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鈾同位素分離方法
西部基地老首長李文海與原子彈研發組主任杜遠程兩個人一同去了北京，當面匯報工作，老首長李文海顯得有些緊張，甚至是侷促，原子彈的研發現在雖然是取得了階段性的進展，但目前遇到了特別的研發瓶頸，鈾同位素的分離方法又產生了不小的分歧。
這次匯報工作至關重要，主要是李文海接到一些不好的小道消息，說是上級部門對西部基地的工作並不是特別滿意，研發了這麼長時間，沒有什麼實質性的進展，更多的是一些書面材料和理論數據而已。
那麼多人每天消耗極大，在糧食緊缺的情況下，從新疆給西部基地調配了那麼多的糧食，又從人財物等方面對西部基地有特殊的照顧，可西部基地的原子彈研發似乎沒有什麼驚天動地的響聲，這也是他跟杜遠程兩個人坐火車去北京匯報工作的原因之一，如果不把現狀和困境以及突破說清楚的話，西部基地有可能面臨特殊的情況，甚至不排除一些不好的可能性。
坐在火車上，李文海的臉色並不是特別好看，西部基地的人越來越多，現有的電力供應都成了問題，因為原子彈高輻射高風險的特殊性，供電問題很為關鍵，必須確保安全持續供電，杜遠程也跟李文海說過很多次電力的供應，如果出了問題，那可是人沒辦法解決的。
現在又要增加預算，說白了就是跟上級部門要錢，建設221基地的電廠，西部基地現在更多的人喜歡叫221基地，因為這裡對外收件的地址只有221基地這幾個字。
「老杜啊，你說我的心裡也沒底，咱們也沒有研發出特殊的東西，目前也沒有看到實物甚至是模型，還要追加基地電廠的擴大預算，也不知道上面能不能批覆？」
李文海一直在掂量要不要說增加基地電廠預算的事情，西部基地的電廠在設計之初就有，只不過裝機容量太小了，存在著一定的安全隱患，其實這一點跟陳為民提出來的安全防爆距離過小，以及必要的防爆牆沒有濺，道理差不多，在設計的時候肯定是考慮了預算物資等等情況，綜合判斷之後的結果。
杜遠程是核武器方面的資深專家，甚至說目前是比較精通的人，西部基地的電站，現在負荷已經有些大了，這還是在很多實驗室沒有開展的情況下，最主要的原因是西部基地的人太多，當時建設基地之時考慮沒有這麼多的人。
「我覺得上級領導的人都是明白人，只要咱們倆把基地的實際情況說清楚，記得一定要實事求是講事實擺道理肯定沒什麼問題。」杜遠程知道李文海最擔心的基地目前沒什麼進展，鐵路還沒有徹底貫通，儘管說鐵路的路基已經驗收合格，上面的鐵軌正在鋪設冬天施工的難度太大了，就是在高原極寒天氣的情況下，困難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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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是不假，可我們現在拿不出來成果。」這是李文海最為擔心的事，如果問鐵路修得什麼樣了，什麼時候能貫通通車，李文海拿不出一個最後的時間來。
原子彈的研發進展到了什麼程度，可以進行理論的模型建造，又或者是距離原子彈的爆炸還有多長時間，這些完全都是未知數，李文海說不出來。
西部基地的人越來越多，消耗的資源物資更多了，李文海這一次還要跟上級領導部門再申請一些物資裝備設施，畢竟這些人手裡沒有東西，又怎麼能幹活呢？也就相當於沒有什麼技術成果了，也看不到預期的希望，但是卻來要錢要物。
況且這一次又很特殊的一點，並不是李文海要主動去匯報，而是上級領導部門強烈要求他和原子彈研發組的主任杜遠程兩個人必須要來，有點上級部門催促和怪罪的意思，這就讓李文海更擔心了。
「老李呀，這個事情你想得太悲觀了！美國也好，蘇聯也罷，研發原子彈這東西你最好要做好長跑的準備，這個不是100米的衝刺，500米的接力賽，我覺得按照咱們現在的速度，理想的狀態下。」
杜遠程伸出手張開五根手指，「最理想的狀態下5年能夠研發出來，那已經非常了不起了！你別忘了現在咱們國家的綜合經濟狀況，蘇聯和美國在研發原子彈的時候，他們的情況真的比咱們好太多了，美國自然不用多說蘇聯也是在美國研發核材料的基礎之上進一步的改進和加強，而我們雖然說跟蘇聯的關係還行，也得到了一些技術支持，可畢竟有限，我相信這些東西上級部門領導總經理都會有所考量，所以咱們去了之後就實話實說。」
李文海輕輕一笑，其實除了實話實說，別的還真的沒什麼可說，畢竟沒有實際的成果，如果誇誇而談，那可能什麼都得不到。
現在上級領導部門的支持也是至關重要，原子彈研發專家組的到來，確實給原子彈的研發吃了一顆定心丸，特別是杜遠超，李文海跟他的交流特別多，現在的李文海可以說自己也是半個核武器專家了。
「老李啊，你太緊張了。」杜遠程跟李文海比起來，只是要放鬆很多，他整理了一下襯衣的領口，「咱們要做好做持久戰的準備！持久戰，講究的就是毅力，所以無論到什麼時候，這口氣也不能泄。」
「說得對呀，老杜。」李文海透過火車的玻璃，看著車窗外急速退去的風景，「自從你來了之後，我心情比原來都好多了。」
「我也看出來了。」杜遠程哈哈一笑，「你呀，就是壓力有點大，太緊張！這就像是擂台上的比武的兩個人，太緊張，人的肌肉就不能放鬆，肌肉只有在特別鬆弛的情況下才能有最好的爆發力，緊張的話畏手畏腳，動作變形不說速度都會慢。」
李文海也笑著說，「真的沒看出來啊，老杜你不但搞原子彈是一把好手，跟人聊天開導人也挺在行啊。」
來到西部基地，看到了這麼多年輕人，陳為民，趙剛，蘇雪梅，劉青松，馬健，趙艷紅……
他們這些人，讓杜遠程想起了自己的兒子，他的兒子是一名軍官，在抗日戰爭中，不幸犧牲。
「嗨……有一句話說得好，只要卯著這股勁，雖然走得慢一點，肯定能到達目的地，人其實真的就活這口氣，我覺得咱們基地的這些年輕人都很不錯呀，有股幹勁，有不服輸的精神，還有樂於奉獻的精神！每次看到這些年輕人，我心裡就特別高興，如果我的孩子還活著的話，我真希望他也是個科學家。」
李文海知道杜遠程有話要說，到了他們這個年紀的人，已經沒有必要再遮遮掩掩了。
「你的孩子？」
杜遠程因為他的兒子雖然在戰場上犧牲，可是精神卻永遠活著，「抗日戰爭犧牲了！當時我兒子跟我說，他要去參軍保家衛國，我沒有猶豫！國家在危難之際，我們每個人需要的時候都要貢獻自己，包括現在我有這樣的想法，只要國家需要我，我肯定義不容辭！」
「真是讓人敬佩！」李文海也想起了他的事，不過還是不說的為好，免得氣氛太悲憤，李文海趕緊轉移話題，「陳為民這個人覺得怎麼樣呀？」
「陳為民專業基礎知識非常紮實，也很有想法，他的思維跟絕大多數人似乎都不太一樣，你讓他做研發組的組長，是個明智的選擇，不過他也有缺點，自己認定的東西，會義無反顧地做下去，有點認死理！」杜遠程跟這些年輕人接觸的都很多，陳為民平時話確實說得很少，也很少笑，杜遠程對這些從事原子彈相關研究的年輕科學家們，基本上都有印象，所有的人都能叫上名字來。
陳為民原來可不是這樣的人，他甚至是個話嘮，臉上也是經常掛著笑容，他給人一種沒心沒肺的感覺，就是那種特別陽光開朗，積極向上的年輕男孩。
可自從經歷了南京大屠殺那恐怖的事情之後，陳為民變了，變得沉默寡言，更是在一般場合下都笑不出來，每一次他一笑，似乎都是在對那件事情的痛苦回憶，話說得多了，他就會情不自禁地跟對方講述南京大屠殺的事，所以他話變得越來越少，也不怎麼笑了。
從事了原子核物理方面的專業研究之後，陳為民慶幸自己選對了專業，他可以盡情地去研究，而且都是一個人，這就慢慢地讓他變得話說得更少，笑的也不多了。
康馨的母親就跟陳為民說，你本來是一個很陽光的小伙子，為什麼不能多笑一笑，老是繃著個臉，好像家裡出了什麼傷心事一樣。
其實陳為民現在心裡也沒有過南京大屠殺的那一關，他甚至想過自殺輕生，可是既然老天爺讓他活下來，只要把自己的價值體現到最大，這才能對得起他死去的家人，和在南京大屠殺慘死的那些手無寸鐵無辜的人。
陳為民經常還能夢到那個場景，醒了之後，甚至有段時間都很錯愕，分不清楚現實還是夢境，最近這種情況越來越嚴重。
「老杜，你對咱們基地的年輕人還真的都是挺了解，我看你們相處得也算是不錯，這很有利於原子彈的研發呀。」李文海看到火車已經緩緩地進站，該面對的總要去面對。
下了火車有專人接送，杜遠程和李文海一起坐在車的後排，杜遠程表現得還是很放鬆，李文海確實有點緊張，這一次還有點興師問罪的意思，上級領導部門應該是不是很滿意。
到了上級領導部門的辦公室，李文海，杜遠程坐在那等，足足等了有半個小時的時間，這讓李文海更緊張了。
「老李呀，你別老是跺腳，你弄得我都有點緊張。」杜遠程笑哈哈地說，「沒事，在西部基地，原子彈的研發是國家戰略，不會那麼輕而易舉地就擱置。」
杜遠程明白李文海最擔心的是什麼，研發了半天，沒有什麼實際的成果，消耗的人財物又那麼多，有可能暫停或者是關不關閉西部基地，這都有一定的機率發生，可畢竟發生的概率太小了，正所謂拉弓沒有回頭箭，不可能這麼輕輕鬆鬆地就打退堂鼓。
「老杜，你還真幽默。」李文海也笑了，一抬頭看見三個人一前一後走進了接待室，走在最前面中間的那個人非常的有分量。
杜遠程和李文海趕緊站起來，起身相迎。
「哎呀，你們快坐下吧！旅途勞頓在西部基地又那麼忙那麼累，我們確實也是想了解一下實際的情況，所以才把你們倆叫過來，快坐，快坐。」
大領導特別的和藹，他剛參加完規格最高的緊急會議，會議結束，便來到了接待室。
「臨時有個緊急會議，說好的時間我遲到了。」
大領導紅光滿面，穿著一身灰黑色的中山裝，」李文海同志我早就見過，想必這位就是咱們原子彈專家組的主任杜遠程同志吧。」
杜遠程趕緊站起身，「領導好，感謝國家對我的信任，我也很榮幸能參與到這個項目中來。」
「快坐……」大領導翻看著身旁秘書給他的文件，這是西部基地近期向他們打的報告。
「西部基地的電廠在設計之初就有，現在要擴容的原因是電力負荷有點重，另外一個是想用雙電源供電，增加供電的穩定性，以保護原子彈設備設施減少核事故的發生。」
大領導這昨天晚上就已經把這些文件看了很多遍，「我覺得你們這個提議特別的合理，也非常及時！」
還有些緊張的李文海聽大領導這麼一說，轉頭看向杜遠程，那就是基本上就能成了。
「安全肯定是重中之重！當初在選址的時候為什麼要去選擇金銀灘也是有這個考量，那裡地廣人稀，出現問題便於控制，這一個也有一定的隱蔽性，這個我是同意的。」
「謝謝領導！」李文海激動地說：「其實我確實真的不想把這些東西提出來，因為現在確實咱們也有點困難，可是這事關安全事關人命，事關我們國家的國防工業。」
「你們的心情，我非常理解，黨中央也高度重視，肯定會全力配合你們。」大領導依舊是笑容滿面，謙遜和善，「這次叫你們兩個主要負責人來，還是想談一談原子彈的研發進程，現在到了什麼程度？其實你們不必有什麼特別的壓力，我們主要是想問你們，還有什麼困難需要我們解決？」
杜遠程跟李文海面面相覷，李文海則是輕鬆了不少，還以為是來興師問罪，看來領導人還特別關心他們。
杜遠程輕輕咳嗽了一聲，「領導好，目前西部基地一切都正常，如果說非要有什麼困難，剛才基地電廠的事情領導已經解決了，還是糧食的問題吧。」
李文海接著杜遠程的話說道：「確實是……上一次新疆支援西部基地的糧食，解了燃眉之急，我現在西部基地陸陸續續又來了那麼多人，糧食確實有些告急，還有一點，這邊的研發時間周期可能會很長，有些人是拖家帶口，這孩子的教育問題我們也應該考慮進去。」
「嗯，確實是！我們幹什麼都要以人為本，要尊重人，有很多人確實情況特殊，但孩子也不能說不管吧，孩子就是早晨升起的太陽，那可是我們祖國未來的希望，這一點我也會考慮的。」
大領導微微皺了皺眉頭，這一說起糧食來確實是個不解的難題，糧食有一定的生產周期，不是短時間內就能有的資源。
「糧食的問題我們也會考慮，現在舉全國之力都是優先供給咱們西部基地，為的就是讓你們沒有後顧之憂，所以你們把心思放在原子彈的研發上就行，其他的問題，我們這邊一定會給你們解決，但是時間保證不了。」
李文海站起來，恭恭敬敬地鞠了一個躬，「這些領導想著我們。」
大領導笑著握住李文海的手，「李文海同志，你太客氣了，不僅僅是我，全國各地上下的人民都在想著你們西部基地！我們就想著你們安安全全地，儘早地把原子彈研發出來。」
李文海激動地說：「請領導放心，我一定不辱使命。」
回去坐火車的路上，李文海神采飛揚，跟剛來的時候完全不同，也有心思去討論工作了。
鈾同位素分離方法的選擇上又有了不同的意見，選擇有些時候比努力更為重要，選擇的方向錯了，後續會很麻煩。
「分離方法的事情，你就別操心了，這個我們原子彈研究專家組基本上已經達成了一致的意見，也是綜合我們的實際情況考量。」
杜遠程坐在李文海對面，他堅信原子彈的研發肯定會有實質性的進展，蘇雪梅那邊中子源點火裝置已經有了不少的突破，速度比他預想中的要快很多。
「老杜啊，你來了之後，我確實輕鬆了不少，至少在原子彈研發這一方面，有你就能給我頂上去。」李文海心情不錯，哈哈大笑。
杜遠程同樣是哈哈一笑：「我可不是萬能的！西部基地這麼大人這麼多，管理的方方面面，還不都是靠你老李啊，不過咱們這地年輕人多，確實很有活力，有幹勁，有衝勁。」
兩個人有說有笑，尤其是李文海，還感覺輕鬆了不少，有了大領導的承諾，西部基地便能得到更好的保障。
李文海沒有理由不把西部基地管理好，眼下天已經越來越冷，風沙四起，西部基地真正進入到了嚴寒時期。
寒冷對他們又是一種考驗，取暖設備更是少得可憐，煤炭和火爐還在送來的路上，這地方海拔高，風又很硬，夜晚的時候狂風大作，真的擔心把土坯房都刮飛了。
「鐵軌的鋪設能不能暫停施工？」李文海確實也沒有什麼把握，現在施工進度極其的慢，天氣寒冷，施工難度增加了不少，暫停施工也是讓工人們休息一下，施工過程中也遇到了困難。
杜遠程跟李文海加油打氣，「老李，不能暫停，哪怕是進度緩慢，也要一點一點地干，一旦停下來，想再拿起來可就難了，現在對鐵路建設來說確實是最難的時候！越是在這種時候，我們越要堅持下去。熬過了這個寒冬，春天到來！通了火車，我們就成功了一半了！」