭幾口就吃完了,碗裡的半條魚頃刻間就剩下魚骨和魚刺了。
「我聽說呀,好像有國外的特務組織盯上咱們這!所以大家最近都小心點吧。」劉青松正面坐著的正是趙剛,「兄弟抓緊吃飯呀。」
趙剛現在腦海中想的都是主動去找蘇雪梅,說劉青松的事肯定會得到蘇雪梅的讚許。
事不宜遲,要抓緊行動才行。
「我吃好了。」趙剛端著碗就往外跑,一旁的馬健和趙艷紅都愣神了,趙剛明明沒怎麼吃飯,他的飯量還最大,基本上有些吃有些人吃不完的飯,趙剛都會給收拾了,這怎麼還沒發回狀態直接就跑了。
趙剛幾乎是以百米衝刺的速度來到了蘇雪梅的實驗室,剛好蘇雪梅穿著隔離白衣似乎是在工作。
「雪梅……雪梅。」趙剛敲了敲門。
「去我辦公室等我。」蘇雪梅把最後一塊材料放進螺旋加速器中,摁下了加溫和升溫按鈕,按照之前實驗的理論數據,操控的時間應該在45秒到50秒之間,蘇雪梅從數據中看,似乎是有些溫度不夠,這一次便直接設定成52秒。
趙剛知道蘇雪梅在做實驗,也不能打擾她,就去了蘇雪梅的辦公室。
52秒鐘的時間到了,高溫旋轉設備劇烈振動,蘇雪梅有點擔心,之前好像沒有這麼幅度的震動,不過等結束之後,一切又恢復到了原始狀態,只是蘇雪梅也沒有注意,泄壓口那個位置的螺絲已經出現了輕微的鬆動……
宋雪梅放下記錄的本,摘下口罩,用香皂洗了手之後,回到自己的辦公室。
趙剛正坐在椅子上,看著窗外發呆。
「找我什麼事啊?你好像很久都沒來找我了。」
「我告訴一個秘密。」趙剛很神秘地說。
「你還有秘密呀?」蘇雪梅不咸不淡地說。
「你別這個態度對我,你聽了之後肯定……」
「唉,算了,我告訴你吧。」趙剛本想說,聽了之後肯定生氣,這似乎對杜雪梅不太好,「劉青松倒戈一擊,他和你還有很多人不是在研究腔槍式結構嗎,就在剛才吃飯的時候,他去我們桌子上了,要加入我們內爆式的研究。」
「這是叛徒啊!赤裸裸的不忠心!這個人的思想和品行都不端正,有問題。」
蘇雪梅拿起水杯喝了一口,又緩緩地把水杯放下,「趙剛同志,咱們到這兒來都是為了一個共同的目標,可不是搞什麼人身攻擊或者是階級對立!反而覺得劉青松能這麼做,放下身段,化繁為簡,更能證明他是個好同志。」
「你來找我就說這事?」
趙剛臉上掛著尷尬的笑容,「啊……其實就是順便來說說,我主要是來看看你。」
蘇雪梅也一直在關心著陳為民和趙剛那邊的進度,到底他們最終都是有一個共同的目標,「炸藥配比研究得怎麼樣了?我聽說你很拼命,他差點有一次他就把手給炸了。」
「關心我呀。」趙剛尷尬的笑容變成了嬉皮笑臉。
「你能不能好好說話?」蘇雪梅不喜歡趙剛這個不太正經的樣子。
「研究目前還沒有取得實質性的突破,米哈伊洛夫鍋,夾層蒸汽鍋,有入口,排氣口,倒料口,兩種炸藥一種TNT,另外一種黑索金,現在基本上摸索清楚了,但是這幾個炸藥的配比,一頭霧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